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点射!打准点儿!
    “杀!”
    马匹奔跑时候的气势,像是一股洪流,追逐之中烟尘滚滚。
    邱志国踏著脚蹬,转身开枪射击。
    “呼!”
    隨著拉栓上膛,食指扣动扳机,击锤敲击底火。
    火药燃爆,高压气体推动弹头脱离弹壳,嵌入膛线。
    铜质弹头被来复线紧紧咬合,在枪管內螺旋加速。
    这是被精確计算的强制旋转,金属摩擦,將动能转化为稳定的弹道。
    弹头衝出枪口,突破音障,激波形成锥形气浪。
    枪机锁闭,唯有硝烟从拋壳窗逸散。
    这些由军械局第一製造厂仿製的经典步枪,虽產量有限,但在严格的品控下,出厂的良品率很高。
    拉栓行程顺滑,闭锁机构坚实可靠,即便在连续射击下,也极少出现供弹故障或卡壳,很受独立团士兵的喜欢。
    邱志国枪法很好,在静態情况下百米的靶子,往往能连续十环。
    但骑在顛簸的马背上射击百米外的移动靶却非常困难。
    这一枪未能建功。
    而清兵之迅速也超过邱志国的意料,追击的骑兵已如扇面般散开,目標明確地直插侦察兵右翼,企图藉助河道完成合围。
    所幸,侦察班座下的马多是来自欧巴罗的良驹。
    这些马匹,或是重金购自西洋的阿拉伯马与盎格鲁—诺尔曼混血种,或是由其种马配育出的后代,虽不及蒙古马耐粗饲、擅远袭,却胜在躯干高大、爆发力惊人,短距衝刺的速度远超对手。
    而这些马匹,多来自吴州军政司在济州岛开设的马场。
    有著张则士的海军负责照料,为安国军提供训练好的马匹,虽然现在刚刚起步规模还小,但潜力很大。
    此时,他们座下的马匹身高明显要比清军马匹高出二十多厘米,速度也要优於清军斥候。
    “呼!”
    邱志国身边的战士,在转身射击的时候运气很好。
    击中了一个骑將的马匹。隨著对方马匹中弹,顿时马失前蹄摔倒在地,將背上的骑將也甩飞了出去。
    这样快的速度,本应该將那骑將摔死。
    但那骑將却在落地以后,往前一个翻滚卸力后一咕嚕站了起来,显然是有功夫在身上。
    他站起来的同时,搭弓射箭朝著天空四十五度射出了一箭。
    仿佛判断好了箭矢的落点一样,当邱志国等人经过的时候,这一支箭正好扎在了一个侦察兵的身上。
    发出“哆”的一声。
    “没事吧?”
    邱志国关心问道。
    “没事儿!”
    侦察兵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抓住了箭矢一用力,將之拔了出来,隨手扔了出去。
    他们的身上,是穿著板甲的,只是这些板甲涂黑並在外面套了一层厚厚的织布,做成了马甲的形状,护住他们的前胸后背,在外表不容易看出来。
    不过他们四肢则並没有著甲,这是因为他们作为侦察兵,要拥有足够的灵活性。
    “志国!”
    这时候,赵有柱追了上来,同时屈指一弹,一个铜球就弹射了过来,吩咐道:“立即將军情送往团部!”
    邱志国抓住铜球,点了点头,立即带领自己的兵开始脱离战场。
    而赵有柱在带人朝著另一个方向奔去,將追赶而来的上百名轻骑兵也分散成了两拨。
    其中大部分都朝著赵有柱等人追去,显然赵有柱此前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惹到这些韃子兵。
    当邱志国等人再次来到闸口,身后的清军又被射杀七八人后,便只远远坠著,不再靠近他们,显然是意识到了他们放风箏的战术,並认识到了彼此间的兵器差距。
    过了闸口不远,是一座石桥。
    通过石桥以后,邱志国勒马站立,瞧著河对岸的清兵也在对面远远停下。
    “走!”
    邱志国一夹马腹,朝著独立团的方向而去,河对岸的清兵则没有继续追逐。
    很快,邱志国就见到独立团的自行车大军,所过之处,烟尘腾腾。
    作为安国军倾力打造的独立团,虽然人数只有一千出头,但不论是装备还是近两成的武者比例,其战斗力都让他们与其他兄弟部队难望其项背。
    与此同时,临西县城內已成人间地狱。
    这个不到两万人的县城,此时已经陷入了完全无序的混乱中。
    大街上,一个满脸横肉的满洲步甲,踹开一间临街店铺的门,眼中闪烁著贪婪。
    他看到柜檯后瑟瑟发抖的店主,和店主女儿,咧嘴露出黄牙:“南蛮子的財货和女人,都是爷的!”
