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绝情断性,算什么仙?一掌拍死!
    “怎会如此?”
    “这特么的是怎么回事?”
    “这金棺中究竟是何人,竟然令拓拔元让这个堂堂九劫差变作不化骨?”
    陈寻南见多识广,一眼认出了拓拔元让殭尸化后的品级,脸上满是震怖之色。
    星空古路上,把殭尸一系的品级分为:铁甲尸,铜甲尸,银甲尸,金甲尸,飞僵,游僵,伏僵,不化骨,魃九等。
    不化骨与阳神同级,只是体坚骨硬,有“不化”之称,相当於低配版的“不灭金身”。
    拓拔元让堂堂九劫阳神,被金棺內的神秘存在所伤,须臾之间,就被尸气感染,成了一具不化骨————
    “棺中之物,难道是一头魃?”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还算镇定,可眼底深处却有说不出的慌乱。
    魅为天地异类,乃生灵尸体成道,不拘人、妖、魔、禽兽虫鱼等种属。
    其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体坚骨硬,不死不灭,常与灾劫相伴。
    按其出行时的灾劫的类別,分旱魅,洪魅,雷魅,金魃、雾魅、风魅等类。
    总而言之,拓拔元让尸化后的魅,身绕浓雾,渐渐虚化,显然是雾魅。
    极为难缠。
    可他么的,为何偏偏盯上我?
    陈寻南看著死死盯著他的雾魃,心头破口大骂,脑筋急转,忌惮万分地瞥了眼金棺,心中暗暗叫苦。
    原以为,那获得清源妙道真君传承的乡野小子,就已经十分难缠,没想到眼前来了个更狠的。
    眼前这金棺,据说来自星空古路,可为何从未听过?
    得想办法逃出去————
    他心头转过数念,决定还是避其锋芒,先逃为敬,留下这傻大个,与这金棺周旋便是。
    陈寻南打定主意,脚下刚生出遁光,一只遮天大手便悍然拍下,朝他打来。
    臂如金岭,气吞寰宇,不可阻挡。
    刘晟!
    他不知金棺中究竟埋葬了是哪位故人,极阴冥他之前也接触对抗过,却不想还能有將活人转化成殭尸?
    不过,他自持有天赋“不灭金身iv9”,倒也不惧这些,先把陈寻南搞定再说。
    毕竟,和他相爱相杀,一路相伴走来的拓拔元让都死了,他独留世间,还有什么意义?
    还是早早上路为妙。
    “你————小子,这金棺中有大恐怖,你我自当联手应对,此时再內斗,谁都活不了————”
    陈寻南破口大骂,连忙鼓荡气血,丝丝氤氳匯聚,头顶仙籙滴溜溜转动,一团团神曦扫荡,最终匯聚成一道仙光,打向刘晟。
    “我活不活无所谓————”
    刘晟目光冰冷,心头怒焰越烧越旺,脑海中浮现昔日与阿婆、冰雁、玉娘母女的过往。
    想起两个儿子,一个胸有锦绣,一个虎头虎脑————
    如今他们肉身被毁,只余残魂在心牢梦界中,要想重塑肉身,並不轻鬆。
    再次於现实相见,也不知要何年何月。
    越想越气,越生气,他身形就膨胀得越大。
    天赋“血怒”作用下,身形膨胀得越发惊人,实力也隨之水涨船高。
    毕竟,有天赋“法天象地”在,体型越大,肉身各方面的素质,也就越发强大。
    此刻的他,在怒气作用下,前所未有的强大,但神智也相应受到影响,遵循本能,只想將眼前这可恶的天外之人,千刀万剐,燃灯熬炼千百年。
    “但我要你死!”
    “何必如此?”
    陈寻南惊怒交加,但见刘晟体型膨胀如此之快,一股股更加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逸散出来,將他牢牢锁定,当即慌不择言道:“你的阿婆,妻妾,两个儿子,岳家等虽然死於我手,但我也算是帮你斩断了牵掛。
    修仙问道,红尘问心,要想长生久视,岂可受亲情家人羈绊之拖累?
    这些人,这些事,不过是阻碍你得道成仙的绊脚石,你心软、注重感情,下不去手,由我代劳,断去此等羈绊,岂不正好?
    更何况,你天资卓绝,又得大能传承,註定要走上星空古路,追逐成仙契机,寿元远超常人。
    你的阿婆、妻妾、子嗣,终究只是你长生路上的一道风景,便如浸没水中的黄纸,必定会洇染字跡,化归虚无。
    等你得道成仙之后,他们也不过是你漫长记忆里,一个註定被忘却的符號。
    你恼过怒过,也就算了,又何苦为了他们,几个短命的凡人,与我仙裔陈氏不死不休?”
