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舒桂一整个震惊,“不是,你说啥玩意儿?
    她、她一开始要多少?这老娘们是不是真的疯了?我不过是让她离婚,又没寻思要她的命!
    她还想要多少,真打算把我的家底子都掏空啊?”
    郭小溪麻了,不儿,现在让人家离婚,跟要人家的命,本来也没啥区別啊。
    更何况,又不是说让人家离开一个隨时隨地动手的赌棍,而是一个根正苗红,好好赚钱的板正男人。
    这男人的基本条件,说是万里挑一,夸张了,千里挑一,一准没毛病。
    何舒桂告诫自己別生气,深吸一口气,“说,她刚开始,打算要多少?”
    “一千五,”郭小溪硬著头皮胡诌,“我也知道这个价钱,有些离谱,也真的很努力在爭取了。
    其实,我的心理预期就是一千块钱,可是爭来爭去,就到一千二百块卡住了。
    她说了,少一毛都不行,但凡少一毛,这事儿,她就不干。”
    何舒桂开始心疼钱了,深吸一口气,“就不能再谈谈了吗?”
    郭小溪:“……?”
    谈?
    怎么谈?
    想到毓美那遇事不决就摆烂,进可攻,退可守的样子,郭小溪只觉著头皮发麻,装作没听见何舒桂的话,继续道:“今天,她怕我赖帐,还从我手里要走了三百块钱的定金。
    说好了,等明天我把九百块钱带过去,她就立马把这事办了。
    不然的话,三百块钱她不会还,跟陈少杰的日子也照样过。
    反正甭管咋样,对她来说,都是不亏的。”
    何舒桂笑了一下,笑的很命苦的样子,“她確实是不亏了,但是我要亏大发了。”
    这玩意吧,就不能往深了想,往深了想,那就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別人结婚,就算是陪嫁陪的再多,也没跟自己似的。
    一千二百块!
    这,別说是嫁闺女了,娶媳妇,都能娶回来十来个了。
    而且,说个更扎心的,陪嫁过去的钱,好说歹说也是落到了小两口的身上,也没跑別人家去。
    可自己这个钱……
    跟肉包子打狗,完全没有任何区別。
    “姐,你別这样想啊!”
    郭小溪还指望著,何舒桂兑现承诺,给自己转正呢,搜肠刮肚的,“虽然,咱们现在投入的成本,確实是越来越高了。
    但是,只要能把陈少杰捏到手里,往后想赚钱,不也是抬抬手的事儿~”
    她神秘兮兮的,“我听人家说,那些当司机的开大车,来来回回都会夹带点私货。
    到时候,咱们让姑爷也这么整,一千二百块钱也就是多跑两趟出来了。”
    这么说,对何舒桂来说,確实是一点安慰。
    深吸一口气,“行了,我知道了,钱,我等下拿给你。”
    “那行。”
    郭小溪为了自己能够顺利转正,也是豁出去了,乾的活儿匯报完了,还硬生生留在何舒桂的跟前,疯狂拍马屁。
    恨不得给何舒桂夸出来儿,甭管做啥决策,那都是英明神武的。
    可惜就可惜在,生成了个女儿身,不受父母长辈重视。
    不然的话,运输队,还轮得到別人接手?
    那就是何舒桂的囊中之物!
    何舒桂听爽了,看著郭小溪,那叫一个顺眼无比,“行了,你给我办事,办的不错。
    我早就说了,只要听话,能成事儿,我是绝不会亏待你的,这次也算得上你尽心尽力。”
    何舒桂一面说话,一面拉开了抽屉,忍著心疼,从里面掏出来五张大团结,“这钱,你拿著吧,隨便买点小零嘴。
    对了,你转正的事儿,我也给你物色了。前脚成事儿,后脚转正。”
    郭小溪快要给何舒桂给自己的惊喜砸晕了,“真、真的吗?
    我还有奖励吗?!”
    这可是五十块钱啊!
    她临时工,一个月也就十三块五毛钱的工资,放在乡下,一点毛病都没有。
    但是!
    凡事都不能对比,一旦对比,那就完犊子了。
    各种福利,对標正式工,更是没眼看。
    一般福利,临时工减半。
    若是那些紧俏的物资充当福利的话,她们临时工,连看一眼,都没那个资格。
    正因为这临时工、正式工的待遇,天差地別,郭小溪才这么兴奋。
    她心情好了,给何舒桂提供的情绪价值更是没的说。
    顺带描绘了一下二人结婚后的幸福生活,给何舒桂都哄成大傻子了。
    屋子外头,何舒桂嫂子李淼,嫌弃的看了一眼传来嘻哈笑声的屋子,掉转头,去找自己个儿男人的麻烦了。
    “何舒齐!”
