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蛊雕
    “祝都尉,我恐怕对质无用。”
    羿鸿抱臂冷笑。
    “寒冬腊月雪大路长,谁知道他们能编出什么理由?哪怕咱们真的找到证据,到时还得交到左卫將军府裁决,不可能有结果。”
    “按羿镇抚的意思,难道要忍一时风平浪静?”
    沈飞掣双目微眯。
    “若不是校尉斩了郭瀚,哪有如今老老实实的烽燧镇守府?不如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他们扣我们多少,我们私下去劫回来!”
    洪博、宫鹏云闻言颇为意动。
    “別说这种蠢话。”
    洪范皱眉喝道,止住部下之间无意义的齟齬。
    “照你这么搞,不出半年我就要滚出北疆了。”
    他一发怒,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博弈不是逞能,须得掌握分寸;镇北卫没出的牌还有很多,赤沙军却没有。”
    洪范起身踱步。
    “单说城內的无回营,四百多人均非善类,若无镇北卫提供毒素恐怕不好驱使。”
    “属下记得校尉与许织烟相识?”
    高俊侠说道。
    “不过一面之缘,远远不够。”
    洪范重重摇头。
    “补给的事只能先记著,现在不是时候。逢庆,从烽燧城到光济城的路线探得如何了?”
    光济城位於凉州西北边界,与贺州隔著绝喉山。
    “已经走了三个来回,直线距离四百里,多是雪原山路,最短的路线要十二天,有十四处渊涧堑堵。”
    逢庆起身稟报。
    “这三次穿越士卒都是轻装,换成重装商队恐怕还要难许多。何况还有那头蛊雕……”
    “你的人见到那凶兽了?”
    薛赤一手按膝,前倾身子。
    蛊雕者,豹形鸟喙带角,昼伏夜出声似婴啼,是闻名九州的强大异种,而绝喉山正是一头成年蛊雕的巢穴。
    年前,这头异兽曾袭击一队往来凉贺二州的商贾,將全员二十六人屠杀殆尽,引得北疆大哗;后来汹汹舆论使左卫大將军霍斩亲自出马,入绝喉山追逐搏杀日余,传闻只说“重创”,未尽全功。
    “有一队人经过了一座冰冷禿绝、满是骸骨的山谷,还有一队人听到了尖锐诡异、足以使常人腿软骨酥叫声——幸好是未见到。”
    逢庆面色凝重。
    “校尉,属下恐怕这条商路不容易打通。”
    “不是容不容易,而是必须打通。”
    洪范回得斩钉截铁。
    “逢庆,这件事你不需要再跟进了。我会先想办法料理那头蛊雕,只要除掉它,搭桥也好开洞也罢,那些渊涧堑堵自可以用沙世界解决……”
    ······
    三日后,下午。
    天光冷白没有多少暖意,缩在云后的太阳亦找不见具体的方位;北风与大雪在烽燧城头的女墙和旗帜间翻卷,暂没有停歇的势头。
    宫鹏云绕城墙巡视一圈,回城楼时正见到高俊侠在往火盆里添柴。
    “周少侠走了?”
    他问道。
    “走了,我陪二少送他出的南门。”
    高俊侠回首笑道。
    周少侠是指在榜天骄“十指悬命”周平,其所修《棚头术》以操纵傀儡战斗,今年五月份闯入前十,前两月易奢下榜后於神京击败“紫府朝垣”萧哲,升到第三。
    在榜天骄间原是挑战成风,尤其是占据了一多半关注的榜首,一个月接到几张战帖也是寻常。
    但洪范是一个特例。
    四月底的接天台一战万眾瞩目,在场目睹全程的司空破、萧哲、厉锋等人亲眼见证手持“光明心”的易奢惨败收场,再没有挑战榜首的侥倖。
    如今半年过去,新任榜首终於等来了第一个挑战者。
    “昨日那一战打得如何?”
    宫鹏云解了覆满霜雪的头蓬,饶有兴致凑过来坐下——昨日正轮到他率兵巡察城外哨所,不得已错过了烽燧城难得的盛事。
    “拢共二十几个回合,勉强够校尉热个身吧。”
    高俊侠笑道。
    “周平那三具傀儡著实不凡。速度最快的『七杀』由玄铁铸就,明光闪闪通体刀刃;最沉重的『贪狼』由山铜打造,水火不侵真元难伤;杀伤力最强的『破军』三面八臂,装有鏢、枪、匕、剑、鉤、盾、斧、鞭等八柄玄级兵器。迎战之前这三具傀儡还都做了耐热防砂的改装……”
    他绘声绘色仔细解说,直到双方上台却又停下。
    “然后呢?別卖关子啊!”
    宫鹏云听到一半顿时急了。
    “没啥然后了。”
    高俊侠无辜地摊了摊手。
    “你要问过程他俩交手的细节我一个浑然境自然看不清。至於结果,不是,这周平还能贏不成?”
    宫鹏云闻言愣了片刻。
    按说挑战者是在榜第三、一路攀登未尝一败的平民天才,必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但考虑到他对上的是自家校尉,结果確实没什么悬念……
    “交手的招式你看不清,用了什么杀法总能说说吧?”
    宫鹏云翻了个白眼。
    “校尉上台,说两句场面话,起了晶化战甲——这杀法你在接天台也是见识过的,玄级兵器如何打得穿?待周平绞尽脑汁杀法用尽,校尉改换雷鸣瞬步重拳打铁,大概就不到十合的功夫『杀破狼』就全被锤成破烂了。”
    高俊侠用简短言语描述了这场天骄榜三甲对决。
    “按徐帅和吕军司他们的说法,这周平的傀儡犀利不假,每一尊都有寻常先天高段的战力,但《棚头术》只是第三品武道,限制了他本人的基础素质。虽然他本人排位挤到了榜上第三,实际综合战力距离这些年来任何一位榜首都有差距。”
    “周平出身贫寒,损了这三具傀儡急得双目通红,校尉送他走时温言鼓励还赠以金银,那小子一口一个兄长,就差纳头便拜了”
    说到这里两人相视而笑,復又沉默。
    城楼外风雪未停,吹得盆中炭火岌岌可危。
    高俊侠起身又往里添了几块柴。
    “蛊雕那事你是怎么想的?”
    宫鹏云突地出声道。
    “元磁巔峰战力的异兽,我配想吗?”
    高俊侠嘆了口气。
    “我是说你觉得校尉会怎么解决。”
    宫鹏云解释一句。
    “大约是发动人脉吧。与校尉相交莫逆的元磁不少,蔚元白、古意新、周文杨、胡昂等等,真要付出足够代价,要请来沈摩耶、祝湛然,乃至天鹏山的怒神、青龙也不是不可能。”
    高俊侠起身拿起掛架上的斗篷,准备出楼巡城。
    “你怎么想?”
    “应该是请掌武院的高手吧。”
    宫鹏云揣测道。
    “按说猎杀九州为祸一方的凶兽本也是掌武院的职责。这蛊雕能与霍斩交手,靠咱们自己怎么都是不行的……”
    ps:差不多二十一號的时候状態恢復,之后这十天偶尔有些反覆,总的来说稳步好转。
    说起来在亲身经歷之前,我二十多年都没见过心理疾病的例子,只以为是极为罕见、存在於书面的事情,但这几年身边见到的、听说的心理问题的例子越来越多,居然有些见怪不怪了。
    嗯,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还是因为我自己踏入了“里世界”,让更多人愿意与我坦诚他们的实情。
    大伙国庆快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