    “短命的凡人?长生途中註定被忘却的符號?所以家人亲眷在你眼中,都只是长生途中的累赘?”
    “劫————他们是我们的劫,必须渡过的劫,是阻碍我们得道成仙的劫!”
    陈寻南诧异地看了刘晟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么简单的问题。
    心头暗道“此子果然是什么都不懂的土著,野路子”。
    这个观念不仅是他,而是过往古路上,大多数修士、成仙者的观念。
    七情六慾,皆为虚妄,家人亲眷,当是灾劫。
    他帮刘晟打杀一眾亲眷,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在帮刘晟渡劫。
    “老子渡你祖宗十八代。”
    刘晟低吼,身形再度膨胀,三颗头颅,几乎顶破天穹,整个人宛若一堵金墙,横亘在天海之间,坚不可摧,无物可破。
    宛若传说中分隔阴阳两界的“嘆息之墙”一般。
    什么狼心狗肺,才会把家人亲眷,视作长生途中的累赘、劫难?
    或许在他人眼中,若要长生久视,必须绝情断性,斩断与家人亲眷的羈绊。
    可人若没了人味,还修什么仙,拜什么佛?
    今日能为了所谓清净,害亲朋故友的性命,他日为了利益好处,牺牲亿兆眾生,蝇营狗苟,只为私利,没有担当,毫无坚守————
    这哪里是仙,哪里是佛?
    又与妖魔何异?
    分明是大道蠹虫,长生妖魔!
    这样的仙,不修也罢。
    这样的长生,不要也罢。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怒,越怒实力就飆升得越恐怖,几项天赋叠加之下,一身实力暴增十数倍。
    六条胳膊齐齐晃动,力劲贯穿乾坤,虚空中登时响起一阵支离破碎声。
    霎那间,宛若天倾一般,原本被打的四分五裂的天穹,纷纷崩散开来。
    像是破碎的琉璃,一道道恐怖的蜈蚣疤,爬满了东南西北,四方天穹。
    幽暗深邃的星空,纵横交错的天罗地网,渗入的黑风苍焰,滚滚而来的灾劫————
    一时间,整个世界,顿时光怪陆离起来。
    须臾之间,便有亿兆生灵横死当场,叫天不应,唤地不灵,无处可躲,无路可逃,只剩下死与亡。
    大破灭,大灾难,大恐怖。
    整个清澜界,似乎彻底步入了末日。
    哪怕有大能布置,立下了天罗地网,能不断恢復界力,修復受创的区域。
    可面对已经超模的金棺,尽数爆发的陈寻南,以及身形不断膨胀,举手投足间都能打得天崩地裂的刘晟,却渐渐守御不住。
    “~衡,,有地网崩裂,断去一片,霎那间,这片区域內的虚空、地壳、植被、河流等,尽皆粉碎,化作地火风水,混沌一片。
    可刘晟却状若未闻,彻底打出了真火,五阴炽盛,嗔念迷心,眼痛中只剩下陈寻南的身影。
    “给老子死来!”
    他低吼出声,六臂挥动,遮天大手,连片成云,宛若乌云盖顶一般,朝陈寻南打下。
    什么虚空、烟霞、罡气、黑风、苍焰,在他轰打之下,都统统粉碎。
    天赋“擎天之力lv9”在翻了十数倍后,已经强到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程度,便是以坚硬著称的道器,在他徒手拍击之下,也得变形、粉碎,灵性大失。
    “该死,匹夫,脑袋长肌肉的蛮人!”
    陈寻南气得哇哇大叫,眼中现出惊恐之色。
    他咬牙切齿,心念一动,肉痛地取出一叠灵籙,法力灌注之下,化作万千烟霞、神曦、流辉,劈头盖脸地轰向刘晟。
    有万丈神山,由虚凝实,沐浴冲霄紫光,砸向刘晟脑门。
    亦有可怕雷海,骤然而生,冲盪四方,涌向刘晟。
    更有天剑,神枪,宝轮、神人等诸多气象,纷纷由虚凝实,一股脑地轰来。
    不仅封禁虚空,堵住其所有腾挪空间,甚至攻伐其神魂。
    在这之后,又是数道灵光打来,各自裹著黑钉,断刀、旗幡等宝物,要將他一波彻底打死。
    一时间,神华绽放,仙光冲盈,烟霞卷盪,气象万千,將刘晟彻底淹没。
    这一刻,陈寻南这位仙裔,顾不得再隱藏,把压箱子的东西,全都扔了出来。
    如此情形,別说是区区一介阴神,纵然是九劫阳神,一著不慎,也得身死道消,灰飞烟灭。
    “轰隆隆!”
