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竹剑尊的出面,让曇沐尊者等人大喜过望!
    黔布有寻古教做后盾,他们也有春秋剑门做后盾,反正大家都吃里扒外,大哥不笑二哥,没有外援就得等死,先活下来再说。
    犀牛精脸色十分难看。
    今晚接二连三出现奇怪事件,自己刚一睡醒就被接连教育,甚至连牛角都被斩断了,严重挫伤了自信心。
    同时也激怒了內心的狂暴!
    “春秋剑门,来我鬼谷圣地做什么?家事內斗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绿竹剑尊老態龙钟,手上撑著一桿胖竹,慢悠悠来到山顶。
    “寻古教能插手,我春秋剑门怎么插不得?”
    当年中域白鹿书院之战,绿竹剑尊被林山灭掉元念化身,春秋剑门狼狈退出鲁国,这件事一度被修真界传为笑柄。
    不过那时候寻古教风头正盛,春秋剑门选择了暂避锋鋩,没有继续找回场子。
    绿竹剑尊年事已高,作为和厌僖神君同一时代的人物,確实也没有多少年好活了,所以对於很多事情都已看开,报不报仇的並不执著。
    只是可怜自己晚辈葵仙子,被钟神秀那个负心汉拋弃感到不值。
    而今鬼谷圣地內斗,曇沐尊者等人主动上门拜访,开出了一系列优厚条件,她便想著趁自己人老还在,儘可能发挥一下余热,为平家爭取点好处资源。
    鲁国白鹿书院那边不方便再去,那鬼谷圣地这边总能插一脚,给寻古教上上眼药不过分吧?
    可犀牛精此刻却语出惊人,明显著偏袒起来。
    “黔布是本圣兽见证下继位的圣主,拥有正统法理继承地位,你们说推翻就推翻,到底谁才是圣地的主人?”
    说白了,不论是出於私心也好,糊涂也罢,既然扶上了黔布,如果被內斗推翻那没话说。
    可如果被春秋剑门明面支持推翻,那把自己置於何地?
    犀牛精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他如果想要获得自由,必须在规则限制之內挑起鬼谷圣地內斗,在没有外敌入侵的情况下自我消亡,就和丹鼎圣地覆灭一样!
    黔布就是他钦定的搅屎棍,此子野心勃勃绝不肯鬱郁久居人下,指不定哪天把家底祸祸乾净,索性將鬼谷圣地这个基本盘篡改,来个黄袍加身改朝换代,从寄生者变成了创一代!
    那它身上的枷锁不就轻轻鬆鬆解绑了?
    故而之所以默许寻古教入驻,就是为了帮扶这小子一把,平衡当前势力,让他们两方暂时能斗得有来有回。
    可如果让曇沐尊者等人夺回政权,在春秋剑门的支持下坐稳,那么鬼谷圣地內一家独大,再没有反抗的声音,往后就会沦为春秋剑门的附庸,反而与它计划背道而驰。
    所以今日无论如何,春秋剑门绿竹剑尊登门,它必须出面阻止!
    “圣兽前辈此言差矣,黔布当初那是把您蒙蔽,他手中的圣主令牌是假的,我手中的令牌才是真的,继承圣主之位的应该是我才对。”
    曇沐尊者高举手上的令牌,展示给全场所有弟子看。
    黔布冷笑一声,也不甘示弱举起了自己的令牌,二者简直一模一样,根本分不清真假。
    义父的手笔,岂是你们能看出来的?
    绿竹剑尊见状摇摇头,站在曇沐尊者这边帮忙说话。
    “这位妖兄,如果老身没记错的话,阁下应该是两个万会年前,应鬼谷圣地天全祖师之邀,成为护山圣兽的冥冻寒犀吧。”
    “既然作为圣兽,那么理应维护圣地正统,而不是遭受蒙蔽,把圣地隨隨便便就交给不三不四的外来者!”
    “曇沐尊者一直以来都是鬼谷老人,黔布不过是中途招进来的散修,甚至以往品行不端劣跡斑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获得长老会议投票通过,把圣主令牌交给他呢?”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应该都不会认为他有继承圣主的资格吧,而且还將通天灵宝都送了出去!”
    “这种吃里扒外的傢伙,迟早会把鬼谷圣地榨乾,妖兄不要一错再错!”
    一错再错?
