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这个,毓芳思索片刻,给出了答案,“如果,男已婚,女未婚的话,身为已婚男的你,看见了这个未婚女,会不会退避三舍?”
    退避三舍?
    王莲被问的一愣,回过神,琢磨了一下,老老实实的,“谈不上退避三舍,但是,保持距离是肯定的。
    谁都不想惹祸上身,当然了,这个,也是有意外的,那就是,已婚男本身就是个爱沾惹草的烂人。
    否则的话,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俩人为啥不保持距离。”
    “对咯!”
    毓芳一拍手,无奈的,“徐秀芝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不得已,找了韩轩结婚的。
    俩人都已婚,到时候,但凡萧振东给她一点好脸,那么她稍微操作一下,就能贴上来。
    到时候,甭管是她的计策成,或者不成,都怪膈应人的。”
    “所以……”
    王莲挑眉,“你现在,发愁不?”
    “发愁?”
    毓芳露出一个傻白甜的笑容,“我有啥好发愁的?万事都有东哥在前面顶著呢。”
    现在说的,已经足够多了。
    再说下去,就太刻意了。
    “算了算了,”她摆摆手,笑眯眯的,“不说这个让人糟心的,咱俩多聊点开心的唄!
    话说,你们在县城里,都干啥啊?下了班,又啥能去乾的不?”
    “干啥?”
    王莲想了想,还真没觉著有啥好乾的。
    “嗯,那你得看,这手头宽裕不宽裕了。”
    “宽裕?”
    毓芳瞪大了眼睛,“在县城里上班的,还有不宽裕的吗?吃供应粮,穿的確良。”
    掰著手指头,“还能去逛公园,去看电影。”
    她眨巴眨巴眼睛,“都是铁饭碗,比我们这些在地里刨食的人,日子好多了。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年纪轻轻,就晒的不像样子。”
    说罢,她伸出手,“我啊,得亏是学了点医,能炮製点药材啥的,不然,这手得比现在会刮丝儿。
    摸谁,都得刺刺挠挠的。”
    “哈哈哈哈,”王莲笑的不行,“你想啥呢?我说实话,你说的这个日子,县城里,確实有一部分人,过得是你说的这个日子。
    但是很大一部分,只是勉强够温饱,挣扎在及格线上,更有甚者,县城里的日子,还赶不上你们大队的。”
    这些,毓芳当然知道。
    但……
    有些时候,无知,才更討人喜欢。
    “啊!”
    毓芳捂著嘴,惊讶的,“不能吧?!我们大队里的人,都很嚮往县城里的日子呢!”
    “有多嚮往?我嚮往你还差不多呢。”
    对於王莲的话,毓芳是结结实实愣住了。
    “啊?不能吧!”
    “嗐,有啥不能的?”
    王莲摆摆手,无奈的,“我就跟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吧,就今天晚上这一顿,比我们家的年夜饭,吃的都要丰盛呢。”
    说罢,她吐了吐舌头,俏皮的,“不然,我也不能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一口气吃这么多。
    虽然吧,是有些丟人,但是满足了嘴巴,饱了肚子,嗯!”
    她摇头晃脑的,“也不亏!”
    “说这是什么话,”毓芳拍了一下王莲,“做了饭菜,就是让你吃的,难不成,是给你看的?”
    “嘿嘿。”
    这话也就是那么一说,王莲知道萧振东、毓芳不在意这些。
    收敛了一下笑容,这才轻声道:“我们家虽然是在县城里,但是家庭条件一般,爹娘就一个上班的,一个人领工资,养活一大家子人。”
    这,不是个例,而是千千万万个家庭的缩影。
    王莲没啥好抱怨的,只是有些时候,看见那些条件好的,心里,忍不住会冒出来一点点羡慕。
    当然,也就一点点。
    “我呢,虽然上了班,一个工资二十块八毛三。但是,能留到手里的,只有十块钱,剩下的,得全部交公,留著爹娘分配,供养一大家子人。”
    毓芳沉默了,原来,王莲的日子,比想像中的,要拮据一点。
    王莲说到这里,很难形容自己此时此刻,心里到底是啥滋味儿。
    “这十块钱里,我得给自己买衣服,置办东西,要想用个雪膏啥的,还得从牙缝里挤出来钱买。
    你看啊,我哥、姐都结婚了,我姐还好点,十年八辈子不见面,也不到啥钱。
    但是我哥呢?我跟哥嫂可是一个屋檐下住著的,家里还有侄子、侄女儿,我一个姑姑,还是在供销社上班的姑姑。
    你说,要是不给家里的侄子、侄女点钱,那说得过去吗?”
    毓芳不知道说不说的过去。
    但是,遭人白眼,跟天天听阴阳怪气的话,那滋味儿,可不好受了。
    “结了婚,就好了。”
    好傢伙。
    王莲算是发现了,毓芳的嘴巴子,也是挺毒的。
    字字句句,专门往人的心尖子上戳。
    算了。
    反正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多说点,也没啥。
    再就是……
    日子天天过的,稍微有点憋屈,也不知道找谁倾诉。
    正好,有了个倾诉的机会,她肯定不想放过,再就是……
    毓芳跟自己,又不是在一个地方上班的,平时认识的人,也没有交叠的部分。
    额,也不能说是没有。
    还是有一个的。
    徐秀芝。
    只是,这俩的关係,水火不容、暗流涌动啊!
    “唉,你知不知道啊!”
    打开了话匣子,王莲吐槽起来,那是一点情面都不留,“我在家的日子,不好过是一部分。
    最难的是,大傢伙都觉著,我那手里的十块钱,跟不完一样,家里弄点针头线脑的,也都想从我手里抠钱。
    可是,陪嫁,还得我自己攒,你说,我这心理压力,能不大吗?”
    “那要是这么说,你的日子也……”
    “一言难尽吧?”
    王莲咧嘴一笑,“反正,有些光鲜亮丽,只是给你看的。看看就得了,千万別较真,不然的话,能活生生给你累死了。”
    “我知道的,我、我知道的,只是……”
    毓芳看著王莲的脸,思索一下,“唉,其实,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家,都一样啊。”
    “可不咋滴。”
    外人看著,生活就好像是包裹了霜,但只有你,真正拥有这个生活的你,才知道,这里面裹著的,可能就是一坨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