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石国帅帐之中,灯火通明。
    护国大將芒雷坐在主位,粗壮的手指敲著桌案,脸上带著尚未散去的怒意。
    片刻之后,他忽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下方那名刚从前线赶回来的將领。
    “统兵之人是谁?”
    那將领神情有些迟疑,似乎觉得这个答案说出来会有些古怪。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
    “大疆女汗。”
    此话一出,帅帐之中先是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然而下一刻,却骤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笑声。
    几名月石国將领几乎笑得弯下了腰,有人甚至忍不住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女汗亲征?”
    一名將领擦著眼角笑出的眼泪,语气中满是嘲弄。
    “他们这是没人可用了么?”
    另一人摇著头,一边笑一边说道。
    “让一个女人出来打仗,当真荒唐至极。”
    眾人越说越觉得可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有人甚至忍不住讥讽起来。
    “大疆这是打算用女人来嚇退我们吗?”
    “哈哈哈,这倒是头一次见。”
    一时间,帅帐之內笑声不断,气氛甚至变得有些轻鬆。
    然而主帅芒雷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继续大笑。
    他眯起眼睛,沉思了片刻,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意味深长。
    隨后,他忽然也笑了起来。
    “好!”
    “好得很!”
    眾將闻言顿时一愣,纷纷停止了笑声,看向主位上的芒雷。
    他们显然没有明白芒雷为何会突然这样说。
    芒雷没有解释,而是大步走到帐中悬掛的地图前。
    他伸出手,重重按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那正是努毕部所在的地方。
    他的眼中闪著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佳的机会。
    “这一次。”
    芒雷语气低沉而坚定。
    “正是我们的大好机会。”
    眾將闻言纷纷围了上来,低头看向地图。
    芒雷的手指缓缓移动,沿著努毕部的位置往前划去。
    他一边划,一边沉声说道。
    “只要拿下这里。”
    “再往前推进几步。”
    他的手指停在更深处的一片区域。
    那片地方,在地图上被特意標记出来。
    芒雷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而兴奋。
    “便可以攻破这片命脉之地。”
    帐中的眾將顿时明白过来。
    努毕部所处的位置,正是大疆北境最关键的一条通道。
    一旦这里被突破,大疆后方大片土地將几乎没有任何险要可守。
    到那时,月石国的大军便可以长驱直入。
    一名將领顿时激动地说道。
    “若是如此,我们便能一路推进。”
    另一人更是眼中放光,兴奋地补充道。
    “甚至可以直接逼近汗庭!”
    这句话一出,帐中气氛顿时变得炽热起来。
    眾將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景象。
    芒雷的目光越发炽热,他缓缓环视眾人。
    “今夜。”
    “必须拿下努毕部。”
    他说完猛然挥手,语气果断而凌厉。
    “传令各军。”
    “准备强攻!”
    命令很快被传了出去。
    整座营地顿时变得忙碌起来。
    战鼓被士兵们抬了出来,沉重的鼓架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威严。
    攻城器械开始被推向前方,沉重的衝车与高大的攻梯在黑暗中缓缓移动。
    士兵们迅速列阵整队,军官们在队伍之间来回奔走,传达著命令。
    一时间,营地之中火把点起无数。
    远远望去,仿佛一条燃烧的长龙。
    无数甲冑在火光中闪耀,铁片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月石国大军士气高涨。
    他们原本就占据著兵力优势,如今又听说大疆援军只有区区一万人,更是信心十足。
    有人大声笑道。
    “今晚就能破城!”
    另一名士兵挥舞著手中的长矛,兴奋地喊道。
    “攻进去之后,赏赐肯定少不了!”
    周围士兵纷纷附和,脸上都带著兴奋的神情。
    军鼓声渐渐响起。
    低沉而有力。
    咚——
    咚——
    咚——
    那声音仿佛巨兽的心跳,在夜色之中迴荡。
    暮色之下,整支月石国大军仿佛一头正在甦醒的猛兽。
    攻城队列开始集结。
    弓箭手排成整齐的阵列,弓弦已经拉紧。
    盾兵则在最前方推进,一面面厚重的盾牌连成一道防线。
    衝车与攻梯也被缓缓推到阵前。
    无数士兵整装待发。
    芒雷站在高台之上,俯视著整齐的军阵。
    他的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缓缓拔出佩刀。
    刀锋在火光之中闪耀出刺目的光芒。
    隨后,他猛然將战刀高举。
    “今夜——!”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
    “攻破努毕部!”
