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魔女与黄金树
    躺在地上等法力值恢復大半之后,罗德起身拍掉泥土,向守墓人告辞,离开墓园。
    克拉克森家族的成员全都不知所踪,这里现在处於无主状態,由於先前达成的交易,罗德暂时还没有將守墓人的存在,告知丰饶教会,同时也在考虑,是否要想办法给他换个新家”。
    解开绑在树干上的韁绳,將诺蕾塔抱上马背,嫻熟的翻身上马后,体型虽然稍微长大了些,但仍显得娇小的魔女立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侧坐著靠在罗德怀里。
    看得出来,和罗德一起出门,骑著马不急不缓穿行於林间的体验让魔女的心情相当不错,甚至还哼起了罗德不知道名字的小调,跟非常有节奏感的马蹄声混合成奇妙的林间乐章后,有种难得的愜意感。
    於是罗德决定暂时將那些麻烦的事都拋在脑后,好好休息一下,今天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下午去米德兰大教堂,旁听一下丰饶教会对那位女性讲师的审讯,当然,还有例行的追忆攻略。
    罗德今天的目標是【雷恩魔法师塔】,但由於追忆中的昼夜暂时没什么规律,而野外boss黑夜骑兵只在夜间出现,所以他决定等到今天傍晚再去碰碰运气。
    沿著乡间土路的尽头转弯,佇立在天边、高大伟岸的黄金树闯入视野,罗德內心一动,想起一件之前打算但一直没来得及做的尝试,刚好周围没有外人,便戳了戳怀中魔女腰间的软肉,问道:“稍微配合我做个实验怎么样?”
    诺蕾塔扭动了下身子:“唔......好痒,什么实验?”
    罗德从物品栏中隨便找了一枚【黄金卢恩(3)】递给她,另一手轻拉韁绳,令马的速度降低到踱步的程度,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她背对著的黄金树所在的方向:“一件小玩具,我想让你试试看,通过它,能不能在那个方向看到什么......特別的东西。”
    听到是小玩具,诺蕾塔一脸好奇的从罗德掌心捻起那枚金灿灿的弧形薄片,发现这东西有些眼熟,仰起小脑袋:“这好像是你那时给艾米莉亚的...
    “
    “对,是同一种东西,其中蕴含著微弱的,嗯,神性,应该能够像魔眼一样,让人看到一些特殊的东西。”
    娇小的魔女眼睛一亮,立刻来了兴趣:“魔眼?”
    之前已经数次遇到罗德看到了怪东西,但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一直让她非常在意,在马背上翻了下身子,兴冲冲的將那枚【黄金卢恩】比在眼前,瞪大眼睛朝著罗德所指的方向看去,然后立刻发出了不明觉厉的声音:“哇哦—
    ”
    看她这幅反应,明显看到了相当不得了的东西,於是罗德暗自点头:“看来【黄金卢恩】確实能让人看到黄金树,不过,考虑到这姑娘身为魔女的特殊性,或许我应该再找个普通人测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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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有对照实验”的想法,但合適的人选不太好找,罗德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结合昨晚的一系列见闻,以及他对游戏原作的有限了解,已经足以做出一些推断:
    比起具有各种奇特超凡能力的魔眼,黄金裔的双眼真正的特殊之处,应该主要在於虹膜中积蓄下来的,来自黄金树的神性光辉,米哈伊尔教授取走米莉欧双眼的真正目的,应该就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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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昨晚那位女性讲师也明確提到过仪式”一词,这表示斯塔菲斯对復生之日”的猜测大概率是正確的,他们应该是想要通过那个仪式,呼唤某位邪神降临之类。
    这倒也很符合罗德对邪教徒的刻板印象,而其中唯一让他想不通的点在於:“不过,为什么他们的唤神仪式,会需要神性?难不成是献给邪神的祭品?
    或许那个被俘的讲师知道些什么......不对,从那两名讲师的谈话来看,对黄金裔有所了解的,应该只有米哈伊尔教授本人,所以我未必能从她口中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正思索时,罗德注意到诺蕾塔完全没有做出他预想中那样一惊一乍的反应,反倒意外的安静。
    低下头时才发现她还维持著刚才的姿势,怔怔的看向黄金树所在的方向,眼角不知何时已经被泪水打湿,晶莹的泪珠沿著柔嫩的脸蛋向下滑落,拉出两行泪痕。
    “诺蕾塔?”