    他根本不理会店主的磕头求饶,一刀劈下,鲜血溅在柜檯。
    接著,他像拎小鸡般拽过那嚇傻的姑娘,听著她悽厉的哭喊,反而更加兴奋。
    “叫!好听!爱听!再大声点!
    等会儿让更多爷们儿听听!”
    他心中满是征服的快意,这予取予夺,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觉,让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散发著极致而令人颤慄的舒爽。
    在这座不设防的城里,他们就是主宰!
    不远处,另一个清兵正將火把扔向民房,看著腾起的火焰哈哈大笑。
    “烧!
    烧光!”
    他享受著这种毁灭的快感,他和大多数满人一样,认为汉人的数量比满人多太多了。
    只有用最残酷的手段,才能让这些汉人永远记住恐惧,再不敢反抗大清天兵。
    他踢开一只挡路的木箱,疯狂搜刮著任何看似值钱的东西,脑子里盘算著这次能换多少酒肉,又能给关外的家人添置些什么家当。
    “哈哈哈哈······.”
    “饶命!不要杀我!”
    猖狂的狞笑、绝望的哭嚎与啪的燃烧声交织。
    暴行在陷落的城中肆意蔓延。
    巡检攥紧了手里的刀柄,听著外面时不时响起的哭嚎惨叫声。
    “疯了,都疯了!”
    巡检面色紧张极了。
    这时候,又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外面街上响起。
    他透过门缝看出去,街上到处都是死尸,几个男人在举刀追杀的清兵前面哭喊著狂奔,却被清兵追上砍掉了脑袋。
    “嗖!”
    一支箭矢飞射而出,一个正在狂奔的男人被射中倒地。
    “不好!”
    巡检眼睛瞪大:“做好准备!”
    这男人扑倒的地方,正是他家门前。
    他眼看著清兵衝上来,一刀下去將这个还在挣扎的男人脑袋砍了下来。
    接著,几个清兵就看向了他家的方向。
    这让他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下子攥紧了!
    “这里还有一家!”
    他听不懂清兵的话,但他能看懂指著他家大门的清兵的手。
    “听涛、边伟!
    这个时候,要下死手,谁心不狠,谁就得死!”
    巡检盯著自己的两个儿子和下人,恶狠狠的低吼道。
    几个人都紧张地握紧了大刀,衝著巡检狠狠点头。
    大儿子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被“轰”的一声沉闷撞击打断。
    厚重的大门被撞得一颤,扑簌簌的落下好多尘土。
    实木的门栓很结实,但顶不住连续的撞击,隨著“咔嚓”一声,门栓断裂开来,外面的韃子兵冲了进来。
    “啊!!!”
    巡检身先士卒,躲在门后待清兵衝进来以后,突然举刀跳出,衝著清兵脑袋砍了下去。
    但清兵似是早有准备,朝著旁边侧身躲开,大刀往前一架,就將巡检手中的刀格飞了出去。
    大儿子和二几子举著刀杀到,这时候后边的几个清兵也涌了进来,一脚就將巡检的两个儿子端翻在了地上。
    一个下人举著斧头嗷嗷叫著发泄著心中的恐惧朝著清兵脑袋砍去,但他又如何是这些身经百战的的悍卒对手!
    “噌”的一声,刀光一闪,便有一颗大好的人头被砍了下来,血液喷出撒了一地。
    后面的下人嚇傻了,疯狂的朝著宅子深处跑去,这时候清兵却捡起了地上的斧头,朝著那下人掷了出去。
    隨著“嗡”的一声,斧头砸在了那下人的脑袋上,不过跑出去五六步,就被打死在了当场。
    清兵兴奋的看著这个宅院,三进院落,院子里还有假山:“汉人的大宅子,里面肯定有钱!”
    更多的清兵涌入进来,爭先恐后的往后宅跑去。
    巡检还有一口气,但一双腿却站不起来了,坐在地上靠著墙壁,一双眼睛死死的盯著那些清兵。
    门外,一阵马蹄声响起,鄂尔康骑在马背上,看著眼前的这一切。
    “汉人太弱了,不用阿兰台殿下大军,我们就能在三月之前拿下山东和吴州!”
