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殿下”
    “她的瞳孔......魔眼?还是黄金裔?”
    和有著奇特金色瞳孔的女士短暂对视后,对方显然也发现了罗德瞳孔的异状,惊讶的眨了眨眼,隨即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情绪。
    罗德则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移开目光,暗自猜测对方的身份:
    “谢菲尔德伯爵身为米德兰郡的领主,却只是坐在她侧手边,这表示她的地位要高於伯爵。”
    从这一点出发,罗德想到三种可能:
    『和查尔斯一样,是某位大公爵的继承人,或者是勃朗特王国的王室成员,又或者是奥菲斯那样的情况,只是看起来年轻而已,实际上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婆婆?”
    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泽弗林先生,从他的反应和表情来看,他也不知道这位的身份。
    “无法判断是不是非凡者,身上也看不到法术灵光,以对方的身份来说不太可能,大概是有什么高等级的附魔装备或者奇物。”
    实际上,水银之眼也並非方能,高等魔法装备或者奇物,罗德就无法光靠肉眼辨別,需要开启魔眼的主动效果,甚至开启领域才能有所察觉,最典型的例子比如诺蕾塔的大宝贝,以及【院长的老旧尖帽】。
    再比如奥菲斯那样的传奇强者,如果对方主动隱藏自己,同样无法依靠魔眼分辨,想要达到那种程度,大概要进一步拉高感知属性,拓宽魔眼的『识別范围”才行。
    房间內安静的有些诡异,诺蕾塔仗著在场没人能发现她,正肆无忌惮的左看看右看看,其他人则都一言不发,各自忙著自己的事,令罗德一时间有点搞不清现状: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布拉德利男爵意外暴毙,所以將和他接触过的『犯罪嫌疑人』都叫了上来,调查他的死因?”
    罗德看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两位嫌疑人,首先是『巴伦·劳埃德”,这位先生神色有些悲哀,似乎是在为友人的逝去而感伤。
    罗德原本已经默认这傢伙就是罪犯,但隨后看向另一位有几分眼熟,神情镇定的年轻人时,想起他好像就是在庭院中【白金之佑】第一次有反应时,被罗德注意到的人之一,他当时正在四处找人攀谈。
    说是年轻人,实际上他要比罗德的身体年龄大上不少,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仔细看了这位年轻人两眼,罗德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我之前只是看到了他的侧脸,为什么会觉得他眼熟?我之前有在哪里见过这张脸吗?”
    默默回忆来到米德兰后接触过的所有面孔的同时,罗德有心想通过【白金之佑】再次確认一下这位年轻先生是否有问题,但看了一眼他的位置后,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行,他和巴伦·劳埃德站在一起,没办法依靠【白金之佑】的被动效果辨別他是否有问题,除非直接用【白金之佑】的主动效果,但这可能会引起『巴伦·劳埃德”的警惕......“
    正思索时,那位名叫琳的女僕和有著奇特金色瞳孔的年轻女士低声交谈几句后,又走向罗德三人,低声告知了目前的状况:
    事情就像罗德所猜测的一样,布拉德利男爵和劳埃德船长来到这里,和那位女士商谈一些事务时,布拉德利男爵声称自己感到身体有些不適,接著没多久便突然倒地身亡。
    一位世袭男爵,谢菲尔德伯爵的直属封臣,却中毒死在了作为领主的他的庄园中,无论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还是履行作为领主的职责,谢菲尔德伯爵都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这么將这件事翻篇。
    而男爵遗体的初步检查结果是,这位先生死於中毒,因此之前与死者接触过的人都被叫上来问话:
    “综上所述,几位先生,如果今晚不找到这件事的真凶,你们大概无法离开这里了。”
    被称为琳的女僕最后以这句话收尾,於是罗德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也是被怀疑的对象之一,
    顿感无奈之余又有些好笑:
    “我还以为这次是要临时客串一把侦探,没想到直接成了嫌疑犯?不过这样也好,可以拖延时间直到教会的人赶到。”
    略一思索后罗德低声问道:“我先前见到布拉德利男爵时,他和其他几位先生在一起,不知道.....“
    虽然话没说全,但名叫琳的黑髮女僕还是明白了罗德的意思,看了他一眼后轻轻摇头:
    “那几位先生已经接受过简单的问话了,不过暂时还无法排除他们的嫌疑,自前正被安排在其他房间休息,等候进一步调查。”
    “了解,”罗德点点头,又轻声问道:“那么毒源呢?找到了吗?”