    这意想不到的反应令罗德一惊,连忙拨开她握著黄金卢恩的手,再一次呼唤她的名字,同时摇晃了下她的肩膀:“诺蕾塔!”
    待那高大伟岸的金色巨树从视野中消失,娇小的魔女这才如梦初醒,显得有些茫然:“我这是怎么了?刚才...
    “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罗德关切的问道。
    她低头想了想,一手捂在胸口心臟的位置上:“没有,只是觉得这里...
    很难受。”
    罗德当即被嚇出一身冷汗,有些手忙脚乱的掏出灵药圣杯瓶,以及斯塔菲斯的人偶身体,一边问道:“哪种难受?胸口很疼吗?”
    “不是疼。”
    诺蕾塔將脸蛋埋在罗德胸口,双手环抱住骑士的腰,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又有些沉闷:“是那种很伤心、很难过、很想要大声哭出来的感觉。”
    一连三个很”,令罗德手中动作不禁一滯,隨即意识到怀里的姑娘身体似乎没有大碍,稍微鬆了口气。
    罗德刚才差点误以为,黄金树是和“混沌魔女”类似的情况,光是形象本身就会对魔女產生危害,所以反应才这么大,甚至想要直接把斯塔菲斯摇过来。
    好在听诺蕾塔的意思,她只是因为看到黄金树后產生了剧烈的情绪起伏,並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虽然不知道这背后的原因,但诺蕾塔这不同寻常的反应至少可以证明一点一在未曾失去力量和记忆前,她一定能看到黄金树,而且那棵树对她而言,明显有著相当特殊的意义。
    確认她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后,罗德才收起手里的东西,抱紧她的同时,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儘量给予她安全感:“抱歉,是我有些欠考虑了,不该让你...
    ”
    罗德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胸口有些湿润的衣襟,因为魔女摇头的动作左右扯动了下:“没关係,是我自己愿意的。”
    在从威斯特来到米德兰的途中,罗德也请她进行过召唤锈刃骑士的尝试,那一次她因为召唤方式特殊导致消耗过大,当场昏迷,醒来后也做出过类似的回答。
    “那个,你一直都能看得到吗?”
    罗德自然明白她的那个”是指什么,短暂迟疑后还是嗯”了一声。
    在异乡人的安抚下,那种像是心臟被人狠狠攥住的悲哀感逐渐从魔女心头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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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罗德帮她抹掉眼泪时,怀中的姑娘好奇的问道:“那是什么?为什么看到它,会让我產生这种......奇怪的感觉?”
    罗德轻嘆了口气,摇头道:“不知道,这也是我一直在探究的问题。”
    “追星怪也能看到它吗?”
    “嗯..
    .应该不能。”
    罗德想了想,觉得斯塔菲斯未必会在这件事上有所隱瞒:
    从诺蕾塔失去力量与记忆后,无法再看到黄金树这一点推测,能否看到那棵树,很可能跟精神属性直接相关。
    而具体的门槛,无外乎高阶,又或者更在那之上的传奇,罗德自己能看到,十有八九是因为手背上的法环印记。
    缩在骑士怀里当鸵鸟的魔女当即仰起小脸蛋,情绪微微上扬:“也就是说,这是只有你知道的秘密?”
