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毕竟是当过统兵大將的人。
    家族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主事者绝不能有妇人之仁。
    一旦投敌,哪怕是自家的亲族也不能手下留情。
    该杀就杀,不可犹豫。
    李原听了白戎的表態,心中满意。
    有白老爷子帮著背书,他下起手来將更加果决。
    为表诚意,白戎还从屋中取来了一块腰牌,交给了李原。
    这腰牌有半个手掌大小,由赤铜製成。
    腰牌的正面铸有【龙驤白氏】四个字,背面刻有【总领族务,各房听命】八个楷书。
    拿著腰牌李原有些不解,於是便问道。
    “三爷爷,这是何物?”
    “有什么用途?”
    被一位侯爷称呼自己为三爷爷,白戎的心情非常不错。
    他也没客气直接说道。
    “小子,这是我白家的族老令牌。”
    “我白家也就只有这么一块。”
    “至於用途吗,白家在景州广设仓廩府库。”
    “侯爷只要出示这块令牌,下面那些族人与僕役自不敢违命。”
    “所有白家的府库都能打开,物资任其调用。”
    李原一听这块腰牌居然可以隨意调动白家的物资,立刻就是心中狂喜。
    这可是为他解决了一个关键的难题。
    在景州聚兵,李原有个短板无法解决。
    那就如何解决手下兵马的武器粮秣。
    诚然,李原的手中並不缺钱,七十五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就在平江舫上。
    但真正开战的时候,消耗的可是刀矛箭矢马匹粮秣。
    眼下,他正积极的让白毅,帮忙收拢龙驤军士卒。
    但这些士卒归乡的时候,装备的甲冑武器可都封存在了白家的武库中。
    要想將这几千人给重新武装起来,需要的武备可不是小数目。
    虽然连江水师的船舱內还有一些储备存货,但就数量上来说也未必足用。
    更何况,聚兵出战还有大军粮秣的问题。
    若是麾下有数千的兵马,一日之粮就要上百石的米豆粟麦与盐巴草料。
    这次因为白家祖母的大寿,景州外来的勛贵兵马可不少。
    各种物资的行情这几日也涨上了许多。
    而且有些物资,即便是有钱也很难买到。
    李原正为此事头疼。
    有了这块白家的族老腰牌。
    白家的所有府库,便都对李原开放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能够调动白家积累的物资,那李原就已经占据了先机。
    他可太清楚手中这块令牌的价值了。
    “三爷爷您放心,我必不辱命。”
    “白家的安危交给我了。”
    说著还对老爷子白戎恭敬的躬身行礼。
    这一次,李原连本侯的称谓都不用了,直接用晚辈之礼拜谢白戎。
    一旁的白雨萱更是有眼色。
    直接凑过来,在老爷子的身边一阵撒娇。
    什么还是三爷爷好,家里都靠著三爷爷支撑,给白戎哄的是心情大悦。
    见年轻人如此懂事,老爷子也不能藏著掖著。
    於是又给了李原一本帐册。
    这帐册之中,记录著白家各处仓廩府库的位置,以及存储物资的种类与数量。
    甚至连负责看守的仓头是什么人都写了出来。
    李原知道,老爷子这是把白家的家底都交给了自己。
    这种信任让他心中感动,李原连忙再次拜谢。
    更是拍著胸脯保证,这一次必要保护白家的安危。
    又在隱閒庄盘桓了一阵。
    李原见时候差不多了,於是便向三位老人家告辞。
    白戎他们也知道现在的情形紧急,所以也未挽留。
    只是叮嘱李原,不要衝动行事,一切先以救出白景为要。
    他自然是点头应允。
    看著李原离去的背影,白戎眼光闪动,一直是抚须不语。
    过了好久,一旁的竹乐先生这才笑著问道。
    “老白,你看这位青原侯如何?”
    白戎嘆了口气。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的气度武艺。”
    “果然是个难得的栋樑之才。”
    “可惜他只是我白家的夫婿,不是我白家的族人。”
    “否则我龙驤白家必会再兴。”
    一旁的竹乐先生则出言劝道。
    “白戎啊,你可太贪心了。”
    “如此难得的俊杰,我大梁才有几个?”
    “人家肯来做你白家的侄女婿,你这已经算是捡了大便宜。”
    其实白戎想的更远。
    白家这一代的主家没有男丁。
    否则龙驤侯的爵位就不会传给白景。
    本来,白家按原本的预想要从旁支之中,过继一个男丁到白景的名下继承爵位。
    而这次白家內乱的主因,其实就是內部在爭夺继承权。
    其中最关键的原因,就是白善与白辉想趁著掌握宗堂的时机,引入外援让自己的子嗣有机会继承龙驤侯。
    除了白善两人,其他很多族人也都抱著这个心思。
    毕竟那可是侯爵,谁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当。
    他们也只是还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若是继续下去,白家怕是会永无寧日。
    现在看来,与其这样,不如让白景自己生。
    等白景或白雨萱有了李原的子嗣。
    与他商议一下,直接抱过来一个儿子过继到白家,继承白家的侯爵。
    白家这么大的產业,想来李原不会拒绝。
    孩子的父亲是威名赫赫的青原侯,应该能压得住家里的那些蝇营狗苟。
    当然这件事情不急,可以等一阵再说。
    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要儘快把人救出来才行。
    不提隱閒庄里的三位老爷子。
    此时,李原已经离开了庄子,正带人赶回景州。
    正行在路上,忽然前面有一骑奔来。
    李原一看,是自己麾下的亲兵。
    到了景州之后,李原便派出了十几骑,专门负责打探景州各地的消息。
    尤其是紧盯著阴平世子与妙见和尚的动向。
    这些亲兵,很多都是出身北蛮草原。
    干这种盯梢的活计,做的是得心应手。
    见有亲兵来寻自己,李原知道,定然是他们有什么重要的消息要回稟。
    果然,派出去的亲兵刚刚打探到了一个情报。
    几日前,隆兴寺的那些蕃僧派出了一队传法僧赶赴永田县。
    而永田县,正是龙驤军骑兵被派去平定民乱的地方。
    李原一听这个消息,瞬间就明白了。
    那些蕃僧,怕是也看上了龙驤骑军。
    派传法僧去永田,估计就是想用罗摩宗的那套洗脑手段,去拉拢龙驤骑兵。
    在李原的规划之中,白景收编的这两千四百名龙驤骑兵,他可是有大用的。
    所以绝不能让那些蕃僧得手。
    反正女侯爷给他留的印信就在身上,如今又得了白家的族老令牌。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赶赴永田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