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的思绪飞速转动,很快便锁定了两个嫌疑人。
    接引,准提。
    除了他们,还会有谁?定是因当年昊天告状之事怀恨在心,如今特意寻机报復来了。
    想到这里,鸿钧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昊天是他鸿钧的道童,此事洪荒皆知。
    接引与准提此举,看似是在折辱昊天,实则是在公然挑衅他这位道祖的威严。这打的哪里是昊天的脸,分明是他鸿钧的脸!
    “接引……准提……”
    鸿钧低声念著这两个名字,目光森冷,穿透无尽虚空,遥遥望向西方。
    然而,他看到的景象却让他一怔——接引和准提正安分地待在灵山,似乎什么也没做。
    “竟然不是他们?”
    鸿钧不禁感到一丝诧异。
    但在他看来,就算不是为了报仇,单凭这种改头换面、偷袭揍人的行径,整个洪荒除了这师兄弟二人,也找不出第三个。
    “不,不对。”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鸿钧隨即冷笑起来,“那定是这两人派出的化身!”
    “倒是巧了。”
    鸿钧心念一动,想起了上次的旧事。
    当时准提不在,只有接引独自承受了元神被戏耍的痛苦,想来他心里定然很不平衡。
    “现在正好,可以给准提也补上这一遭。”
    说著,鸿钧抬手向虚空一探,便將准提的元神摄入了掌中,把玩起来。
    正当他准备发力时,却又停了下来,摇了摇头自语道:
    “不行,若只折磨准提,接引在一旁看著师弟受苦,那心里该有多难受啊。”
    念及此,他將接引的元神也一併拘来,一手一个,先是隨意盘弄了片刻,旋即双手同时猛然收紧。
    霎时间,灵山上空响起了两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接引与准提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元神仿佛正在被生生撕裂。
    剧痛之中,他们也终於明白,先前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原来应在了鸿钧身上。
    “老不死的!”接引心中怨毒地咆哮著,“我们师兄弟这些年安分守己,何曾得罪过你!”
    不知过去了多久,那撕裂元神的痛楚才渐渐消退。
    准提喘息著,断断续续地说道:“师……师兄,你说……会不会又是昊天那小儿去告了我们的状?否则……那老傢伙有什么理由好端端地对我们下此毒手?”
    接引闻言,眼中凶光一闪,顿时觉得师弟所言极是!
    “好一个昊天,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告状!”他咬牙切齿,对准提道:“师弟,既然如此,那便休怪我们不客气了。自今日起,他整个天庭,都与我西方有缘!”
    “哈哈,师兄说的是!”准提一听,脸上立刻露出招牌式的笑容,仿佛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於是魔幻的一幕出现了。
    平心与女媧在彼此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联手將昊天揍了一顿,这口黑锅却结结实实地扣在了接引与准提的头上。
    更离奇的是,昊天与接引、准提三方,竟因此互相怨恨起来,都认定对方是罪魁祸首。
    对於这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始作俑者之一的平心自然是毫不知情。
    此刻,她正准备按照自己定下的剧本,正式登场。
    平心清楚,此地的动静极有可能已经引来了鸿钧的关注,但她没有半分收手的意思。
    这里是洪荒世界,又不是混沌之中,她身为地道之主,难道还会怕他一个天道代言人不成?
    她在脑海中仔细回想了一遍鸿钧的样貌与神態,而后微微昂首,以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仰望天空,迈步而出。
    下一刻,南天门外异象陡生。
    祥云万道,瑞气千条,有玄奥道音自天边传来,响彻四方:
    “高臥九重云,蒲团了道真。”
    “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
    “一道传三友,两教阐截分。”
    “玄门都领袖,一炁化鸿钧。”
    道音落定,一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老者自云端缓缓行来,其形貌、其气度,赫然便是道祖鸿钧。
    当然,这只是平心所化的假象。
    被冥河提在手里的昊天头颅一见来人,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高声喊道:“老爷救我啊!”
    平心所化的“鸿钧”微微頷首,却二话不说,直接抬手朝著下方轻轻一压。
    一个虚幻的掌印凭空浮现,朝著冥河当头落下,瞬间便將其碾成了齏粉。
    或许是平心第一次冒充鸿钧,对力道的掌控还不够纯熟,这一掌虽然没有伤到昊天的头颅,却將其径直拍飞,撞在了南天门的一根玉柱上。
    巨大的反弹力又让头颅撞向了另一根柱子。
    接下来,昊天的脑袋便在两根柱子之间开始了高速的来回弹射。
    平心看得正起劲,自然不会多加理会。
    一时间,南天门前一片死寂,除了“咚、咚、咚”的撞击声不绝於耳,便只剩下几名天门守卫粗重的喘息。
    这些天兵天將此刻只觉得遍体生寒,心凉了半截。
    眼前这番景象,是他们这些小角色能看的吗?他们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还能不能活到明天。
    他们的担忧並非多余,昊天已经暗下决心,等此事了结,定要將在场所有目睹此景的守卫全部处理掉,今日的奇耻大辱,绝不能外传分毫!
    然而,他的这点心思纯属多虑。
    自冥河出现的那一刻起,一旁观战的女媧便已悄然取出了留影石,將所有画面都记录了下来。
    她的想法很简单:“这么有趣的事情,当然要留下来给夫君也看看。”
    与此同时,远在紫霄宫中的真鸿钧,从那句“高臥九重云”响起时,便已经彻底愣住了。
    当他看到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南天门外时,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的第一反应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確认真身还好端端地待在紫霄宫后,才终於確定——自己竟是被人冒充了。
    “好,好得很!”鸿钧怒极反笑,“敢冒充贫道?贫道倒要看看,是你的胆子大,还是你的命大!”
    话音未落,他已站起身来,一步跨出,身形便穿越了无尽时空,瞬间降临於南天门外。
    他对著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怒声喝道:“吾乃道祖鸿钧!汝是何人,竟敢冒充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