    无数士兵同时吶喊起来。
    声音震动夜空。
    战鼓轰然响起。
    滚滚如雷。
    月石国大军开始向城池推进。
    尘土飞扬。
    铁甲如潮。
    暮色之中,整片战场气势如虹。
    而此时的努毕部城墙之上。
    守军远远望见这一幕,心头顿时沉了下来。
    他们知道,真正的大战即將到来。
    暮色沉沉压在城头,远处的战鼓声越来越近。
    月石国的大军已经逼近。
    火把连成一线,仿佛一条燃烧的长龙缓缓逼近城池。
    努毕部城墙之上,守军紧张地望著远方。
    有人紧紧握住弓弦,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有人默默咽下一口唾沫,喉咙发乾。
    敌军越来越近。
    铁甲在火光中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那股压迫感让不少士兵的心跳越来越快。
    城楼之上,几名將领並肩而立。
    他们望著那滚滚而来的军阵,脸色愈发沉重。
    一名老將缓缓开口。
    “来了。”
    话音刚落。
    远处的军鼓声骤然加重。
    咚——
    咚——
    咚——
    仿佛巨兽踏地。
    月石国军阵开始推进。
    盾兵在前。
    弓手在后。
    衝车与攻梯缓缓前移。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压来。
    守城士兵的脸色渐渐发白。
    他们知道,如果这样的攻势持续下去,城池迟早守不住。
    就在此时,城楼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眾人回头看去。
    拓跋燕回已经走上城头。
    她披著轻甲,神情冷静。
    目光远远望向战场。
    那双眼睛没有半点慌乱,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几名將领立刻上前行礼。
    “女汗。”
    “敌军已经开始推进。”
    拓跋燕回轻轻点头。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大军。
    隨后淡淡开口。
    “开城门。”
    这一句话,让城楼上所有人瞬间愣住。
    几名將领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其中一人迟疑著问道。
    “女汗……您刚才说什么?”
    拓跋燕回语气依旧平静。
    “开城门。”
    “出城迎敌。”
    这一刻,城楼之上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傻住了。
    几名將领面面相覷,脸上满是震惊。
    一名年轻军官忍不住开口。
    “出城?”
    “现在?”
    另一名將领脸色发白。
    “敌军数倍於我。”
    “我们只有一万人。”
    “若是出城……”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那几乎等同於送死。
    城楼之上气氛顿时变得混乱起来。
    不少士兵也听见了命令,纷纷露出惊愕的神情。
    有人低声议论。
    “女汗这是疯了吗?”
    “守城都困难。”
    “出城怎么打?”
    恐慌渐渐在人群中蔓延。
    然而拓跋燕回依旧站在那里。
    她没有解释什么。
    只是淡淡说道。
    “本汗说过。”
    “敌军再来。”
    “便出城迎战。”
    她的语气很平静。
    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名將领神情复杂。
    他们显然无法理解这个决定。
    但军令如山。
    最终,那名老將深吸一口气。
    缓缓抱拳。
    “遵命。”
    命令很快被传了下去。
    城门处的守军面面相覷。
    但还是开始行动。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轰——
    巨大的木门摩擦声在夜色之中迴荡。
    而城外的月石国军阵,正在不断推进。
    最前排的士兵忽然一愣。
    有人猛然停下脚步。
    “等等。”
    他瞪大眼睛望向城池。
    “城门……开了?”
    消息很快在军阵中传开。
    越来越多士兵注意到这一幕。
    努毕部的城门,竟然真的缓缓打开。
    月石国军阵顿时出现了一阵骚动。
    不少士兵互相对视,神情满是疑惑。
    “他们想干什么?”
    “难道要投降?”
    “还是有埋伏?”
    一时间,连推进的军阵都慢了下来。
    消息很快传到中军。
    月石国护国大將芒雷正骑在高头战马上。
    他身形魁梧,一脸横肉。
    听见斥候稟报,他先是一愣。
    “城门开了?”
    斥候点头。
    “是。”
    “似乎有军队正在集结。”
    芒雷皱了皱眉。
    隨后抬头远望。
    果然。
    城门已经完全打开。
    城內的军阵缓缓出现。
    一队队骑兵正从城中列队而出。
    数量並不算多。
    芒雷盯著看了一会儿,忽然愣住。
    紧接著,他猛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粗獷而响亮。
    周围將领纷纷侧目。
    芒雷笑得几乎直不起腰。
    “出城?”
    “他们居然敢出城?”
    一名副將皱眉说道。
    “將军,会不会有诈?”
    芒雷摆了摆手。
    脸上满是不屑。
    “诈?”
    他冷笑一声。
    “他们才一万人。”
    “能诈什么?”
