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大傢伙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办。
    萧振东要把陈胜利、周桃两口子送到县城去,还有王莲也得顺手捎带著。
    毓芳一个人在家里,他根本就不放心。
    於是,在送仨人走之前,他先带著媳妇跑了一趟老丈人跟丈母娘家,把媳妇放在了那。
    老两口带著孩子刚吃饱饭,看著闪现的女儿跟女婿,愣了一下,“唉?你们俩,咋这时候来了?”
    觉著时间还早,下意识,就关切了一句,“吃了没?”
    “吃过了。”
    毓芳的肚子又大了些,把小挎篮递给老娘,“娘,这里头装的是周婶炒好的肉臊子,留咱们晌午,下麵条盖面吃。”
    “好嘞!”
    咋说呢。
    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要是按照以前的话,毓芳拿东西过来,毓母都不大敢接,生怕自己接了之后,女儿在家里,日子不好过。
    怕她被说,挖了自家贴补娘家。
    但是,自从知道萧振东是个什么品性,人家是压根就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人之后,她接东西的时候,也是越来越顺畅了。
    只是接完了之后,还习惯性的问了一句,“光说你周婶炒好的肉臊子,让咱们中午下麵条吃。
    她人呢?今儿个怎么没来?”
    以前,都是这娘俩上门,一起跟著自己做点琐碎活儿,嘮嗑的。
    这……
    冷不丁少个人,让几乎天天跟周桃凑在一块的毓母,有些彆扭了都。
    提到这个,毓芳也是挺无奈的,只好对著老娘道:“婶子说,在这儿住的时间够久了,不好意思再叨扰下去。
    这不,今儿个就要走了。”
    “啥玩意儿?”毓母有些懵了,焦急的,“这住著好好的,怎么要走了?
    难道是,咱们大队里有些老娘们,在她眼前嚼舌根了?”
    毓母一拍大腿,咬牙切齿的,“唉呀!这群遭千刀的玩意儿,一天到晚,不过自己的日子,就知道盯著人家那一亩三分地。”
    “我也不知道,”毓芳自己是没听见什么流言蜚语的,只是,这种事情,也不好说。
    嘆息一声,“但是,人家要走,我们留了,留不住,乾脆就隨他去了。
    过段时间,再让东哥去把人接回来,不就得了吗?”
    面对毓芳的坦然,毓母点点头,欣慰的,“人家老两口,对你们小两口是真不差。
    咱们做人要讲究一个良心,回头再给接过来。”
    提到这儿,她嘆了一口气,有些心酸的,“说实在的,这两口子也是苦命人,孩子生了不少,就是一个都没养住。
    到了老,膝下空虚,孤苦伶仃的,也確实可怜。”
    毓庆一直没吭声,皱著眉想了半天,自己確实没啥能拿出手的东西,站起身,闷声闷气的,“东子,你先別著急走。”
    “嗯?”
    萧振东看著老丈人,笑嘻嘻的,“咋了?您还打算给那两位整点纪念品带回去啊?”
    毓庆:“?”
    纪念不纪念的,他不知道,也弄不明白啥意思。
    毕竟上了年纪,没有那么多里胡哨的想法,只是想遵从本心,给陈胜利带点东西。
    “你个臭小子,少没事给老子扯犊子。”
    笑骂了萧振东一句,毓庆上屋里翻找东西。
    毓母跟毓芳说话,“其实那老两口在你家里住著,我心里反倒踏实些。
    你看,我这家里家外也一堆事儿,虽然没什么大事儿,但是每天都有新活,琐琐碎碎的,怎么都处理不完了。”
    说到这儿,毓母觉著,她对闺女,还是有些愧疚的。
    “那你说你怀著孕身边不能离了人,可我不能老是在你身边看著,你周婶子,是个心细人儿,她看顾著你,我的心里,老踏实了。”
    “哎呀,”毓芳瞄了一眼萧振东,忙不迭扯开话题,“行了行了,我也不是三岁小孩了,用不著你们不错眼的看著。
    放心吧,要是家里没人的话,我就跟你待在一块,看看书,吃吃饭。
    閒下来没事儿,陪你剥剥瓜子,弄弄山货,也挺好的。”
    过日子嘛,只要知足常乐,怎么过,都能过出来。
    要是今天跟这个比,明天跟那个比,比来比去,净挑人家好的比,那日子也甭过了。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都算是情绪平和。
    最主要的是……
    照顾她,本来就不是她老娘的职责。
    结了婚,嫁了人,这就是婆家的事儿了。
    按理来说,应该是婆婆的责任,可是这不涉及到,东哥的母亲早亡么。
    世事无常,谁都不想这样。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除了面对,也没別的办法。
    昨天晚上说,孩子像谁不像谁,会不会隔代遗传长相的时候,她就敏锐的察觉到,东哥的神情不对,有些恍惚。
    现在老娘又提起照顾不照顾这一茬儿的,怕东哥多想,心里再难受,毓芳乾脆把话题岔了过去。
    她已经打定主意了,等东哥走了之后,她也得跟老娘说一说,往后说话啥的,也得稍微注意一下。
    不能口无遮拦。
    仗著东哥人好,就总是往他的伤口上撒盐!
    嗯~
    就算是无意的,那也不行。
    这可是自己男人,自己要是都不心疼他的话,那还会有谁会心疼他呢?
    ……
    毓庆没空著手出来,拿了两块好皮子。
    “这是狐狸皮,看著是不咋地,毛色比较斑驳,卖不上什么价,但是这玩意儿可保暖了。
    做个护膝、手套、帽子啥的,再好不过了,你给那老两口带上,就说是我们谢谢她们,照顾你们小两口的心意了。”
    而后,毓庆又掏出来一个纸包,挺大一个,上手掂了一下,也就一斤重。
    “成,这些,我回头都带给叔婶儿。”
    说罢,萧振东一顿,好奇的,“这是啥?”
    隱隱约约的,他闻到了菸草的味道。
    “这是我自己晒好,切的菸丝儿,可有劲儿了,让他往后遇见啥烦心事、棘手事儿的时候,找个纸卷子一卷,抽就完事儿了。”
    萧振东乐了,“爹,您可真会嘮嗑。”
    “会不会嘮的,身为大男人,哪有不抽菸的。”
    萧振东:“?”
    这,好像是在点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