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凶猛的攻势,极其考验守將的临阵调度能力。
    需要及时驰援,处理各处城墙輜重调用,並保证士兵轮换作战,同时还得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庄三儿虽未亲自上阵杀敌,然而却比上阵杀敌更累。
    自正午时分开始,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有歇息过,甚至连吃饭喝水,都是忙里偷閒抽空扒拉两口。
    同样没有歇息的,还有刘靖。
    “呼哧呼哧~”
    烈日下,刘靖坐在城墙下的荫凉处,屁股下是一具吴军士兵的尸体,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任由李松与狗子拎著提桶水,当头往下浇。
    没法子,天气太热了,加上又高强度作战,此刻重甲內的温度已经超过四十度,必须要用物理降温,否则他觉得自己可能没死在吴军刀下,反而会先一步因中暑,导致臟器过热衰竭而死。
    此时此刻,刘靖只觉自己呼出的气都是灼热的。
    哗啦!
    一桶水浇下,无数苍蝇飞舞,淋在山纹重甲上,立即变成殷红的血水,顺著甲叶流淌在地上。
    一连浇了三桶水,刘靖顿觉舒服多了。
    李松劝道:“刺史,你一天一夜没合眼了,眼下吴军攻势没那么猛烈,歇息片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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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於刘靖,他是彻底服了。
    自昨日正午开始,一直在作战,不是在冲阵,就是在驰援的路上。
    吴军数次杀入城中,硬生生被刺史率兵杀退。
    如此高强度的作战,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期间歇息的时间,加起来都还不足半个时辰。
    若非眼下刘靖终於露出疲態,他都该怀疑自家刺史到底是不是人了。
    “我眯一会儿,一刻钟后叫醒我!”
    刘靖说罢,背靠在城墙上,闭上了眼睛。
    他实在太累了,短短几秒钟便进入梦乡,发出平稳的鼾声。
    似他这般的士兵並不在少数,隨处可见。
    见他睡著了,李松朝著一旁的狗子说道:“你也去睡会儿,待会晚些来换俺。”
    “好。”
    狗子也不废话,寻了一处地方后,倒下就睡。
    似乎是嫌姿势有些不太舒服,他挪了挪身子,將头枕在一具尸体的肚子上,这才满意的闭上眼睛。
    对於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的老兵来说,尸体与寻常草木无异。
    甚至有些老兵,长年累月的军旅生涯,形成了一个怪癖,身边没有尸体反倒睡不著觉。
    也不知睡了多久,刘靖猛地睁开眼睛。
    烈日高悬,喊杀声依旧。
    刘靖问道:“我睡了多久?”
    李松如实答道:“半个多时辰。”
    闻言,刘靖皱起眉头:“不是让你一刻钟叫醒我么。”
    李松討好的笑道:“嘿嘿,俺见刺史拼杀了这么久,想著让您多睡一会儿。况且俺心里有数,真若战事紧急,俺自会叫醒刺史。”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刘靖瞪了他一眼,揉了揉脸后,起身道:“战况如何?”
    李松答道:“与先前一样。”
    “嗯。”
    刘靖微微頷首。
    这与他预料的一样,陶雅將宝押在了第一天,精锐尽出,吴军数十次杀入城中,一度让他们险象叠生。
    若是换做其他人,还真有可能被吴军一波猛攻给拿下了。
    不过在顶住最凶猛的一波攻势后,接下来的攻势只会越来越弱。
    强行攻城,本就是杀敌八百,自损三千的打法,头一日的攻势被挡下后,吴军同样伤亡惨重,尤其是虎翼都的牙兵,这些精锐可是攻城的尖刀,却在昨日损伤殆尽,只靠那些普通士兵,自然也就后继无力。
    这年头,寻常士兵与牙兵,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首先,牙兵本就是从士兵中挑选出的精锐,在其他士兵只能吃个三四分饱的时候,绝大多数牙兵是能每天都吃饱饭的,隔三差五还有一顿肉食。
    吃的饱,且用著最好的军械,操练也更加刻苦,寻常士兵如何能比?
    就比如魏博镇,作为河北三镇之一,其实魏博镇的兵力並不多,满打满算都不足三万,可其中魏博牙兵却足足占了四成!
    七八千牙兵,这是什么概念?
    所以,纵使是朱温,想要拿下魏博镇,也不敢来硬的,只能选择与罗绍威里应外合。
    不过魏博牙兵也有缺点,那就是乡土情结太重,只愿意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若有外敌入侵,魏博牙兵的战力堪称当世第一。
    可若是外出打仗,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出工不出力。
    李松劝道:“左右吴军攻势变弱,刺史不如多歇息一会儿。”
    “不必了。”
    刘靖摆摆手。
    虽只睡了半个时辰,可睡眠质量却极好,完完全全的深度睡眠。
    加上他体魄远超常人,这会儿又觉得精力充沛。
    吃了几块饼子后,刘靖便走上城墙。
    顺著甬道上到城墙,一阵喊杀声伴隨著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燥热的气息彷佛催化剂,让双方士兵更加疯狂。
    刘靖拉下顿项,整张脸顿时笼罩在铁甲之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抽出腰间骨朵,加入战局之中。
    嗖!
    一桿长枪捅来,柴根儿赶忙侧身,险之又险的避开,旋即一条臂膀夹住擦著腰身而过的枪桿,用力往前一拽。
    若是换做平时,对方会被他的蛮力拽过来,这个时候,他右手的骨朵会趁势当头砸下。
    可连续高强度作战,让他体力已经消耗殆尽,这一拽,对方竟然只是晃了晃。
    而就在这时,两名吴军士兵趁机冲了上来。
    柴根儿反应不可谓不快,抬脚踹向一人,但这一脚同样没多少力道,另一名吴军已经衝到近前,狞笑著举起手中骨朵,朝著柴根儿脑门上砸去。
    一时间,柴根儿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一支骨朵后发先至,先一步砸在那名吴军士兵的脑门上。
    砰!
    伴隨沉声的响声,哪怕对方头戴铁盔,可在巨力之下,脑袋依旧如西瓜一样爆开,鲜血混合著脑浆飞溅。
    呜!
    又是接连两道破风声。
    剩下两名吴军同样脑袋碎裂,死的不能再死了。
    刘靖的声音传入柴根儿耳中:“你且下去歇息,这里我来顶著。”
    “得令!”
    柴根儿应道,看向刘靖的眼神满是狂热。
    如今的刘靖,在麾下眼中,就是战神一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