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坟三妖得到元始天尊的命令后於朝歌城附近藏匿静待时机暂且不提。
    且说帝辛近些时日以来,一直深居后宫,鲜少露面,到后来竟连早朝都免了。
    此举立时引得朝堂震动,眾大臣无不忧心忡忡。在他们印象中,大王素来勤勉,並非耽於美色的君主,如今这般终日闭门不出,究竟是在后宫做些什么?
    以首相商容、亚比干为首的几位重臣,照例第一时间便想入宫劝諫,却被中大夫尤浑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宫门之外。
    他们连帝辛的面都见不到,只能对著紧闭的宫门仰天长嘆,痛心疾首地斥骂“奸臣误国”。
    两人仍不肯就此罢休,又辗转通过层层关係通稟,总算见到了姜王后。
    然而,从王后口中,他们也只得到了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大王正为国事操劳。”
    如此反覆,时间一长,不止是商容与比干,满朝文武都嗅出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大王这般作为,与史书上记载的昏君之兆何其相似!
    一时间,请求帝辛恢復早朝、亲理政务的奏疏源源不断地送往后宫,结果无一例外,全在宫门前被尤浑一人拦了下来。
    尤浑拦下所有奏疏,心中冷哼不已。
    一群奸臣贼子,哪里能体会大王的良苦用心,又怎能明白大王的英明伟岸?
    不过,他心里也同样犯著嘀咕:大王这一个多月,到底在忙什么?
    与此同时,后宫的一处偏殿內。
    “哈哈,终於成功了!”
    帝辛一声高呼,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
    在他的身前,静静地摆著一件长约三尺的奇特物件。
    此物前部窄而后部宽,前段低而后段高,整体线条流畅,造型颇为古怪,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耕牛。这正是帝辛依据后世的记忆,亲手打造的农具。
    这物件,有一个足以改变时代的响亮名字——曲辕犁。
    在曲辕犁不远处的角落里,还堆放著一些灰黑色的粉末。
    那同样是帝辛的杰作,名为“黑火药”,正是以硫磺、硝石、木炭为原料製成。
    自穿越成人皇,帝辛便时刻想著要为人族做些实事。
    如今的人族仍处在用锄头一下下开垦土地的阶段,不仅耗时耗力,垦荒的效率更是低得令人髮指。有了这曲辕犁,人族的耕作效率必將得到天翻地覆的提升。
    “来人!”
    帝辛朝著殿外喊了一声,一名侍从应声快步走了进来。
    ……
    宫门外,商容、比干以及十余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如往常一般,聚集在此,言辞激烈地请求面君。
    “尤浑!大王的一言一行都关乎江山社稷,你这般阻塞言路,倘若国家有失,你必將遗臭万年,遭后世唾骂!”
    “无耻小人,还不速速让开!我等有紧急要事稟告大王!”
    “尤浑,你身为朝臣,饱读圣贤之书,理当匡扶君主,为何偏要做这等奸佞小人之事?”
    眾大臣的斥责声此起彼伏,若非他们都是注重体面的读书人,只怕早已將尤浑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然而尤浑却仿佛充耳不闻,任凭眾人如何谩骂,他都挺直了腰板,没有半分要让开的意思。
    他心中满是自豪,暗道:你们这帮所谓的忠臣儘管骂吧,有本事就硬闯宫禁试试。
    想让我尤浑让步,绝无可能!
    我才是大王最忠心的臣子!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厚重的宫门“吱呀”一声,毫无徵兆地打开了。
    帝辛在一眾侍卫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后,两名侍卫正合力抬著一个眾人从未见过的古怪器物,另有一人则牵著一头健硕的耕牛。
    眾大臣见到这番景象,顿时大惊失色,隨即个个痛心疾首。
    大王消失了这么久,不理朝政,就是为了捣鼓这些东西?
    还牵来一头牛?
    大王,您这是彻底墮落了啊!
    帝辛本想笑著招呼几位肱股之臣,一同见证自己的研究成果,不料话未出口,首相商容已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高呼:“老臣商容启奏大王!君有道,则万民乐业,不令而从。恳请大王以国家社稷为重,莫要因玩物而丧失壮志!老臣愚钝,言辞无状,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大王海涵容纳!”
    “望大王海涵容纳!”
    比乾等一眾大臣也立刻跟著跪倒一片,言语间满是恳切。
    帝辛眉头微微一蹙。
    他心中闪过一丝不快,这些忠臣的拳拳报国之心毋庸置疑,可这动輒下跪哭諫的行事方式,也確实让人头疼。
    他没兴趣跟这群老臣掰扯什么大道理,只是淡然一笑道:“眾爱卿都平身吧。孤近日偶得一物,正想请各位一同观赏。诸位不妨先看过此物,再行劝諫也不迟。”
    说罢,帝辛不再理会眾人,径直领著人向宫外走去。
    眾大臣满腹狐疑,面面相覷之后,也只得纷纷起身,紧忙跟了上去。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宫外的一片荒地前。
    帝辛停下脚步,亲自上前,將曲辕犁上的绳索套在牛肩上,又用隨身带来的锄头试了试土壤的软硬,最后俯身在曲辕犁上摆弄调整。
    到了此刻,眾大臣也渐渐看明白了,大王带来的这个怪东西,似乎並不是什么玩物。
    比干按捺不住好奇,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问道:“大王,敢问此是何物?”
    帝辛一边调试著犁鏵的角度,一边头也不抬地隨口回道:“王叔莫急,耐心看著便是。”
    片刻之后,帝辛调试完毕。
    他直起身,轻轻拍了拍牛的屁股,那耕牛便拉著曲辕犁缓缓向前移动。
    隨著耕牛前进,曲辕犁前端的犁鏵轻易地破开坚硬的土地,翻起的泥土顺著犁壁向一侧整齐地滑落、碎裂。
    帝辛牵著牛,不紧不慢地走著,大约一个时辰后才缓缓停下。
    在这期间,眾大臣一直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他们眼中的神色,从最初的好奇,慢慢变成了凝重,到了最后,已然转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时,帝辛才回过头,看著身后目瞪口呆的臣子们,笑著问道:“眾爱卿,此物如何?”
    眾大臣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无人应答。
    这才短短一个时辰的工夫,开垦出的土地,竟然比一个壮年男子辛苦劳作一整天开垦的还要多!
    此物若是能在天下推广开来,百姓的耕作效率何止翻上三四倍?不,三四倍都说少了,起码是五倍,甚至更多!
    这哪里是什么玩物?
    这分明是神跡!
    是足以养活天下万民、造福千秋万代的社稷神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