    另一名將领说道。
    “听说领军的是大疆女汗。”
    芒雷愣了一下。
    隨后又是一阵大笑。
    “女汗?”
    “一个女人?”
    他笑得更加夸张。
    “难怪如此天真。”
    芒雷看著城外那一万骑军。
    眼神满是轻蔑。
    “守城不守。”
    “居然敢出城。”
    他摇头冷笑。
    “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周围將领也纷纷露出笑容。
    有人说道。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另一人点头。
    “天助我也。”
    芒雷大手一挥。
    眼中闪著兴奋的光芒。
    “既然他们自己出来。”
    “那就省事了。”
    他拔出战刀。
    刀锋在火光之中闪耀。
    芒雷高声喝道。
    “全军准备!”
    “迎战!”
    战鼓再次响起。
    月石国军阵重新推进。
    士兵们士气高涨。
    不少人甚至已经露出笑容。
    他们看著城外那一万骑军。
    就像看著即將到手的猎物。
    而远处。
    拓跋燕回骑在战马上。
    她望著那铺天盖地的敌军。
    神情依旧平静。
    夜风吹动她的披风。
    猎猎作响。
    在她身后。
    一万骑军静静列阵。
    没有喧譁。
    没有骚动。
    只是沉默地等待著。
    等待大战的到来。
    夜色尚未完全降临,天边仍残留著一抹暗红色的余暉,仿佛被战火映染的天空一般,让整片天地都显得压抑而肃杀。
    月石国的大军如同一股黑色洪流,沿著城外平原汹涌而来,战马嘶鸣声、甲冑碰撞声以及军旗猎猎作响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令空气都仿佛震动起来。
    芒雷骑在高大的黑马之上,披著沉重的铁甲,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笑容。
    在他看来,今晚几乎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对方的城门竟然主动打开,这种愚蠢的行为简直就是主动把胜利送到他的手里。
    “机会难得,所有人听令!”
    芒雷猛然举起长刀,刀锋在暮色之中闪出一道冷光。
    “给我衝进去!”
    他的声音宛如惊雷般在阵中炸开。
    一瞬之间,月石国前军仿佛被点燃一般,无数军士发出兴奋的怒吼声,脚步声密密麻麻地向前涌动,仿佛要將整片大地踏碎。
    这些衝锋的士兵几乎个个双眼发红,神情狂热。
    他们的脑海里早已经没有任何顾虑,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军功。
    只要衝进城中,杀敌立功,便能得到赏赐、得到封赏、甚至得到土地与地位。
    对於普通士兵而言,这几乎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因此这一刻,他们的衝锋几乎毫无迟疑。
    密密麻麻的士兵提著长刀、长矛、盾牌,疯狂地向著城门方向奔去,远远望去仿佛一道黑色浪潮。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逼近城门的那一刻。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那是一支早已排好的阵列。
    数百名士兵整齐地站在那里,一字排开,仿佛一道坚固的墙壁。
    他们的站位极为古怪。
    最前方的一排士兵微微下蹲,双臂稳稳托著弓弩。
    第二排士兵则略微站高一些,弓弩架在肩头。
    第三排则完全站立,將弓弩抬至胸前。
    如此一层一层排列开来,高低错落,整齐得令人心惊。
    在昏暗的暮色之中,那一排排弓弩反射出冰冷的光芒,宛如无数潜伏的毒蛇。
    不仅如此。
    城墙之上,也早已站满了士兵。
    他们同样排列得极为整齐,弓弩一排排架起,整座城墙仿佛化作了一道密密麻麻的箭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微微凝滯。
    城门前的守军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紧握著手中的弓弩,呼吸急促,却又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一刻,很可能就是生死分晓。
    而城外衝锋的月石国士兵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
    他们只看见前方不过几百人挡在路上。
    相比於自己这边密密麻麻的大军,那点人简直微不足道。
    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忍不住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然而远处的芒雷在看见这一幕时,却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声音中满是嘲讽与不屑。
    身旁几名副將也跟著笑了起来。
    “將军,这就是他们的防御?”
    “几百人的弓弩阵?”
    “这不是找死么?”
    芒雷的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神色。
    在他看来,这种阵型实在太过可笑。
    弓弩阵当然不是没有威力。
    但弓弩最大的问题就在於装填速度。
    射完一轮之后,就必须重新上弦、装箭,而在这个过程中,敌军早就已经衝到了面前。
    只要顶过第一轮箭雨,后面的弓弩兵几乎就是待宰的羔羊。
    而他们这边的士兵数量如此之多。
    就算倒下一些,也完全无伤大雅。
    想到这里,芒雷的笑容更加肆意。
    “弓弩阵?”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
    “就算是弓弩阵,又能挡得住几波?”
