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轩在虚空中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幕,心中不禁感嘆:真是个狠人啊。
    事到如今,他心里已然有了判断。
    杨天佑与瑶姬的相遇,或许有天道大势在背后推动,但他剖心救人的举动,却绝非出自任何人的指使,而是源於他自身的本心。
    他手中捏著一枚早已备好的丹药,却並未急於现身。
    他很清楚,如果这一切的背后真是鸿钧的手笔,必然还有后手。
    果不其然,念头刚落,破庙內的虚空便泛起一阵涟漪。
    一位手持拂尘的白髮老道自涟漪中缓缓走出,神情淡漠,仿佛天地万物皆不入其眼。
    他来到昏迷的二人身前,面无表情地取出两枚金丹,分別送入他们口中。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片刻停留,再次撕裂虚空,悄然离去,好似从未出现过。
    秦轩的目光先后扫过紫霄宫、首阳山以及灵山的方向,最终还是落回了破庙之中。
    然而下一刻,他一贯平静的脸上,竟也浮现出一丝错愕。
    只见杨天佑那半颗凡人的心臟,竟真的开始与瑶姬残破的神心缓缓融合。
    凡人的血肉与仙神的神光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体,再无分彼此。
    紧接著,一道玄妙气息自那新生的心臟中流淌而出,顺势融入了杨天佑的胸膛,为他补全了空洞的心口。
    当那颗仙凡参半的心臟在瑶姬胸中“砰、砰”地重新跳动起来时,秦轩便明白,这两个人,这辈子是再也分不开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並非方才太上老君那枚金丹的功效。至於为何会出现如此超乎常理的异变,即便是以他的见识,竟也完全看不透。
    有了太上老子的丹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瑶姬与杨天佑便先后悠悠转醒。
    瑶姬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男子面孔,她虚弱地轻声问道:“你是谁?”
    杨天佑挣扎著坐起身,虽然身体还有些不適,但仍旧依循礼数,拱手道:“小生杨天佑,见过姑娘。”
    瑶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里完好如初,丝毫没有受伤的痕跡。
    她再次看向杨天佑,问道:“是你救了我?”
    杨天佑闻言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同样完好无损,他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我也不太確定究竟发生了什么。”
    瑶姬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凝视著杨天佑的眼睛。片刻之后,她苍白的脸上忽然绽开一抹动人心魄的笑容。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感受著那有力的心跳。
    “不必確定了。”她柔声说道,“我的心告诉我,就是你。”
    杨天佑听了这话,脸上顿时一红,慌忙站起身,紧张地拱手道:“姑……姑娘既然已经无碍,那在下就不多打扰了,就此告辞。”
    然而,此刻的瑶姬已然动了凡心,她又怎会放任这个寧愿捨弃性命也要救自己的男人就此离开。
    就在杨天佑转身欲走之际,他的手臂被一只柔软却坚定的手紧紧抓住了。
    春去暑往,秋收冬藏,正所谓:不求长生长相守,但做鸳鸯不復仙。
    山中岁月悠悠,一转眼,便是十年。
    男耕女织的日子虽然平淡清苦,但杨天佑与瑶姬却过得十分充实。
    他们已育有三个孩子,长子杨蛟,次子杨戩,小女杨嬋。
    其中次子杨戩最为奇特,生来额间便有一只竖眼,只是平日里紧闭,从未睁开过。
    这一日,杨天佑正在田间耕作,瑶姬则陪著杨戩在院中玩耍。忽然,一道身影自空中飘然落下,正是一位道人。
    瑶姬心中猛地一惊,下意识以为是天庭派人寻来了,她立刻將杨戩护在身后,警惕地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何无故闯入我家?”
    来人正是秦轩,他微微笑道:“贫道只是一介山中散人,名號不值一提。”
    听到这番话,瑶姬悄悄鬆了口气,但隨即又心中一紧,问道:“不知这位道友来此,有何贵干?”
    秦轩的目光落在瑶姬身后的杨戩身上,开口道:“贫道夜观天象,发现此地有麒麟之子降世,特来寻访,欲將其收入门下,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瑶姬闻言,立刻运转起自己太乙金仙的修为仔细打量对方,却发现这道人明明就站在眼前,给人的感觉却飘渺不定,犹如远在天边,根本看不真切。
    她顿时明白自己是遇到了真正的高人,心中当即由惊转喜。
    “我有两子一女,不知友所说的麒麟之子是哪一个?”
    秦轩抬手一指正在地上好奇张望的杨戩,笑道:“正是此子。”
    瑶姬难掩兴奋,连忙对儿子喊道:“戩儿,快,快来拜见老师!”
    此时的杨戩不过三岁,心智却远超常人,听闻母亲的话,他立刻迈著小短腿跑到瑶姬身旁,然后学著大人的模样,对著秦轩行了一个跪拜大礼,口中喊道:“弟子杨戩,拜见老师!”
    “哈哈哈!好,好!快起来。”秦轩大笑著上前,將他扶起,隨即凭空取出一把三尖两刃的长枪,立在了杨戩身前,“来,这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看看喜不喜欢。”
    杨戩小小的个子站在枪下,还不到枪身的一半高,但他一双眼睛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伸出双臂,用力地抱住冰凉的枪桿,小脸上满是喜爱之情,用力点头道:“这是给我的吗?谢谢老师!我喜欢!”
    一旁的瑶姬只看了一眼,便知这长枪绝非凡物,其上流转的神光与道韵,恐怕纵观整个天庭宝库,也找不出一件能与之媲美的法宝。
    她连忙上前说道:“先生,这礼物实在太贵重了,我们母子万万受不起!”
    秦轩摆了摆手,淡然道:“不过是一件隨手炼製的小玩意罢了,夫人不必多言。”
    闻言,瑶姬双眼不由得睁大了几分。
    小玩意?这要是小玩意,那天庭珍藏的那些法宝岂不都成了废铜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