    犀牛精心里默念,我要的就是一错再错!
    不过它身不由己,有苦说不出,更不能暴露自己的打算,反而揪住对面的尾巴不放。
    “我鬼谷圣地有何事,也轮不到你们春秋剑门来管!老太婆既然知道我的来歷,那应该也清楚我的实力才对!”
    它恶狠狠盯著绿竹剑尊,强忍著左脚的酥麻和鼻尖的酸痒,恨不得宰了这可恶的老东西。
    “你不过区区一具元念化身,来到我的地盘直面我的本体,谁给你的胆子?信不信只需略微出手,就能让你这具化身永久沉沦?”
    “呵呵~”
    绿竹剑尊也笑了,咧开嘴的同时露出仅剩的那几颗牙,眯著老眼数著皱纹。
    “老身还真就不信了,你被锁在鬼谷祖师祠堂之下,根本没有外出移动的能力,就如同站桩一样,能发挥出几成实力?关键就连本命牛角都刚刚被剑圣马元觉斩断,恐怕而今状態很不妙啊.”
    犀牛精心里咯噔一下!
    这还真说到点子上了,它確实有些色厉內荏,想让对方知难而退,不想沾染太多麻烦。
    可今天看这架势,似乎已经不是它想不想的问题,而是对方已经把它逼上了墙角!
    “即便状態不佳,对付你区区一介化身还是绰绰有余,不要逼我动手,到时候撕破脸皮,再想修復可就难了。”
    “呵呵,想当年妖兄何等威风,据说引领一个万会年的时代,险些就把大陆上人族的风头都抢光了!结果自从被天全祖师收降之后,一蹶不振至今,沦落到这番田地,真是可悲可嘆吶~”
    “你找死!!!”
    看到绿竹这老太婆一直挑衅,就算是泥人都有三分火气,更別说犀牛精了。
    它当场暴起展开真身,庞大的妖体足足五百余丈,投下的阴影布满整个山头,滚滚妖气一下子遮云蔽月!
    哗啦啦啦啦~~~
    铁索连环声震十里,周围暴雨中所有水汽都被匯集过来,形成汪洋大海漩涡席捲,里面数不清的水箭密密麻麻射来。
    绿竹剑尊身处漩涡中心,一动不动站立如松,只是平静祥和地拔出背后一把青铜短剑。
    无形的剑势由此刻升腾,苍老年迈的身躯中蕴含著一股剑意,承载並放大这股力量具象体现出来,正是这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兵刃!
    她从拔出到往下一劈,简简单单一个动作,没有什么过多的招式,却瞬间迸发出无尽剑气推向四面八方,直接把汪洋大海捅破搅个天翻地覆!
    整座主峰都在剧烈颤抖,数不清的落石滚滚而下,上面的人个个都站不稳东倒西歪,剧烈的地震让他们惊恐不已,生怕传承十万年的山头就这么塌了。
    犀牛精在天上感受著那庞大剑气群,里面有一股气机牢牢锁定著自己,对抗同时正在寻找机会,一旦突破围剿就会顷刻而至,把它四分五裂。
    “春秋剑门的传承祖器,通天灵宝夜烛剑,你竟然隨身带过来了?”
    它作为曾经纵横一个万会年时代的妖族魁首,自然认得出这把剑的来歷,那可是春秋剑门的招牌。
    如此神物不放在圣地之中妥善保管,竟然敢凭一具元念化身带出来,也不怕被人给夺了?
    绿竹剑尊行云流水,提著剑一步步走过来,周身不断向外迸发剑气,体內剑元流转不息,浑身剑势磅礴骇人听闻。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她一直把这件宝贝死死攥在手里,根本不敢鬆开一分一毫,甚至隔空御剑奔袭。
    显然也是为了防止被人截胡!
    二者就在天上开启了一场別开生面的元神大战,一个是老牌妖族霸主但被困在原地失去独角,另一个是元念化身但手持通天灵宝。
    这件杀伐灵宝的攻击性非常强,只要在元神期都遭不住,犀牛精也很害怕挨一下,源源不断使招围困,渐渐变成了以命相搏!
    下方所有人趴在地上观战,但入目之及皆是汪洋,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战况。
    唯有个別大神通者能够窥探一二,心里都不由顿生渺小之感,自觉差距过大,收起自傲之心。
    但凡他们任何一个人对上,就绝对不是对手!