    只要找到毒源或者盛装的容器,罗德或许可以通过【时空迴响】,確定毒源与哪位嫌疑人有过接触,如此一来就可以直接锁定凶手。
    但遗憾的是,女僕小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后,再次摇头:“还没有,先生,如果您没有其他疑问的话,接下来希望您能配合调查,接受搜身。”
    “当然可以。”既然有了正当理由,泽弗林便也只好接受了搜身,结果自然是没有任何结果。
    搜身完毕后没一会儿,又有一位穿著双排扣、收腰剪裁黑色长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被另一名女僕带进房间,这位先生罗德也有些印象:
    正是他干掉那名试图召唤魔鬼的船员后,回到案发现场时见到的治安法官,虽然叫做法官,但这个职位的职能似乎更接近罗德认知中的警长。
    他似乎已经提前从女僕口中得知了情况,见到布拉德利男爵趴倒在地上的场面並不惊讶,只是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后,上前向伯爵和那位女士恭敬问好。
    “霍姆斯先生,殿下和我出於避嫌,不会参与调查,现场全权交给你来处理,有什么问题或需要儘管提,务必要找出谋害布拉德利男爵的凶手。”
    谢菲尔德伯爵的声音很小,但罗德还是非常清楚的听到了他对这位治安法官的交待,不由想到:
    “谢菲尔德伯爵称她为殿下?看来不是某位大公爵的继承人,就是王室成员了。”
    “是,大人。”治安法官虽然觉得事情有些棘手,但同样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在上位者面前展现能力、证明自己的机会。
    接著这位姓霍姆斯的先生问女僕要来了另外几位,已经接受过询问的先生的证词,大致过了一遍后,又对劳埃德船长,以及在场的另一位嫌疑人进行了简单的问话。
    罗德由此得知,劳埃德船长和布拉德利男爵有生意上的往来,此次前来与那位女士会面,也是来商谈一些葡萄酒方面的生意:
    “所以说,布拉德利男爵是我的合作伙伴,我没有理由损害自己的利益。”
    劳埃德船长最后对霍姆斯先生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没有犯罪动机。
    霍姆斯先生向那位“殿下”確认后,对方表示確有其事。不过他没急著下结论,沉吟片刻后文开始询问那位罗德莫名觉得有些眼熟的年轻人。
    年轻人自称达米安,但他並未进一步说明这究竟是他的名字还是姓氏,接著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交代说,自己是钱弄到的宴会入场资格,目的只是单纯的想要拓展人脉。
    达米安先生之前的行为与他的供词相符,这种事情在贵族宴会这种社交场合中也確实很常见,
    因此总体听下来,霍姆斯先生认为达米安先生同样没什么问题。
    接下来是对泽弗林先生的询问,由於他是真的今天才刚认识布拉德利男爵,而且是后者得知他的身份后主动过来攀谈的,回答自然没有任何漏洞或可以挑剔的地方。
    治安法官霍姆斯先生开始感到,这起案件的棘手程度有些超出想像,不禁露出苦闷的神情,但来到罗德面前时,脸上又恢復了严肃,语气中带著几分严厉:
    “接下来轮到你了,先生。首先,你是如何进入诺克斯庄园的?该不会也是和达米安先生同样的方式吧?”
