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忽如其来的爆炸声
    下午五点多,杨满舱和一帮船工就到了南山凹,大伙儿將渔具、粮油以及蔬菜拉到码头,分別送到船上。
    罗阿柱回家还没回来,陈永威要留下请亲戚朋友来家喝喜酒,还要请同族的叔伯兄弟帮忙抬桌子板凳,准备酒席那天要用的东西。
    旭升號上少了两个主力军,赵阿树又从平安號回到旭升號干活。
    到码头,陆续有小船回港,没赶上早潮出去的大船,这会儿都在码头等著潮水涨上来就出港。
    在码头看製冰厂的员工输送冰块的陈阿毛,见李长乐家来人了,转身朝旭升號走去。
    “阿乐,我听李大哥说,你们准备明天在海龟岛作业一天,后天凌晨就返航啊?”
    李长乐接过他递来的香菸,“对,我准备这次我们就不绕虎子岛过了,直接从竹山岛去海龟岛,你是怎么打算的?”
    每年的春秋二季都是捕鱼的淡季,一旦遇到好天气又涨大潮,大家都抓紧时间出海作业,少出海作业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
    陈阿毛笑道:“好,都听你的,到时候我让阿泰和阿炳留下多作业两天,我跟你们一起返航喝阿威的喜酒。”
    “好,到时候我们好好敬新郎倌两杯!”
    “哈哈!”陈阿毛乐得拍了他两下,“阿威还指著你帮忙挡酒呢,你这个做哥的想著让他多喝两杯。”
    “谁想让阿威多喝两杯啊?”李二哥不晓得啥时候站到两人身后。
    “阿乐唄!”
    “你別听他的,陈阿奶打了招呼了,让我们都帮忙挡酒呢!”
    几人聚在一起又说笑了一会儿,阿泰就来叫陈阿毛回去结帐,此时已有大船鸣响汽笛缓缓离港。
    李长乐也上了旭升號,赵阿树和王新城几个勾肩搭背的跟他打了招呼,一个二个的又靠著船舱排排坐著享受起了日光浴。
    李长乐发动机器,缓缓驶离码头,落日的余辉洒在海面上,將渔船破浪而行时带起来的浪花,照的如同点点碎金似的,闪著金色的光。
    海鸟成群结队地在海面上飞翔,不时发出一阵呱噪的叫声,偶尔一只飞离了队伍,但也能精准的找到自己的族群,不会跑到別的种类的海鸟群中。
    当船队驶到竹山岛时,旭升號和李长水的船对闯而过,李长乐看到李阿四坐在甲板上,卖力的解著粘网上的鱼获。
    他鸣响汽笛,李长水和李阿四都扭头,咧著嘴冲他挥了挥手。
    “阿乐哥找的地方就是好,我们还是第一次用粘网捕到这么多大白鯧。
    “他还是小毛头的时候,海运就比別人好,就是被你二伯、二伯娘还有阿奶宠坏了的“”
    。
    “我觉得是阿楠嫂子和阿乐心好,才会有这么好的海运。”李长水说罢想到自己还在生气,扭头操控著渔船不理他了。
    那边,船队过了竹山岛,李长乐通知下网,赵阿树开动机器,阿土和王小强喊著鱼获多多,將网袋放下大海,其他人也动了起来。
    拖网下下去后,天色也黑下来了,別看太阳出来的时候蛮暖和的,夜里还是有些冷的,在海上被海风吹著就更冷了。
    赵阿树几人在甲板上也呆不住,想著还要將近四个小时才到海龟岛,不如先去弄点吃的,再去睡一觉,起来刚好起第一网。
    王新城想到今天带有花草上来,准备炒花草糕吃,去驾驶舱跟李长乐说了后,便去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赵阿树走到驾驶舱,对他说道:“老大,你去睡一会儿,我来开船。”
    李长乐笑著摆手,“不用,你去睡一觉,到海龟岛再跟我换。”
    在家休息了这么些天,他早就休息够了,这会儿正是精神头最好的时候。
    赵阿树笑著点头,“我听他们说,昨天出海的作业的渔船有遇到鯧鱼群了的,要是我们这次也能遇上就好了。”
    “我昨天去淘海下粘网,也拉到满满一网大白鯧。”
    “咱们这次也拉他一网起来。”赵阿树想想又道,“不晓得这次能晴几天?”