    诺蕾塔关注的重点似乎有些微妙,罗德努力让自己忽略这一点:“不,对昨晚的那位教授,以及斯塔菲斯的老师那样的大人物来说,那棵树的存在大概不是秘密。”
    “咕—
    —”
    魔女不高兴的鼓起包子脸,罗德见状有些好笑的伸手捏了捏,话锋一转:“但至少对我来说,你是第一个分享这个秘密的人。”
    娇小的魔女轻哼一声,扭过头去:“这还差不多~”
    於是待两人骑著马回到市区时,魔女因意外变故而有些精糕的心情,已经因为某种奇妙的理由而完全恢復了正常。
    至於那枚【黄金卢恩】,罗德本来是打算要回来的,这当然不是为了其中蕴含的卢恩,实际上罗德现在將近2w点的卢恩余额,想都不出去,主要是为了避免再出现什么意外:
    既然这姑娘曾经能看到黄金树,那么按部就班她找回那些散落的书页,慢慢恢復力量和记忆就好,没有必要急於一时。
    但见魔女意外的珍视这份礼物,罗德也就不再强求,万一遇到什么特殊情况,还能临时作为魔眼的下位替代品使用,只是要求她以后不要再通过它观察黄金树。
    克拉克森家族墓地中那位形象可怖,但性情又意外耿直,甚至可以说有点憨的守墓人,似乎给了她新的故事灵感,因此下午和罗德一起来到米德兰大教堂的,是表情还有些迷糊、小口打著哈欠的精灵游侠用罗德上辈子的话来说,月精灵是典型的昼伏夜出型动物。
    原本是想找个值守的教士说明来意,没想到穿著朴素教士袍,有著一头深褐色短捲髮的巴特勒主教,正在教堂前的长阶下向一些农夫打扮的信徒们分发作物种子,以及讲解耕种方面的知识。
    余光瞥见罗德和法緹娜,主教先生將手中的工作交给其他教士,又笑呵呵的和信徒们告辞,才走出人群,向罗德挥了挥手。
    “下午好,科莱普斯先生。”
    没有多余的寒暄,在罗德和法緹娜也各自回以问候之后,知道罗德来意的主教便转身引两人走上长长的台阶,进入教堂后方的偏厅中,接著沿向下的阶梯一路下行,进入位於地下的监牢中。
    从下行深度来看,这座监牢大概在之前那座地下图书馆的更下方。
    在一间被两位教会的非凡者严密看管的牢房內,罗德再次见到了那位名叫克洛伊的女性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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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房中没有点燃蜡烛,而是通过墙壁中裸露出的粗大植物根系,以及一种罗德不认识的发光植物照明,因此显得有些昏暗。
    罗德和法緹娜跟在巴特勒主教身后走进牢房,目光落在克洛伊讲师身上,惊讶的扬了下眉毛:
    对方此时已经被去除了衣物之外的所有装备,一根根深褐色色的植物根系如锁链般缠绕在她身上。
    藤蔓的密集程度就算称之为囚服”也不为过,令她只能直挺挺的躺在一张由泥土砌成的床上,看起来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甚至都不需要魔眼带来的超凡视野,罗德就能看到缠绕在她肢体上的根系末端表面覆盖著淡淡的白霜——
    那些根系大概每时每刻都在抽取她的魔力,在维持、检测她生命体徵的同时,也確保她没有越狱的能力。
    仔细一想,对方再怎么说也是一位典范层级的强者,这样的待遇”似乎也算不上过分。
    因为这份优厚的待遇,克洛伊讲师原先柔顺的蓝发此时显得有些散乱,白色的龙角和不算明显的尖耳朵从髮丝下探出来,除此之外,更加引人注目的则是她的眼睛——
    浅蓝色的虹膜中不规律的分布著灰色斑块,围出中央漆黑的竖状瞳孔,给人以奇异的美感.....
    “真是漂亮......嗯?”
    恍惚之间,罗德感觉有哪里不太对,摇了摇头,这才將那奇怪的感觉甩出脑海:“惑控法术?不对,以她现在这幅样子,恐怕连个最简单的戏法都搓不出来,应该是术士类非凡者本身的特殊性...
    ”
    瘫在床上的女术士一见到法緹娜,立刻浑身哆嗦了一下,露出一脸幻痛与生无可恋兼有的表情:“怎么又是你?”
    看来法緹娜昨晚多少在克洛伊讲师的內心,留下了一些阴影。
    等她再看向罗德时,先是疑惑,然后根据和法緹娜走在一起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后,脸上的表情迅速变成了惊悚:“昨天那个怪东西?!”
    对她而言,这个二十来岁不到就快要摸到典范的门槛,甚至还掌握领域的怪胎,可远比其他两位惊悚的多,身为伊瑟尔医学院的成员,她非常明白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路—
    眼前这个年轻人,恐怕只是外表看起来像人而已,鬼知道这层人皮下面,究竟藏著什么不可名状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