    “这种东西,也敢拿出来守城?”
    他举起手中的长刀,指向前方。
    “给我冲!”
    “谁第一个衝进城中,赏银百两!”
    这句话一出,月石国军阵瞬间沸腾。
    重赏之下,士兵们更加疯狂。
    最前方的衝锋队伍几乎像是被刺激到极点的猛兽,速度骤然提升。
    他们挥舞著武器,嘶吼著向前衝去。
    沉重的脚步声震动著地面,尘土在脚下飞扬而起。
    城门前的守军看到这一幕,几乎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敌军那股凶悍的气势。
    那是一种如同山洪爆发般的衝击力。
    如果换作以往。
    面对这样规模的衝锋,他们恐怕早已经心生绝望。
    甚至有人忍不住看向队伍最前方。
    那里站著一个身影。
    拓跋燕回。
    她並没有站在高处,而是与士兵们站在同一条阵线之中。
    她的身上披著轻甲,长发束起,神情沉稳而冷静。
    那双眼睛在暮色之中显得格外明亮。
    她望著远处汹涌而来的敌军,没有丝毫慌乱。
    仿佛眼前这一切,早已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轻轻抬起手。
    身后的士兵立刻屏住呼吸。
    所有弓弩几乎在同一时刻微微抬起。
    弩机发出细微的机械声响。
    那是一种冰冷而精密的声音。
    像是某种巨兽正在缓缓张开獠牙。
    然而城外的月石国士兵依旧没有察觉到异常。
    他们只觉得胜利就在眼前。
    距离在不断缩短。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芒雷骑在马上,脸上的笑容越发浓烈。
    在他看来,再过片刻,自己的士兵就会像洪水一样衝垮那可笑的弓弩阵。
    “衝进去!”
    他再次大声喝道。
    而就在这一刻。
    拓跋燕回的手,缓缓落下。
    城门前的弓弩阵,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激活。
    数百架弓弩同时发出一声整齐的机括声。
    那声音並不巨大,却异常清脆。
    仿佛一道冰冷的命令。
    下一刻——
    箭矢如雨。
    密密麻麻的黑影瞬间从弓弩阵中射出,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箭幕。
    夜色之中,那些箭矢几乎看不清轨跡。
    只听见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嗖——嗖——嗖——”
    箭雨瞬间覆盖了衝锋的最前方队伍。
    几乎就在同一剎那。
    冲在最前面的月石国士兵猛然一顿。
    隨后——
    惨叫声骤然爆发。
    无数士兵被箭矢贯穿身体,整个人在衝锋之中骤然倒下。
    血花在暮色之中炸开。
    衝锋的队伍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按了一下,最前方的阵线瞬间出现大片空缺。
    然而后方的士兵根本来不及停下。
    他们依旧在向前冲。
    芒雷远远看见这一幕,却依旧没有任何担忧。
    他反而冷笑了一声。
    “第一轮而已。”
    “顶过去,他们就完了。”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弓弩阵的第一轮箭雨。
    只要撑过这一波,对方就再没有任何机会。
    然而就在他心中这样想著的时候。
    城门前的弓弩阵中。
    那些弓弩兵却没有任何慌乱。
    他们的动作整齐而迅速。
    几乎是在射出箭矢的下一刻。
    手指已经再次拉动机括。
    机扩开启。
    箭袋滑入。
    一连串机械声快速响起。
    那声音密集而短促。
    仿佛某种精密机器正在高速运转。
    紧接著。
    第二轮箭雨,再次腾空而起。
    芒雷原本带著笑意的脸,忽然微微一僵。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因为他清楚地看见。
    那些弓弩,竟然——
    再次射击了。
    而且几乎没有间隔。
    密密麻麻的箭矢,再一次覆盖衝锋的军阵。
    这一刻。
    芒雷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第二轮箭雨骤然腾空的那一刻,整片战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按住。
    芒雷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完全消散,便猛然僵住。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普通弓弩阵,射完第一轮之后必然要重新装填,而只要撑过那一瞬的空隙,自己这边的衝锋军阵便能直接碾压过去。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数百架弓弩竟然几乎没有停顿。
    第二轮箭雨就这样突兀地爆发出来。
    “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声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宛如暴雨倾盆。
    刚刚衝过第一轮箭雨的月石国士兵,还未来得及从同伴倒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第二波箭矢便已经迎面扑来。
    一时间,惨叫声再次爆发。
    最前方的士兵接连倒下,身体被箭矢贯穿,鲜血在暮色中飞溅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