    巨响声中,乾坤悲鸣,遍布此界天地的天罗地网,再也负承不住,纷纷崩断,整片天地,四分五裂,仅靠最后一点残存的天罗地网,勉强维繫。
    若就此罢手,或许十数万年后,还能勉强復原回来,重熔出天罗地网来。
    “我就不信,几十张八品灵符扔出去,还打不破这该死的龟壳。
    哪怕伤不了这土著,也能撑爆这方天地,挣得一个逃脱的机会。”
    陈寻南咬牙切齿,眼中儘是愤懣之色。
    若非这土著苦苦相逼,他如何会將压箱子的一堆灵籙、法宝全都打出来?
    作为古路苟道中人,他向来喜欢露三藏七,加上出身仙裔之族,底蕴深厚,往往总能以弱胜强,逆风翻盘,收穫巨大。
    从而积攒了如今这波家底。
    就不信这一波砸下去,你这土著还能活!
    当然,就算这土著能活,这方小界也会因承负不住,彻底炸开。
    到那时,便是他逃离此界之时。
    一举两得,总有机会。
    可惜————
    “轰!”
    “轰轰!”
    “轰!轰!轰!”
    万千曦光流辉中,炸开团团烟瘴霞光,浑似洪浪潮水,將刘晟淹没。
    “嗯!哼!”
    刘晟低喝一声,扭了扭脖子,额头往上一顶,撞碎紫色神山,张口一吸,將漫漫雷光吞入腹中,隨手一晃,六臂打出,便將砸来的刀枪剑戟,宝轮、灵塔,並神人等,尽数打爆当场。
    蕴含在灵籙、法宝中的可怕力量,彻底爆发,撕天裂地,伤害恐怖。
    可刘晟身上涌盪的金光,却层层叠叠,如波似浪,仿似会呼吸一般,捲起厚厚氤氳烟霞,挡住了所有攻伐。
    像是一颗礁石,將冲涌而来的神曦流辉,撞成了丝丝光雾,散落四周,浑似隨风飘散一般,甚是美丽。
    十数件法宝紧隨其后,原本想沿著灵籙破开的通道杀来,给他重创。
    “嘿!”
    刘晟轻笑一声,把身一摇,六臂挥动,像是有六条金岭晃动,震颤虚空。
    六只遮天巨掌后发先至,抓向衝来的法宝、玄器等物。
    “轰!”
    “轰轰!”
    闷响声中,这些珍贵的宝物,此刻却像极了失事的飞行器一般,接二连三撞入氤氳金霞中,被当场碾爆,彻底粉身碎骨。
    像是炸开的烟花,奼紫嫣红,分外美丽。
    但动静,却比预想中的要小得多。
    接连两波,灵籙、法宝等,不仅没能將刘晟的金身击破,甚至连这方天地,都未撕碎。
    不过是把一片天罗地网崩毁掉,根本没有达到陈寻南的预想。
    “怎会如此?你这肉身————这肉身————怕是能媲美传说中的魃!”
    陈寻南目光微呆,声音低沉,显然被眼前超出想像的一幕惊住了。
    哪怕你得了仙缘,练了清源妙道真君的传承,可你也只是个阴神吶————
    要不要硬得这么变態,连能灭杀九劫阳神的两波攻伐,都撼不动分毫。
    至少,也得受点伤,意思意思一下吧?
    若早知如此,他就不会来此界,凯覦清源妙道真君的传承了。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回应他的,是刘晟盖来的一掌。
    这一掌,平平无奇,好似烟霞捲动,轻描淡写,甚至没有任何声势。
    就像是一团金霞,从天上缓缓飘落,罩向陈寻南,没有丝毫烟火气息。
    却包含了日升月落,风狂雨歇,潮起潮退,叶生叶落,阴晴圆缺,生死轮迴等最简单,最朴素的道理。
    叫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意,技进乎道的意,贴合大道规则,叫人不想反抗,甚至生出主动融合之念。
    “好美————”
    下一刻,陈寻南豁然惊醒,眼中神光涌动,整个人四分五裂:“你会后悔的!”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