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给老太太一看,说是怒极攻心,一口气没缓过来,气儿,顶著了。
    周桃:“……”
    真是的。
    年纪越大,脾气,也越大了。
    她翻了个白眼,可,对待医生,还是尊敬的,“大夫,那,我们这个,该咋办?
    吃啥、喝啥,能把身子补回来?”
    老太太本来就生气,看见周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瓮声瓮气的,“谁要你管了?我就算是死,也去別的地方死,绝对不死在你跟前。”
    周桃权当自己没听见,在老太太的视线中,堂而皇之的拧了一把陈胜利的大腿肉。
    陈胜利:“……”
    嚶嚶嚶。
    他做错了啥啊!
    怎么一个两个的,有劲儿,都衝著自己来呢?!
    心里有苦说不出,只能顺著老太太的毛,“娘!”
    他低声道:“您这是干啥呢?周桃,不也是为了您好吗?咱们把身子养好了,才能有力气骂人。”
    老太太麻了,忍不住看了一眼陈胜利。
    这死小子,到底是说的真心话,还是逮著自己,不要命的懟呢?
    对上那一脸的真诚,老太太觉得心里更透不过来气了,这死小子,说的居然是真心话!
    在他眼里,自己就是那种閒著没事,就想骂人的。
    “你闭嘴吧!”
    老太太耷拉著脸,火气显然更旺盛了。
    大夫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
    能当家做主的,就是这个女人。
    转头,跟周桃道:“老太太的身子骨,不算多好,但是吧,也还行。
    让小辈以后说话、做事儿都小点儿,不要轻易惹老人动气。”
    周桃也不客气,“这事儿,我们心里有数,只是有些时候吧,上了年纪,气性就大。
    这动气,不动气的,也不是我们说了就能算的。”
    大夫也算是亲眼看见了这个老太太的难缠之处,点点头,继续道:“年轻的时候,身子骨就一般,没长好。
    再加上当初为了生孩子,身子亏损了不少,后面日子也不好过,就没怎么补的回来。
    一来二去的,这小毛病,就慢慢拖,慢慢累计,就变成了陈年旧病。
    身上多少有些不舒坦,但是吧,也不至於要命。”
    不得劲儿,就完事儿了。
    尤其是遇见天气比较极端的时候。
    “亦或者是,嗯~”
    大夫沉吟片刻,总结了一堆废话出来,“就是,今儿这不舒服,明儿那不舒服。
    多多少少有点影响日常生活,但是说立马就要去死,那倒是也没必要的。”
    周桃:“……”
    娘哎!
    难不成,这年头当个大夫,都得来来回回的说一些车軲轆话。
    弯弯绕绕的,简直是山路十八弯。
    就不能直率一点,有啥说啥。
    舒服就是舒服,不舒服就是不舒服,怎么还能这么整?
    一通搞起来,快要把人绕晕了。
    “额,还能说的直白点吗?”
    医生:“……”
    有些时候,不愿意说的太直白。
    但是吧,有人听不懂,那是真的操蛋。
    思及此,医生嗦了一下牙子,“得,那我乾脆说的再直白点!
    少管事,少操心,该吃吃该喝喝!都这把年纪了,別那么大气性,没听人家说吗?不痴不聋,不做家翁。
    你这老太太,都一把年纪了,性子还这么刚强,往后保不齐是要吃大亏的。”
    这次,说的很明白。
    周桃听懂了,老太太自然也能听懂。
    只是吧,架不住人家的性子犟,就是不服气。
    “听见没?”
    周桃翻了个白眼,“少管閒事。”
    老太太眼皮子都不抬,也不知道目前对周桃是个什么心思,“你少管老娘。”
    周桃:“……”
    看看吧,这脾气,可大著呢!
    医生看著老太太这倔强的样子,就知道这老太太不是一般脾气。
    想了想,忍不住又劝了两句,“儿孙自有儿孙福,该放手的时候就要放手,不然的话,还想死死的拿在手里一辈子吗?
    甭管遇见啥大事儿、小情儿的,都你拿主意,那这些小辈往后可咋办?人老了,都有伸腿等死的那一天不是吗?”
    他苦言相劝,“到时候,阴阳相隔,咱们死人,还能管得著活人的事儿吗?”
    要是別人来说的话,老太太一直听不进去。
    可面前的这个,是救了她小命的大夫,老太太登时就说不出来话了,只是眼圈里含著泪水,“这一个、两个的,不管听话还是不听话,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你说让我啥都不管,咋可能呢?”
    “你管了,人家知道你的好,那还行,但问题是,人家不记著你的好,那你这不就是白操心吗?”
    “我、我……”
    医生看出来了,老太太这个玩意儿,要是真想平平顺顺下半辈子,还得把心態改过来,当下嘆息一声。
    “咱们这个时代,发展的太快啦!以前的那些老思想,说白了,已经有些拿不出手了。
    孩子们……”
    说到这,医生一顿,面色都有些变化了。
    因为,说是孩子们,都不大確切,这傢伙,年纪都跟自己差不多大了。
    “反正就是,这天下,是年轻人的天下,咱们含飴弄孙,吃饱穿暖,不也挺好吗?”
    “呜呜呜……”
    老太太有没有真的把医生的话,听到心里去,周桃不確定,但是她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这老婆子,现在是光哭不犟嘴了。
    在某种程度上,这,应该也算是默认了。
    唉……
    “行了,”周桃烦得慌,“你带著他们回去吧,我去买点菜。”
    陈胜利:“……”
    讲真的,这时候,他还真不大敢让周桃离开自己的视线之內,生怕这小娘们儿一个生气,甩开自己就跑了。
    “別了吧,”陈胜利凑过去,舔著脸,卖笑道:“这不是刚吃饱吗?也別著急啊!
    下一顿,指不定落在啥时候呢,回家吧,昂!”
    他扯著周桃的袖子,“先回家,有啥事儿,回家再说。”
    “你……”
    周桃无奈的,“你撒手,有事儿说事儿,別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传出去,这能好看了?”
    好看不好看的,这时候还重要?
    陈胜利真是生怕自己一撒手,媳妇儿就跑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