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振东还不知道自己的话,在某种程度上,成了真。
    彼时,他在韩家帮忙,筹备韩轩的婚礼。
    韩红星身为红旗大队的支书,这家庭条件,也是没得说,算是大队里数一数二的殷实了。
    “不是我们老韩家吹牛,实在是只要能把这个婚礼给办得漂漂亮亮的。
    多出点钱、粮,我们都愿意啊!”
    望著如沐春风的韩母,来帮忙的婶子们面面相覷。
    不是,这情况看著稍微有点不对劲啊!
    老韩家的娘们儿,不是一向勤俭节约,恨不得一分钱,给掰成四五瓣吗?
    怎么现在能夸出这样的海口?
    多出钱粮,扯淡还差不多,在韩母的眼里,做同一件事儿,跟別人一样的东西,那就是亏了。
    嘶!
    这里头,绝对有事儿。
    “不是,”当即就有那好奇的婶子,上前打听,“桂啊!我听你这话的意思,你那儿媳妇家里条件不错?”
    她笑著促狭道:“居然能让你这么个抠门的,说出这样大方的话来。”
    韩母一咂嘴,“你这老东西,怎么说话呢?这话说的,跟我平时抠抠搜搜,捨不得用一样。”
    “哈哈哈哈,难道不是吗?”
    韩母一想,嘿!还真是。
    可想到儿媳妇的本事,她登时又释然了,嘚瑟的,“行了行了,都到这时候,我也不跟你们扯那些没用的玩意儿了。
    我这儿媳妇家境一般吧,哎呀,但是跟一般的比起来,也確实强点,还不错,算是庄稼户里罕见的殷实人家了。
    不过,最让我佩服的还是她这个人,你是不知道,我儿媳妇不光长得漂亮,人啊,聪明、伶俐还能干。
    自己就有一份铁饭碗呢!还依靠娘家,要我说,往后这日子红火起来,娘家依靠她,还差不多!”
    眾人愣住了。
    一时间,这心態登时就有点不一样了。
    萧振东在一旁看的明明白白的,嘖,咋说呢,还是这些婶子、大娘,活在大队的时间太长了,人都被养的天真起来了。
    心里想的啥,都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了,是一点遮掩都不知道啊。
    曹得虎见状,也凑了过来,背著手,懟了一下萧振东的胳膊肘,“嘿!小子?!”
    “咋了叔?”
    “嘖,你看,对这发生的事儿,有啥感想吗?”
    “感想……”
    萧振东思考了一下,他还真有点感想。
    后句,一句相当时髦咋说来的,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这些婶子、大娘跟韩母玩的还不错,希望韩母好吗?
    肯定是希望的。
    但,这也肯定不希望韩母一下子翻身翻的太厉害,比自家好太多。
    心里这么想,萧振东嘴上却没这么说,掉转头,一脸淡定的,“今天的席面,应该很拿得出手吧。
    毕竟韩家娶了心怡的儿媳妇。”
    曹得虎:“……”
    他算是发现了,这臭小子在有些时候,装傻起来,也是让人挺头疼的。
    “滚犊子,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事儿。”
    “啊?”
    萧振东装傻,“那还能有什么事儿?”
    曹得虎斜了一眼萧振东,无语的,“行行行,你就装傻吧,最好能装傻一辈子。”
    “得嘞!”
    曹得虎忙,费劲巴拉挤出来一点时间跟萧振东嚼舌根子,最后得出来的结果是这个,让他也很伤脑筋。
    背著手,摇著头走远了。
    那头,沉浸在欢喜情绪中的韩母,还没意识到大傢伙的神色都变了,开始大大的渲染,自家这还没进门的儿媳妇,是怎样怎样的漂亮,怎样怎样的能干。
    眾人:“……”
    真是晦气。
    连想到一会儿有好吃的东西,都开心不起来了。
    “不儿,”毓江凑过来,抱著肩膀,“韩家婶子是不是有点高调了?我瞧著,旁边那几个婶子的牙,都要咬碎了。”
    看著自家大舅哥还算是有点眼力见,萧振东乐了,“咋滴,你看出来了?”
    “嘿!”毓江不乐意了,“你小子,这话说的,啥意思?感觉我没眼力见一样。”
    “有吧,但是不多。”
    毓江没跟萧振东爭,摇摇头,嘆息一声,“瞅著吧,往后啊,这日子还有的闹腾了。”
    “为啥?”
    “只要是人,那就有磨牙拌嘴的时候,更別提天生就是对头的婆媳关係了。
    那女孩有本事,有能耐,肯定不会屈服韩婶子的管辖,磕绊更是家常便饭。
    这时候,婶子但凡出去说了她儿媳妇两句不好,你觉著外头那些老娘们,能不挑拨离间?”
    不得不承认,这话一出,萧振东对毓江都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了。
    嘶!
    大舅哥看著呆呆傻傻的,居然还有点东西啊!
    “到时候,这一来二去的,家宅不寧,不就是摆在眼前的事儿么。”
    萧振东乐了,“哥,你別分析了,但凡这分析被那婶子听见了,我估摸著,这都得愁的头疼了。”
    “头疼不头疼的,能长个记性也行啊。”
    毓江摇头晃脑的,“这一看就是没吃过这方面的亏,不然的话,早就该知道一个道理的。”
    “啥道理?”
    “肉,得埋在碗里吃,在没有绝对的实力时,不要露富,不然的话,你就是抱著金砖站在街头的三岁小娃!”
    毓江痛心疾首的,“绝对会被吃的,连渣渣都不剩下啊!”
    一席话给萧振东逗乐了,“不儿,大舅哥你还怪懂嘞。”
    “懂不懂的,反正就那么回事儿吧。”
    毓江有些有气无力的,“反正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是不知道韩家婶子啥时候才能想明白这个道理了。
    家事儿,尤其是家里的好事儿,最好別往外头说,真心想让你过好日子的,屈指可数啊!”
    想了想,毓江又修整了一下自己的说法,“额,应该说是压根没有。”
    “行了,”萧振东低声道:“反正也不是咱家的事儿,要是真惹出来乐子,咱们跟著看就行了。”
    “那咋行,”毓江怪叫一声,“我跟小轩这孩子,还是有点交情的。”
    萧振东:“?”
    他確实懵逼了。
    看著年龄差距得有十岁的俩人,不敢置信的,“你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