织田信长张大嘴巴。
    这是什么理由?
    这也太顛了吧?
    “你要的理由我给了,接下来,我问,你答!”
    织田信长点了点头。
    “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海军代表死了,对方却没有什么动作,你怎么解释?”
    “这个……我还没准备好,只能先拖一拖。”织田信长乾巴巴的说。
    李青嗤笑道:“何必呢?”
    “?”
    “想两头下注?想进退有据?……最终,只会输掉所有,包括你的身家性命。”李青说道,“怎么,现在都还不死心?觉得我杀不了你,觉得……你能杀了我?”
    “我……不敢,不敢……”
    “別说这点布防,就算你把所有的武装全数抽调回来,只保护你一个人,我杀你依旧易如反掌。”
    李青轻笑道,“你又是严防死守,又是狡兔三窟……可我还是可以出现在你面前,呵,但凡你有点脑子,从我出现的这一刻起,就当明白如何选择,就该明白你根本没有选择。”
    织田信长艰涩地点点头,认命般的说:
    “织田信长明白。”
    “没有下次了。”
    “再不敢了。”
    织田信长连忙保证,並赌咒发誓。
    与此同时,莫名感到一阵轻鬆,终於不用在患得患失中纠结了。
    已经半个月过去了,西班牙和葡萄牙海军方面,也快瞒不下去了,而且,以对方的实力与能力,想要取自己而代之,甚至成为日本国绝对意义上的『王』,都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可对方却没有这样做……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尊神並不在意金钱,权势,地位,可能就如他说的一样,只是喜欢热闹。
    如此奇葩之人,织田信长本是不信了。
    可面前这尊大神可是至少活了一百多年,甚至活了更久的漫长岁月,这样的人再如何奇葩都是可以接受,可以理解的。
    “以前是织田信长不懂事,以后不会了,还请大神您原谅我这一次,绝不会再有下次了。”
    织田信长光著脚下床,连连鞠躬,卑微到了极致。
    “再拖延半分,死!”
    “是!”织田信长忙道,“天亮我就让儿女去武田信玄、上杉谦信……不,我现在就去安排。”
    “那你还愣著干什么?”
    “是。”
    织田信长光著脚跑了出去……
    “將军……”
    “將军……”
    巡夜的武士瞧见自家主人冷不丁从一间不起眼的室中跑出来,立即涌了过来。
    织田信长回望了一眼,又看向正恪尽职守的部下,不禁颓然一嘆,道:“都散了,继续巡夜。”
    “是!”
    眾武士再次散开。
    织田信长却是再升不起丁点忤逆念头了,只能把自己的儿女推向火坑……
    反正他还能生……
    ~
    清晨,海面上雾蒙蒙的,西班牙、葡萄牙海军舰队朦朦朧朧,尽显昔年西方霸主风采。
    “哗啦——!”
    水骤然炸响,不等甲板上的士兵升起警觉,李青便出现了他们面前。
    “什么人?”
    “不要紧张,我是代表织田信长来跟你们的海军司令合作的。”李青用对方的语言说。
    李青曾两度去佛郎机,一次与唐伯虎,一次与李雪儿,且都逗留了不算短的时间,对那边的语言不说融会贯通,不过,基本的交流是没问题的。
    对方倒没怎么怀疑,只是围著他,不让他乱走动,其中一人转找司令通报去了……
    李青也不甚在意,颇有兴致的眺望远方,观赏海上生红日的景象……
    约莫两刻钟之后,那个去通稟的人走过来,又確认了李青没带武器,这才道:“跟我来。”
    李青跟上……
    沿著艞板辗转穿过几条战舰,来到西班牙海军司令所在的战舰之上。
    “我们的人怎么还没回来?”西班牙海军司令开门见山。
    李青微微一笑,道:“回不来了。”
    “?”
    李青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道:“织田信长把他们杀了,半个月前就杀了。”
    西班牙海军司令呆了一呆,继而勃然大怒道:“你们不是来谈合作的,你们是来宣战的!”
    “可以这么说!”
    李青十分光棍的承认了,“织田信长说了,与你们不死不休,以此向大明表忠心!”
    “杀了他!”
