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伏羲证道时,孔宣曾分润了三成天道功德。
    他並未远走,而是就近寻了座大山,开闢洞府潜心修行。
    岁月流转,不知凡几。
    今日,他终於將那份天道功德尽数燃烧,修为也顺势突破,稳稳踏入了混元金仙中期。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法力,孔宣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然而,这份因修为突破而生的欣喜並未持续多久,他忽然眉头一紧,感应到了洞府外的异常。
    “怎么回事?这股煞气如此浓重?”
    他心中一动,这附近可是伏羲的旧部,东夷部落的所在之地。
    “莫非是人族出了什么大事?”
    孔宣当即起身,一步踏出洞府。
    放眼望去,只见整个东夷部落上空阴云密布,煞气冲天。
    而在部落之外,黑压压的人群望不到尽头,已將整个部落团团包围,旌旗招展,兵戈林立。
    “人族內战?”孔宣心中生出猜测。
    他正欲前往对面的大军中一探究竟,却瞥见东夷部落內,有一个僧人打扮的道士正在奔走,似乎在安抚那些惊慌失措的族人。
    “咦,那不是佛教的药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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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不是孔宣眼力有多好,实在是那光头在阴云下也显得格外明亮,想不注意都难。
    孔宣身形一闪,瞬间便出现在药师身前,开门见山地问道:“道友,可知人族发生了何事?”
    药师正忙碌间,忽见眼前多了一人,定睛一看,连忙合掌行礼,脸上堆笑道:“原来是孔宣道友!贫道奉家师接引圣人之命,前来此地教导地皇神农。眼看地皇即將功德圆满,不曾想,那阐教十二金仙竟突然下山,扶持下一任人皇轩辕,丝毫不顾人族各部落间的情谊,悍然发动了这场战爭,看样子是想吞併所有人族部落。”
    药师对其中的深层算计並不知情,只是將自己看到和听到的情况简明扼要地告知了孔宣。
    他话音稍顿,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
    正准备添油加醋地描述一番,讲讲不久前十一金仙如何被烛龙暴揍,元始天尊又是如何当眾“掉了脑袋”的趣事。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见孔宣已然转身,径直朝著部落外的大军方向走去,周身气势凌厉。
    药师见状一惊,连忙高声喊道:“道友且慢!先听贫道把话说完再去也不迟啊!”
    然而,不过短短几息之间,孔宣的身影便已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药师望著孔宣离去的方向,再想到刚刚才挨了一顿暴打的广成子等人,心里不禁为他们捏了把冷汗。
    但隨即,一股报復的快感又涌上心头。
    他也顾不上安抚人群了,直接纵身一跃,跳上附近一个山头,寻了个好位置,饶有兴致地准备看一场好戏。
    此刻的孔宣已是怒火中烧。
    广成子等人操控人皇,干预人族內部事务是一回事,但他们围攻的可是东夷部落——这可是他徒弟伏羲的出身之地!
    仅凭“围攻东夷”这一条,在孔宣看来,便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滔天怒火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膛,孔宣心中已然打定主意,今日定要给广成子那帮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他当然清楚,此举有可能会彻底得罪元始天尊。
    但孔宣对此毫不在意,谁还没个后台啊?
    思绪电转间,孔宣的身影已然出现在有熊氏部落大军的正前方。
    他声如洪钟,蕴含著无边威压,朝著军阵厉声喝道:
    “阐教十二金仙何在?速速出来答话!”
    这一声断喝,让整个人族大军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士卒都傻眼了,看著前方那个凭空出现的道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这道人一看就来者不善,气势比之前那位还要骇人。
    他们的仙师们,不是才刚刚挨过一顿揍吗?
    怎么转眼间,又来了一个?难道今天还要挨第二顿?
    大军之中,响起一片甲冑摩擦之声,士卒们极有默契地向两边退开,迅速让出了一条通往中军的宽阔道路。
    这一下,便將站在阵中,顶著一脑袋大小不一的“葫芦”的广成子等人,清清楚楚地暴露在了孔宣的视线里。
    孔宣看到他们这副狼狈模样,先是一愣,隨即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咳……哈哈!各位道友这番装扮,当真是……別致得很啊!”
    广成子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他何尝不想用法力消掉头上的这些大包?
    广成子的脸直接就黑了,他倒不是不想把脑袋上的包给消掉,可烛龙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又或是故意不小心,那每一个大包里都蕴含著混元金仙的力量,岂是广成子这些大罗金仙能撼动的?
    与此同时,广成子心中已是警铃大作。
    俗话说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这怎么老的刚走,小的就来了?
    被削掉顏面的明明是我老师,又不是你孔宣的师尊,你来凑什么热闹?
    儘管心中惊疑不定,但广成子毕竟是阐教首徒,他强压下惊慌,眼中精光一闪,主动上前一步,对著孔宣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朗声道:
    “原来是孔宣道友,贫道广成子有礼了。”
    放眼整个洪荒,圣人门下的二代弟子中,能被广成子放在眼里的寥寥无几。但面对孔宣,他不敢有丝毫托大和不敬。
    “不知友前来,所为何事?”
    孔宣收敛笑意,冷声喝问:“道友既是奉天命辅佐人皇,就当以人皇之意为主,为何要僭越行事,替人皇发號施令?”
    广成子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从容的微笑:“道友此话,贫道恕难苟同。人族有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贫道既为轩辕之师,虽不敢以父自居,但代弟子处理一些事务,发號施令,又有何不妥之处?”
    孔宣双眉一竖,再次质问道:“那你等兴无名之师,征伐同为人族的其他部落,如今更是兵临城下,欲要吞併我徒伏羲的故地,此举难道还不算过分吗?”
    广成子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道友此言差矣。人皇轩辕一统人族,乃是天道大势所趋。贫道与眾师弟不过是顺天而行,助人皇早日完成大业,何来过分一说?”
    说罢,广成子微微抬起头,迎上孔宣的目光。
    见他眉头紧锁,似乎被自己的话噎住了,广成子心中不由得冷笑连连。
    论实力,他自知远非孔宣的对手。
    但要论这唇枪舌剑的功夫,他广成子还没怕过谁!
    望著广成子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孔宣只觉得胸中怒火翻腾,几欲炸裂。
    可他转念一想,不对啊,我堂堂混元金仙,你广成子不过区区一个大罗金仙。
    我用得著跟你在这儿掰扯这些歪理?
    想到这里,孔宣再不废话,直接抡圆了胳膊,对著广成子那张本就有些微肿的脸颊,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爆响迴荡在战场上空,孔宣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是吧?”
    话音未落,他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天道大势,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