    就这还都是不在顶尖状態之下,很难想像如果是两名真正的元神大能本体斗法,那得有多么激烈?
    这场大战牵动著成千上万人的心弦,因为里面二者的胜负,才决定今晚哪方能贏。
    故而剩下人暂时都没必要继续打了,静静等待上面分出结果。
    此战足足折腾了一柱香时间,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外面看不清楚,但最后只听得『嘭』地一声炸响。
    一道绿光倒飞而出,狠狠滑行十几里才勉强停住,能看到里面的绿竹剑尊此刻气喘吁吁,两手都不忍不住发抖,眉毛鼻樑上都掛了一层薄薄冰霜!
    而对面的犀牛精也好不到哪去,浑身上百道创口露出鲜红,其中更有一条护城河宽的大裂口,里面反卷的血肉清晰可见,要不是有意控制止血,恐怕天上就要下起血河了!
    “师祖?”
    “剑尊前辈,您没事吧?”
    兰剑尊者、曇沐尊者等人纷纷出言关心问道,结果只听绿竹剑尊深沉说了一个字。
    “撤!”
    前者听闻,毫不犹豫听命,立马招呼葵仙子赶紧走。
    后者一时间傻在那了,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你们是春秋剑门的外人,想撤就撤没什么,可我们是鬼谷圣地土生土长的脉主,我们的家就在这里,能撤到哪去?
    葵仙子不甘心地瞥了眼牧炎,她不知为何把牧炎深深恨上了,那其中流露的杀意快要凝成实质。
    但现在情况不允许,只能暂且退走,日后绝对不会放过此人。
    而熊山上人和戴不动、朱兑友,连同著靠山帮的大军此刻早已不在,不知何时趁著天上大战,很鸡贼地偷偷摸摸溜下山跑路了!
    “曇沐尊者,你们几个还愣在那里干嘛,走啊?”
    兰剑尊者厉声大喝,把几人唤回神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跟我们回春秋剑门,日后之事走一步看一步,回去再说!”
    曇沐尊者不由看向身边,梁脉主和铁血狼母等人自知没有绿竹剑尊撑腰,根本不可能夺回鬼谷圣地主导,只能纷纷答应。
    “能不能帮我们爭取时间,把五脉弟子转移进灵宝洞天?”
    绿竹剑尊並非不讲情面之人,闻言立马回身折返,再次杀向天上拦住犀牛精,二者雾靄茫茫纠缠於一起。
    黔布看对面要逃,立马率兵在地面拦截,而差不多与此同时,山下也传来惊天的喊杀声,原本酒席间返回各脉的脉主们已经整顿好了各自內部,带领自家人马杀上山来。
    五脉起义的弟子们寡不敌眾,腹背受敌损失惨重,好在有各自尊者竭力维持,將半数人送进了灵宝洞天之中。
    兰剑尊者对著天上大喊:
    “祖师,下面事已了。”
    “你们先走!”
    绿竹剑尊断后,春秋剑门和叛军由此得以保全部分,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离开了鬼谷圣地。
    黔布还想追击,但被牧炎拦下来了。
    告诉他鬼谷圣地內是主场,春秋剑门鑑於影响不敢太过放肆,但外面说不定有接应,出去有可能反被埋伏,自投罗网。
    听了这话,黔布瞬间冷静下来,他刚刚也是急了,生怕曇沐尊者等人回去后招兵买马,一直源源不断谋划攻回来,所以才想儘可能衰弱他们。
    不过现在一切还是以求稳为主,不要太过激进。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曇沐尊者、梁脉主这帮反对者离开鬼谷圣地,对他来说不见得是个坏事。
    日后圣主之令通行八方,再没有人从中作梗,给自己使绊子,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圣兽大人,您怎么样了?”
    想到犀牛精刚刚那么护著自己,黔布连忙转过身来问询伤势,尤其是看到犀牛精而今的样子,那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没事,死不了。”
    犀牛精气喘吁吁,今儿个真是累死牛了。
    终於赶跑了绿竹剑尊,它才有空抬起左脚,发现已经產生了严重的溃疡烂脓,只能把目光盯向了牧炎。
    “请你们寻古教主来一趟,就说本圣兽现在出了点状况,请他帮我看看这伤势究竟这么回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