    “不是,这么暴躁吗!?”李青惊诧,隨即想起对方的文化中,可不讲究什么『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於是先一步暴起,赶在对方围堵之前,一跃至西班牙海军司令跟前,抽出其佩刀,將其控制。
    “都不要动,退后。”
    刚还狂怒至极的海军司令,冷静的不是一般的快,都能让李青动嘴,便直接识时务者为俊杰了。
    李青忍俊不禁道:“阁下当真是理智!”
    “少废话,我让你活著离开。”
    “放心,我不杀你,至少我现在还没有杀你的理由。”李青笑吟吟道,“让他们退远些,咱们单独聊聊?”
    西班牙海军司令深吸一口气,道:“再退。”
    西班牙海军又退了十余步,手中的火銃、箭矢,却並未放下。
    李青浑不在意,问道:“你们敢应战吗?”
    西班牙司令大怒道:“织田信长就是这么跟人谈判的?”
    “呃呵呵……你不也说了,不是谈判是宣战吗?”李青打了个哈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阁下只需告诉我应不应战就好。”
    西班牙司令更怒了,怒骂道:“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蠢货,又穷又怂的蠢货,没出息的蠢货……”
    李青无奈又好笑,不过也没打断他。
    好一会儿,
    西班牙海军司令冷静了些,淡淡道:
    “我们的目標始终只有一个——中原大明。”
    李青眼眸一眯,接著又挑了挑眉毛,嗤笑道:“不敢?”
    “呵呵,阁下可真敢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李青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这副作態,令西班牙海军司令险些又要暴走,忍了又忍,才道:“如果织田信长赔付我们百条战船、箭矢三万支,武士刀三千把……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李青恼火,骂道:“织田信长都把你们的人杀了,你就只想著让他赔钱赔物了事?”
    “我说了,我们的目標始终都是大明,我们无意染指日本国,也无意与织田信长为敌,我们只要一片海域,以及粮食、蔬菜、淡水等补给,且我们会付钱……”
    西班牙海军司令冷酷道:“这件事织田信长太过分了,不过倒也不至於动武,只要你们……”
    他突然一顿,隨即回过味儿来,冷笑道:“你不是织田信长派来的人。”
    李青一奇。
    “你是其他大名的人对吧?武田信玄?还是上杉谦信?或者其他大名?”
    海军司令呵呵道,“你是来故意离间的,好借刀杀人对吧?”
    李青不置可否的笑笑。
    “与谁合作都是合作,织田信长此人太过愚蠢,还没有魄力,性格多疑,且总是举棋不定,是个十分糟糕的日本大名,我可以与你们合作,不过,你们要拿出诚意来。”
    “什么诚意?”
    “为我们提供港口、军需。”
    “抱歉,给不了。”李青失笑道,“阁下似乎想多了,现在不是你们想不想与织田信长开战,而是织田信长要与你们开战。”
    表面有恃无恐的李青,心里还是有些发虚的,怕逼迫过甚,对方直接转去大明。
    这也是他只说织田信长对他开战,而不是说,织田信长联合所有日本大名向其开战的原因。
    戚继光估计还没到莫臥儿呢,根本赶不回来。
    “呼……不过阁下比我想像的要聪明。”
    李青乾脆放下刀,说道,“我的確不是织田信长派来的,我来,也是想与你们合作的,实话跟你说吧,织田信长现在的处境並不妙,我们已经对他形成了合围之势,如贵国肯相助,尾张国归你们。”
    “归我们?”
    “不错。”李青说道,“我们知道贵国瞧不上日本国,早晚是要离开的,且也不会与我们为敌,只会集中力量对付中原的大明朝廷。”
    “我凭什么相信?就凭你一个人空口白牙?”
    李青呵呵笑道:“就算来一万人又如何?就算签订了契约又如何?还不是一样可以隨时撕毁?”
    西班牙海军司令无言以对。
    “这里是织田信长的地盘,我们只来一个人,才更有诚意不是吗?”李青笑呵呵道,“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咱们双方都有余地不是吗?”
    李青蛊惑道,“大明的强大,阁下当领教过,我们也是敢怒不敢言,如若阁下能证明一下贵国海军的实力,我们未尝不能展开更进一步的合作。”
    西班牙海军司令陷入沉思……
    李青继续攻心:“口头协议是太草率了些,可咱们都没办法制约、掣肘对方,就算签订再严谨契约,也还是白纸一张,没有什么意义不是吗?”
    “我们没有共同的敌人,可我们有共同的利益啊……”
    李青笑呵呵道,“阁下不妨好好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