    就在鄂尔康自信满满的时候,城外的炮兵阵地上已经是死伤一片。
    仅仅是一次衝锋,枪声过后,炮兵阵地上的汉军旗士兵早已经跑的没了影子。
    “立即占领高地!狙击城內清兵!”
    梁申一声令下。
    独立团的士兵,立即按照营为单位,朝著清军炸开的缺口而去。
    一营负责压制城墙上的清兵,其余人插上刺刀,快速衝上城墙。
    隨著炒豆子一样的枪声在城墙上响起,也吸引了城內清兵的注意力。
    “报告—
    ”
    骑兵斥候衝到鄂尔康跟前,报告道:“一支奇怪的黑衣军队,火器非常凶猛,人数至少在五千人以上,正在攻打西城墙!”
    就在鄂尔康还在思考这是哪里来的军队时,就见西城门的门楼子上,掛上了一面赤红色的旗帜。
    “召集人马·····.”
    他话音还未落,就忽然感受到危险来临,眉心剧烈跳动之下,他下意识往后仰倒。
    躲过了一枚子弹,但这一枚子弹依然击中他身后亲卫的脑袋,只见亲卫眉心多了一个枪眼儿,而后脑勺则脑洞大开,红白一片喷了后面清兵满头满脸。
    鄂尔泰所在的地方,明显吸引了独立团的火力,子弹像是泼水一样朝著这边集火。
    他躲过了第一颗子弹,却躲不过剩下的,一时之间四五颗子弹打在了他的身上。
    鄂尔泰狼狈滚落在地,翻滚著躲到了路边的房子后面才躲过了不停衝著他和身边亲卫集火的子弹。
    隨著肌肉蠕动,里面的弹头被肌肉挤了出来,“噹啷哪”几枚掉落到地上。
    锁住伤口,不至於失血过多。
    “铜的。”
    他捻起一枚带血的弹头,在夕阳光线中端详了一下,发现竟然是纯铜的。
    “自由射击!
    瞄准再射,不要浪费子弹!”
    团部传令兵在城墙上跑著,扯著嗓子大声地喊。
    吴州如今虽备战良久,子弹存量却远远不足以让士兵在战场上挥霍。
    “砰!砰!”
    清脆的枪声如同爆豆。
    刚刚还在街上肆意肆虐的清兵,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
    那程亮的脑门儿,特徵明显。
    正在街上跑动的清兵,上一刻还在举著刀追逐临西县平民,下一刻就被子弹贯穿了头颅,扑街倒地。
    巡检宅中,一个正扛著一匹丝绸,腰间缠著一兜珠宝的驍骑校刚走到前院,正振奋的往外跑著,胸口忽然爆开血花,他难以置信地低头。
    不解的看著坐在地上,双腿已经残废的巡检,最后目光看向自己兜里的珠宝,布匹坠落地上,身体颓然倒下。
    这是一场完全碾压的战斗。
    清兵的弓箭在百米外便失去准头,而独立团士兵却能在城墙制高点上,像打靶一样轻鬆点杀城內的目標。
    子弹轻鬆穿透棉甲,甚至有时能击穿多个目標。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清军,此刻成了被圈禁的猎物,在交叉火力下无处可躲。
    大多数反应过来的清兵,也不得不躲在掩体房屋之中,不敢冒头。
    “班长!子弹不多了!”
    一个脸上沾满黑灰的步兵,跑到班长身边低吼。
    “草,让你们仔细著用,我们没有补给,打光了就准备拼刺刀吧!”
    班长怒骂一声。
    他们是孤军奋战,最近的补给也在济南府,短时间內根本送不过来。
    而一旦没了子弹,手里的枪也就变成了烧火棍,等到清军缓过神组织反扑,他们人少的劣势就会表现出来。
    此时,城墙上的枪声也开始变得稀疏。
    城墙上,传令兵传达著梁申的命令:“节省弹药!点射!打准点!”
    士兵们不再进行连续射击,而是仔细瞄准后才扣动扳机。
    鄂尔康连滚带爬地躲入了一间民宅之中,此刻只剩下满心震骇。
    他站在窗户后面,朝著城墙方向看去,墙垛之中那些若隱若现的人影,能在那么远的地方击中城內的清兵,眼前的打的这一场仗,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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