    “天气预报说是能晴四五天,但你晓得这个季节的天气阴晴不定,只要不是强雨雾天气,我们出去作业几天也不怕的。”
    “就是,天气预报又像算命先生似的,有时猜得准,有时又猜不准。”
    李长乐想到后世科技那么发达了,也常有测不准的时候,“老天爷的事谁又能测的准的。”
    两人说话间,王新城一手端著一大碗花草糕,一手端著一碗紫菜汤走了进来,“赵叔,年糕炒好了。”
    赵阿树笑著点头,“有段时间没吃到阿城做的饭菜了,还蛮想的。”
    “我也几天没吃到了。”李长乐笑著接过搪瓷碗,“这么多,吃完非吃撑了不可。”
    王新城靦腆的笑笑,“晚上还要干活呢,你多吃点,实在吃不完就算了。”
    “好!你俩也吃去。”
    “好嘞!”赵阿树揽著王新城出了驾驶舱。
    李长乐吃几口鲜香软糯的年糕,又喝两口紫菜汤,不知不觉把一大碗年糕炫的乾乾净净,连那碗紫菜汤也全都下了肚。
    他满足的抹了抹嘴,摸摸吃圆了的肚子,拿出香菸抽出一支点燃,站起来在驾驶室活动了起来。
    觉得肚子没那么胀鼓鼓的了,这才坐回去掌舵,王新城来把碗收走后,李长乐专心开船。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渔船还有半个小时就驶入海龟岛海域,此时海面上已是漆黑一片,除了他们的船灯看不到一点亮光。
    一连开了几个小时的船,李长乐也有点犯困,抽出一支香菸点燃,靠著椅背抽了起来。
    刚抽了没几口,忽然一声巨响从远处海面传来,他也被忽如其来的爆炸声震的从椅子上,猛地弹了起来,双手下意识的抓住了扶手,耳朵里面也开始嗡嗡直响,连嘴里叼著的香菸也掉在了地板上,闪著忽明忽暗的亮光,他急忙抬脚將香菸踩灭。
    “臥槽,什么东西爆炸了?难不成有人炸鱼?可土炸弹的爆炸力也没这么强啊!刚才的爆炸声都快有电视上的蘑菇蛋炸响时,发出的响声大了。”
    李长乐揉了揉耳朵,伸著脖子凑到窗前看向黑漆漆的海面,除了李大哥他们的船舷灯,连別的渔船灯光都看不到,他忽然想起一种生物死后產生的爆炸。
    “难不成是鯨爆?”想到这儿,他又觉得不可能,如果刚才的爆炸声真的是鯨爆的话,別说是渔船,连军舰都会被炸飞。
    他自言自语著走到海事电台前,拿起对讲机连线李大哥,“哥,你们听到爆炸没?”
    “听到了,是不是有人在前面用土炸弹炸鱼啊?”
    “不可能,用土炸弹炸鱼的不会跑这么远,况且土炸弹搞不出这么大的动静,我觉得有点像村里那些老渔民说的鯨爆。”
    关於鯨鱼,有一种说法叫一鯨落万物生,意思就是一头鯨鱼死后,它的尸体能养活很多海洋生物。
    还有一种就是鯨爆,当鯨鱼死去后,它没来得及消化的食物和內臟,在腐烂过程中会在体內產生大量气体,就像吹气球一样,达到一定程度就只能炸掉。
    据说炸开的瞬间血肉四溅,恶臭瀰漫,久久不能消散。
    李大哥听后沉默了片刻,“你说的也有可能,要不你连线满舱老大和陈老大问问。”
    “好,你连线二哥一下,我连线他们问一下。”李长乐连线两人后,陈阿毛也怀疑是鯨爆,但他没亲身经歷过,也说不准。
    杨满舱直接给了他答案,说他遇到过鯨爆,刚才那声响跟他上次遇到的动静一样大,因为他们现在是逆风航行,才没闻到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我去,我们这是什么运道啊?”
    就在这时,驾驶舱的门忽然被推开了,李长乐扭头看到王小强满脸惊惶的走了进来。
    “阿乐叔,刚才怎么回事啊?我去厕所出来,被爆炸声震的耳朵都聋了。”
    “別怕,大概是鯨爆!”
    “鯨爆?你说的是鯨鱼么?”王小强瞪大了眼,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时,驾驶舱的门又被推开了,后面还跟著同样一脸惊惶的阿土,还有王新城和王杰。
    黑漆漆的夜里,一望无边的大海上,忽然传来那么大的爆炸声,结果连万事通赵阿树和阿土,都不晓得怎么回事,王新城和王杰都有点不知所措。
    赵阿树几人看到一脸淡定的李长乐后,都鬆了一口气,他摇了摇还有些发懵的脑袋,“老大,你听到刚才那一下没?”
    李长乐点了点头,“听到了,我耳朵现在都不舒服,你们別————”
    “到底怎么回事啊老大?”阿土没等李长乐把话说完,就拍著胸口说道,“刚才把我们嚇惨了,脑瓜子都被震晕了,还以为是狗特务朝我们打炮呢!”
    王小强抢著说道:“不是狗特务,阿乐叔说是鯨爆!”
    “鯨爆?”赵阿树和阿土对视一眼,“对啊!我们怎么没想到是这东西,以前就听人说过,但从来没亲耳听到过,亲眼见识过。”
    “赵哥,你跟阿土出去查看一下,把电瓶灯掛起来,开始起网。”
    “好的!”赵阿树和阿土接过头灯戴上,过去拉开了驾驶舱的门,“臥槽!好臭!”
    他急忙把门关上,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股直击天灵盖的恶臭味,瞬间充溢整个驾驶舱,那味道简直比臭鸭蛋还要臭几倍。
    “呕~呕~”李长乐乾呕几声,忙用毛巾捂口鼻,驾驶舱里响起一阵阵乾呕声。
    “真的是鯨爆!”赵阿树忙拉开驾驶舱舱门,出去才发现外面的空气跟驾驶舱里面一样,散发著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味,他扑到船舷边呕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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