    他每次询问的问题大体方向都差不多,但顺序上有一些区別,大概是为了扰乱回答者的节奏。
    罗德此时仍在回忆达米安那张脸,便掏出那封请柬递给他,解释道:
    “只是单纯收到请束,过来涨涨见识而已,我也没想到会碰上这种事,这一点泽弗林先生可以为我作证。”
    “很遗憾,泽弗林先生同样有嫌疑,在彻底洗清嫌疑前,他的证词暂时无效。”
    胖胖的『警长”先生边说著边接过请束,扫了一眼內容后,微微瞪大眼睛,露出惊讶的神色,
    当场光速变脸用上了敬语:
    “嗯?您竟然是......请稍等片刻。”
    说完身材微胖的『警长』先生便拿著请柬去往茶几的方向,向正坐在那里充当陪审团的谢菲尔德伯爵,確认这封请柬的真偽。
    伯爵先生看完,同样露出惊讶的神情,隨即抬起头朝罗德看过来,露出和善的笑容点了点头。
    那封请柬自然不可能是伯爵先生亲自书写的,而是一位庄园里的管家代笔,也记得和泽弗林先生会面时,提到过关於这位年轻骑士的事。
    找来一位头髮白,但打理的非常整齐的老先生询问过后,他確认那封请柬確实出自他手,算是证实了请束的真实性。
    “也就是说,您刚来到米德兰不过几天而已?”
    “准確来说,今天刚好是第三天。”
    霍姆斯先生先是眉头高高皱起,接著似乎从罗德的回答中找到了华点,立刻又不卑不亢的追问,被脂肪挤成一条缝的眼睛此时竟显得有些锐利:
    “恕我失礼,请问,刚来到米德兰第三天的您,是如何与布拉德利男爵结识的?
    ,
    这並不是什么不方便说的事,罗德隨即简单敘述了昨天陪同阿丽娜小姐去往公墓主持葬礼的事,至於在葬礼上遇到罗伦先生的灵体一事,由於和本次案件无关,他便没有刻意提及:
    “我和布拉德利男爵就是在那场葬礼上认识的,不过与其说是认识,其实也只是简单寒暄了几句。”
    停顿片刻,罗德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如果您对此有疑问,可以现在派人去晨曦教会找我的同伴,阿丽娜·蒙塔尼耶小姐取证,我想作为一位获得神术的正式牧师,她不会冒著违反教义的后果偏祖罪犯。”
    由於证词过於强而有力,霍姆斯先生默默戴上了痛苦面具,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罗德这番话拐到晨曦教会上,本意是想在提出一个强有力的证据,將自己从案件中摘出去的同时,顺带观察一下『巴伦·劳埃德』”对此的反应。
    然而·巴伦·劳埃德”听到晨曦教会也仍是那副悲伤的模样,没有任何违和的反应。
    反倒是提及罗伦先生的葬礼时,那位达米安先生呼吸停滯了片刻,身体也明显僵硬了一瞬间,
    似乎对此非常紧张。
    “嗯?”
    这一发现令注意力集中在那边的罗德,感觉有些意外:
    “他在紧张什么?难道他是那天出席葬礼的宾客之一?不对,以我现在的智力属性,只要见过面,我至少也能留下起码的印象才对,但他的那张脸,又確实让我感觉有些眼熟......”
    无论出於什么原因,此时突然紧张起来的达米安先生,无疑具重大嫌疑。
    已经开始肆无忌惮的顶著黑猫,在房间里乱逛的诺蕾塔也发现了这一点,若无其事的掏出大宝贝准备记录接下来的『故事”。
    而站在达米安旁边的『巴伦·劳埃德”,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异状,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罗德还是注意到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意外和玩味神色。
    “这傢伙的眼神又是什么意思?他似乎对此同样感到意外?这应该不是刻意演给我看的,也就是说,他对这件事同样不知情?”
    如此一来,罗德几乎可以確定,杀害布拉德利男爵的凶手,就是这位达米安先生,虽然他的犯罪动机仍然未知,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以上推断都无法直接作为证据,但罗德此时已经確认了凶手,完全可以先射箭后画靶,他看了一眼面前愁眉苦脸,急於证明自己,但实际能力並不强的胖警长,心里有了主意:
    “警......我是说,霍姆斯先生,或许我能尝试一下寻找毒源,如果能找到,想必会对案情有所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