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妹妹说得对!”帝江的声音紧隨其后,“鸿钧老儿,你还要脸吗?我们十三弟好心好意,亲自把造化玉碟给你送回紫霄宫,你现在反倒找上门来,张口就污衊他,真当我们这些兄长是摆设不成?兄弟们,鸿钧欺人太甚,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直接开启都天神煞大阵,先给他一斧子再说!”
    这句提议瞬间引爆了所有祖巫的战意,得到了他们的一致认同。
    话音未落,十二道身影便各自散开,瞬息之间站定了都天神煞大阵的各个方位。
    滔天的煞气自他们身上冲天而起,搅动风云,只等秦轩一声令下,便要合力召唤盘古真身,重现开天闢地的神威。
    听著祖巫们这一番顛倒黑白的言论,鸿钧只觉得一股逆血直衝头顶,胸膛剧烈地起伏,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但他心中清楚,今日之事若想解决,关键只在秦轩一人身上。
    跟这些不讲道理的巫族蛮子继续纠缠下去毫无意义。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越过將他隱隱包围的眾祖巫,直视著后方的秦轩,冷声质问道:“秦轩道友,当初你我借宝之时,约定的是原物归还。如今你用一件假货来誆骗老道,究竟是何用意?”
    秦轩闻言,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十分不解的神情,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茫然,“道友此话何意?贫道有些听不明白。”
    见到秦轩还在装傻,鸿钧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
    他猛地摊开左手,將那堆碎片呈现在眾人面前,声色俱厉地喝道:“这就是你还给老道的造化玉碟?”
    他指著手中那堆黯淡无光的碎片,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圣人,继续道:“诸位都看清楚了,这就是秦轩道友归还给老道的『造化玉碟』!”
    眾圣立刻凝神望去。
    只见鸿钧手中的碎片虽然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玄奥气息,但任何一个明眼人都能轻易看出,这东西只是外表相似,內里却空无一物,根本不具备混沌至宝那独一无二的灵韵与道则。
    太上老子与元始天尊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已然信了鸿钧七八分。
    在他们看来,以鸿钧道祖的身份和地位,还不至於凭空捏造事实,当著洪荒眾圣的面行栽赃之事,这等行径实在有失身份。
    而另一边的接引和准提则是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嘆。
    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暗道:“又学会了一招!”
    至於此事的真假,他们二人其实毫不在乎。
    由於往日里被鸿钧算计折磨了太多次,他们甚至巴不得这件事就是真的,好让鸿钧吃个大亏。
    唯有通天教主,自始至终都坚定地站在秦轩这边。
    对於鸿钧的指控,他一个字也不相信。
    他向前迈出一步,迎上鸿钧的目光,冷笑道:“鸿钧,此事从头到尾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仅凭一堆来歷不明的碎片,就想污衊秦轩道友,你让我们如何相信?”
    鸿钧听到这话,心里对通天这个叛徒更是恨到了极点。
    先是与自己断绝师徒关係,接著又在金鰲岛搞出个业火大阵来甄別弟子,现在更是毫不避讳地站到秦轩那边,公然与自己作对!
    不过归根结底,这一切的背后,都有秦轩的影子。
    鸿钧心想,若没有秦轩,通天还是那个在崑崙山上受两位兄长排挤的受气包,还是他鸿钧座下那个听话的乖徒弟。
    一念至此,鸿钧的眼神愈发冰冷,他沉声道:“既然通天这么说了,那好。秦轩,事到如今,你若有什么想说的,不妨当眾讲出来,让在场的圣人们都听一听,评评理!”
    “嗯……贫道倒是真没什么好说的。”秦轩隨意地敷衍了一句。
    鸿钧立刻抓住话头,厉声喝道:“既然无话可说,那就把老道的……”
    然而,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秦轩给打断了。
    “不急,不急,道友还是先看过此物再说吧!”
    只见秦轩不慌不忙地抖了抖袖口,一块晶莹剔透的留影石便凭空出现,悬浮在半空中。
    眾圣见事情似乎还有转机,一下子都来了精神,纷纷聚精会神地朝著那块留影石望去。
    鸿钧心中陡然生出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他的直觉在疯狂示警,这块留影石里的內容,绝对对他极为不利!
    他下意识地就想出手毁掉此物,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在秦轩的法力催动下,留影石瞬间光芒大作,紧接著,一片巨大的光幕在空中缓缓展开。
    光幕中浮现出的,正是秦轩初至紫霄宫时的景象。
    隨著光影流转,画面从鸿钧满面春风地出门热情接待开始,一直到大道誓言作废、秦轩安然离开紫霄宫为止,將秦轩亲自上门归还造化玉碟的全过程,分毫不差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影像之中,秦轩归还宝物时的真诚坦荡,鸿钧拿到造化玉碟后,仔仔细细辨认確认,脸上流露出的那种发自內心的喜悦,种种神情细节都清晰可见。
    眾人仅仅看著画面,就有一种身临其境之感。
    眾圣看完了整段影像,又仔细感应了一番,確认这留影石上没有任何法力篡改或偽造的痕跡,心里立刻就有数了。
    “大道誓言都已经解除了,这说明连至高无上的大道都认可了秦轩归还的是真正的造化玉碟,老杂毛现在又闹这么一出是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估计是眼红秦轩道友身上的什么宝物,想借著这个由头讹诈一番罢了!”
    “呵,人家秦轩道友不等开口討要,便主动上门归还宝物,这是何等的信义之举?老杂毛竟然还想藉此来找麻烦,真不愧是洪荒第一老阴比。”
    “也亏得秦轩道友心思縝密,早就料到老杂毛不是什么好东西,提前用留影石准备了后手,否则今天这盆脏水泼下来,还真是有理都说不清了。”
    眾圣以眼神无声地交流著,目光中充满了对鸿钧的鄙夷,甚至还在心里替秦轩提前准备留影石的行为找到了完美的解释。
    祖巫们望著虚空中的画面,更是乐得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心中不由得对父神佩服得五体投地。
    “真没看出来,老爹的鬼主意一点都不必小弟少啊!这下看著老杂毛怎么收场!”
    片刻之后,后土收敛了笑容,柔和的面容上覆盖著一层寒霜,她再次开口,声音传遍四方:“鸿钧,现在,你还有何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