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真好!”
    小院里,一番撒娇加撒泼,小道童成功从师傅那里分到了两片银叶子。
    虽说这银叶子看著不小,可实际被压的极薄。
    不过好歹也是银子,以如今的银价,少说也能值个一两贯钱。
    “咯吱!”
    恰在这时,院门被推开,就见刘靖沉著脸,大步踏入院中。
    杜道长赶忙迎上去:“见过监镇。”
    此刻,他心头忐忑,不知为何先前拿到丹药时还一脸开心,眼下又沉著脸走来。
    难不成是丹药出了问题,来兴师问罪了?
    想到这里,杜道长不由瞥了眼身旁的徒儿,见其一脸茫然,心下更没底了。
    “不必多礼。”
    刘靖摆摆手,吩咐道:“杜道长,劳烦你当著本官的面,將丹药再炼一遍。”
    糟了!
    被发现了?
    杜道长心里一突,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
    好在小道童足够机灵,立即出声帮忙解围道:“家师这两日日以继夜的炼丹,元神受损,精力不济,监镇可否让小道代劳,家师从旁指点?”
    “可。”
    刘靖点点头。
    谁炼无所谓,他主要是观察一下提纯的方法。
    闻言,杜道长与小道童暗自鬆了口气。
    小道童走进屋子里,取出硫磺、硝石等材料。
    先是將硫磺放入炉中,將竹管接在炉口,用黏土封死缝隙,隨后点燃炉子。
    观察了一番这怪异的炉子,刘靖不禁暗暗点头。
    不得不说,这杜道长確实有两把刷子。
    竟然diy了一套简陋的蒸馏冷凝设备。
    硫磺加热分解,產生烟气,进过竹管,经过泡在井水一段的竹管时冷凝,最后滴落在铜盆中。
    虽说这套设备很简陋,但煅烧加冷凝的思路却没问题,最多也就是效率低了些,损耗高了些,但提取的硫磺纯度却没问题。
    接著,又见小道童费力的拎著一大袋被磨成粉末的硝石,倒进一口水缸里,加入井水后,不断搅拌。
    “力道小了,手要稳,左九圈右九圈。”
    杜道长轻抚鬍鬚,在一旁假模假样的指点。
    “是,师傅。”
    小道童暗自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恭敬的应道。
    隨著搅拌,硝石粉融入水中,变成深褐色的浑浊液体。
    小道童见状,拎来一个空木桶,在桶上铺上一层麻布,拿著葫芦瓢舀起缸里的液体浇在麻布上。
    嗯,第一步溶解过滤没问题。
    等到一缸液体全部过滤完,小道童撩起袖子擦了擦额头汗珠,说道:“接下来需等待一个时辰,还请监镇与师傅进屋稍坐片刻,饮一杯茶。”
    “不必了。”
    刘靖却摇摇头。
    他发现问题出在哪了,硝石提纯出现了问题。
    之前没想起来,此刻见到小道童的操作后,尘封在脑海中的后世记忆,开始一点点浮现。
    说罢,他捲起袖子,迈步上前,提起木桶来到另一处灶台前,吩咐道:“点火!”
    李松立即上前,將柴火塞入灶中,掏出火镰点火。
    很快,灶被点著,熊熊火焰燃起,刘靖將木桶里过滤的液体倒入铁锅中。
    隨著温度渐渐升高,锅中开始浮起一层浓密的浮沫。
    刘靖招招手,小道童当即会意,將手中的葫芦瓢递过去。
    接过瓢,刘靖不断將浮沫撇出。
    咕嚕咕嚕!
    液体在锅里翻腾,变得越来越浓稠。
    直到彻底没有浮沫冒出后,刘靖才停下手中动作,並吩咐道:“撤火。”
    李松赶忙灶里的火撤出来。
    没了火,锅中温度渐渐降低,在眾人的注视下,锅壁与锅底开始慢慢析出一层红褐色的晶体。
    杜道长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
    监镇竟真的会炼丹!
    而一旁的小道童,则双眼放光,看向刘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崇敬。
    眾人站在锅边,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
    此刻,锅底已经析出了厚厚一层晶体,锅中残余的水,则变得清澈。
    將锅里的水倒出,刘靖又重新往锅里开始加水。
    “继续生火添柴。”
    提纯方法过於简陋,所以最好多次反覆提纯,如此能增加硝石的纯度。
    因为硝石在火药的配比中占75%,所以硝石纯度越高,配出的火药威力也就越大。
    果然,隨著再次加热,锅里又开始飘出浮沫,以及一层蜡状的东西。
    第二次析出的晶体,明显比刚才更加纯净,说明纯度更高。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刘靖转头看向杜道长:“记住了吗?”
    “贫道记下了!”
    杜道长连连点头应道。
    一直忙活到夜幕降临,刘靖终於得到一包配比好的黑火药。
    用秤称了称,三两四钱。
    忙活了整整一天,就得到这么点,这生產效率已经不用低下来形容了。
    即便把工序拆开,扩大规模,搞流水线生產,一天下来也生產不了多少。
    看著手中的黑火药,刘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
    颗粒火药!
    他隱约记得,颗粒火药比粉末火药更加方便使用,威力也似乎更大。
    因为火药在运输中,因木炭、硝石以及硫磺的密度不同,会渐渐形成分层。
    使用之前,还需重新搅拌,使其充分混合,可遇到战事紧急时,哪有时间给你慢慢搅拌,关键黑火药极其不稳定,一个操作不当就会引发爆炸。而颗粒火药就没这个麻烦了,取出来就能用。
    想到这里,刘靖吩咐道:“去后厨取几个鸡子来。”
    鸡子?
    李松先是一愣,以为监镇是饿了,於是转头便走。
    刘靖赶忙补上一句:“记得,要生的鸡子,再拿几个碗。”
    有了上次杜道长给火药里加蜂蜜的教训,刘靖长了个心眼,这些个夯货若是不交代清楚,大概率会给他拿煮熟的鸡蛋。
    很快,李松便拿著鸡蛋,端著碗来了。
    接过鸡蛋,刘靖小心翼翼地敲开一个,將蛋清倒进碗里。
    他记得製作颗粒火药,用马尿也可以。
    但保险起见,还是鸡蛋清靠谱点,毕竟忙活了一天,弄点火药不容易,若是马尿不行,那可就白忙活了。
    “木板,布。”
    刘靖又吩咐道。
    这次不用李鬆动手,那小道童小跑著去拿来了。
    刘靖也是第一次筛颗粒火药,不知道具体比例,只敢一点点加。
    感觉粘稠度差不多了,將变成团状的火药用布包裹,再用木板压实。
    “监镇,如此便丹成了么?为何要加鸡子?为何只加鸡子白?”小道童瞪大眼睛,如同好奇宝宝一般,问题一个接一个。
    “还没有。”
    刘靖摇摇头,將彻底压实的火药递给杜道长,说道:“劳烦杜道长將其烘乾,炉温不能太高,烫手的便行。”
    “监镇稍待,贫道去去就来。”
    接过火药,杜道长转身离去。
    正所谓十道九医,尤其是杜道长这样主修外丹的道士,时常会亲自炮製药材。
    许多药材,都是用低温烘乾,所以经验丰富。
    烘乾火药,对他而言只是小事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