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安帝的斥责,雨蝶犹豫了一下,只是浅声说道:“陛下息怒,您身子还没恢復,切莫动气,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奏摺是她挑选过后递给安帝的。
    所以,她清楚地知道奏摺上的內容。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太上皇的呆症越来越严重。
    他忘性越来越大,曾经的事也忘了很多。
    一个月前,太上皇出宫,说是要去给寧宸买他最喜欢的烤鸭。
    可烤鸭没买到,却带回来一个青年。
    那青年叫张天盛。
    而少年早夭的二皇子,也叫张天盛。
    太上皇好像忘了二皇子已经死了。
    他一口咬定,这个张天盛就是二皇子,將他带回了宫。
    渐渐地,京中盛传,说是当年皇后本打算除掉二皇子,但念在二皇子年幼,又天资聪颖,不忍下手。
    所以,让人將二皇子带出宫,囚禁在京城的某个地方,抚养长大。
    这么多年过去了,囚禁抚养二皇子的人已经老死,二皇子这才逃出生天。
    故事编得很精彩,有鼻子有眼。
    眾口鑠金。
    最后更是越传越离谱。
    总之,故事的核心就一个目的,在努力证明张天盛就是当年的二皇子。
    当然,这个故事,还有为皇后和左相洗白的版本。
    什么当年有人要谋害二皇子,皇后是为了保护二皇子,才將他送出宫,远离权利漩涡等等。
    最近,更是有人说,按照皇家祖训,长幼顺序,这皇位应该是二皇子的。
    不过既然安帝已经坐上皇位,且將天下治理得很好,禪位就算了。
    毕竟二皇子从未接触朝政,治国肯定不如安帝,为了天下百姓,这皇位由安帝继续坐。
    但是,二皇子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又为了天下百姓,捨弃了皇位,还请安帝给二皇子封王。
    这样的说法,如今是甚囂尘上。
    之前,只是民间流传。
    现在,朝堂上那些言官御史都信了,开始諫言。
    而这件事之所以闹得沸沸扬扬,还有一个人,起到了关键作用,那就是玄帝。
    玄帝的呆症越来越严重了。
    他说张天盛就是二皇子,这就给了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发挥的空间。
    当爹的总不能认错自己的儿子吧?
    关键是,还没人敢跟玄帝说这个张天盛不是二皇子,真正的二皇子已经死了。
    因为安帝说过一次,太上皇发了好大火,最后把自己都气晕了。
    安帝甚至计划,暗中除掉这个张天盛。
    可太上皇对他喜爱有加,做什么都將张天盛带在身边。
    他让人在自己的寢宫加了一张床,跟张天盛同吃同住。
    安帝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安帝皱眉,“这个张天盛,选择朕临產,分身乏术时出现,足以说明问题,可这些蠢货,竟然相信他真的是二皇子。
    这个人必须得儘快解决,不然肯定会闹出大乱子。
    如今,京中谣言甚囂,说什么都有...百姓不明是非也就罢了,连这些御史言官都蠢得让人头疼。”
    雨蝶轻声道:“张天盛这一招滴血认亲,的確笼络了不少人心,让大部分人都认为他就是二皇子。”
    张天盛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在朝堂之上,跟太上皇滴血认亲。
    结果,血脉相融。
    这让那些原本不信的人,都开始了动摇。
    玄帝承认,加上血脉融合,让那些言官御史坚信张天盛就是二皇子。
    安帝沉声道:“如今大玄太平,盛世无忧,那些言官御史无本可奏,无事可参,平日里上奏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如今,这个张天盛出现,若是能让他封王,认祖归宗,那么史书上必定能留其名,这才是让他们疯狂的原因。
    一群追逐虚名的蠢货,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不过朕想不通的是,滴血认亲时,碗和水,都是朕让人准备的,他的血怎么会和父皇的血相融呢?
    事后朕还让紫苏检查过,碗和水都没问题。”
    雨蝶思索了一下说道:“会不会是巧合?”
    “巧合?”
    雨蝶点头,“我记得寧郎说过,滴血认亲根本不靠谱,很多没有血缘关係的人,血液中的成分相近,也会融合。
    或许这个张天盛试过很多次,发现自己的血能跟大部分人融合,所以才敢当著文武百官的面,跟父皇滴血认亲。
    想要证实这一点也很容易,就得劳烦全公公了。”
    安帝眼睛微眯。
    雨蝶说起全公公倒是提醒她了。
    “不用证实。”
    雨蝶不解的看著她。
    安帝淡淡地说道:“让全公公直接杀了他,一劳永逸。”
    但很快,安帝又嘆了口气,“父皇年纪大了,如果杀了张天盛,朕担心刺激到他,不知道他的身体能不能抗住?
    这样,明天让紫苏进宫给父皇请脉,看看父皇的身体如何?然后再决定,如何解决掉张天盛这个麻烦。”
    雨蝶微微点头。
    安帝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怀安了。
    如今的她,已经成长为一代杀伐果断的女帝了。
    安帝看向伺候在一旁的荷叶,吩咐道:“你去让聂良带人去王府,请紫苏和孩子们进宫,今晚在宫中用膳。
    对了,吩咐御膳房,晚膳准备红鸡蛋,寿糕,寿桃,还有长寿麵等等。
    另外你亲自去太皇宫,请太上皇来用膳,就说今天是王爷的生辰。”
    荷叶躬身:“奴婢遵旨!”
    雨蝶红润的嘴唇微微扬起。
    她语气轻柔,带著心疼,说道:“大家都记得今天是寧郎的生辰,不知道他自己记不记得?他这个人,对自己关心甚少。
    寧郎,遥叩芳辰,生辰吉乐!”
    而此时,远在昭和的寧宸,正在热身,准备跟林星儿打雪仗。
    他的確忘了今天是他的生辰。
    其实他每年都记不住。
    林星儿上前,娇声道:“王爷,咱们得约法三章。”
    寧宸笑道:“你说。”
    “第一,不能打萧姐姐。”
    寧宸点头,小汐汐有了身孕,但硬要参与,他也没办法,只能同意。
    “第二,不能用暗器手法,也不能用功夫,必须要像普通人一样,不然就失去了打雪仗的乐趣。”
    寧宸点头,同意了。
    “第三,可以躲,但不能躲在树后面,或者墙后面。”
    寧宸第三次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