    李淼衝进来,二话不说,逮著何舒齐就是一顿锤。
    何舒齐也没生气,觉著媳妇难得生一次气,还挺稀罕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李淼,笑眯眯的,“咋了媳妇?
    哪个不开眼的,给你气成这样了?”
    李淼咬牙切齿的,恨不得从何舒齐的身上,撕下来一块肉,低声吼道:“你还好意思问我,谁给我气成了这样!你觉得呢?
    这家里除了你妹子,还有谁能把我气成这样?”
    何舒齐纳闷了,“阿桂啊?她又干啥了?”
    “谁知道她又干啥了,好好一小姑娘,在谈婚论嫁的年纪,不说找个好男人。
    整天整那些没用的玩意儿,还夺权!不是我看不起她,就她那脑子,能夺明白吗?”
    何舒齐:“……”
    额,媳妇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这话说的,他都不知道接啥了,只能干巴巴的,“好了,你不也说了吗?
    整的都是些没用的玩意儿,那咱们跟她计较干啥?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吗?
    隨她去!”
    对於妹子的闹腾,何舒齐心里,跟明镜似的。
    只是,他也清楚,爹娘不可能因为何舒桂折腾这两下子,就把偌大的运输队管事,拱手让人了。
    正因如此,何舒桂的折腾,在他眼里,就是小打小闹,压根就上不得台面。
    “让她折腾去唄!看她能折腾成啥样。”
    “折腾折腾!”
    李淼骂骂咧咧的,“那是你亲妹子,你能忍,我可忍不了。
    一天天的,恨不得能给人烦死,长了张嘴,除了吃饭就是说贱话,想好好沟通都费劲。
    这会儿,不知道发什么疯,又把运输队的一个临时工,弄到家里来了。
    嘻嘻哈哈的,不知道还以为发疯了呢。”
    何舒齐淡定的,“她哪天不疯?行了,咱们管好自己就行,你这还怀孕呢!
    要是因为跟她置气,给孩子气出来个好歹,那多亏。”
    关於何舒桂乾的那些事儿。
    运输队里还是有不少风言风语的,只是很少会闹到何家人的面前。
    身为何家的儿媳妇,李淼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只是吧,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一来二去的,也有些流言蜚语进到了她的耳朵里。
    李淼呢,也算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知道一些內情之后,心里就觉得有些恐慌。
    “我没跟你闹著玩儿,你那妹子,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色,你確定,真的要不管不顾?
    后续,要是真的闹出来啥咱们收拾不了的烂摊子,该怎么办啊?!”
    见李淼是真的操心上了,何舒齐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大摆烂,“没事儿,我爹还没死,就算是坑,也是先可著爹坑。
    我的话,暂时还不到我倒霉的时候。”
    李淼霎间恍然大悟,笑嘻嘻的扑到了何舒齐的怀里,“爷们儿,你说的对,那咱不管了。”
    “对咯!不管不管,看她能折腾出来啥么蛾子,到时候有老爹收拾烂摊子,咱们擎等著看笑话就行。”
    “嗯呢!我看行。”
    何舒齐笑眯眯的,“到时候,给老爹惹急眼了,就不想著放任闺女,让她挑这个,挑那个了。
    找一个,囫圇塞出去,嫁了得了。”
    “好!”
    小两口想的还是挺美滋滋的,那头,何舒桂送走了拍马屁的郭小溪之后,又深刻的焦虑上了。
    至於原因么……
    很现实的问题。
    就一个字儿。
    钱。
    是的。
    关於何舒桂给郭小溪说的一切,全都是大饼。
    何舒桂跟同龄人相比,確实有钱,甚至比普通的乡下农家,还要殷实一点。
    但,那些积蓄跟郭小溪允诺出去的一比,就有些逊色了。
    扒拉出来所有的现钱,何舒桂只找到了七百八。
    距离九百块钱,还差一百二。
    何舒桂那叫一个懊恼,恨不得给郭小溪抓回来,“该死,早知道,就不给她那五十块钱了!”
    思虑再三,何舒桂磨磨蹭蹭的敲响了何舒齐的门。
    “哥~”
    屋子里嘎嘎乐的小两口,一下子就乐不出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中,看见了一个词语。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但,这时候装死也来不及了。
    李淼懊恼,低声道:“你妹子咋回事,怎么突然来找咱们了?吃错药了?”
    “不知道。”
    “嘖,”李淼不情不愿的,“那你去看看吧,早知道, 刚刚就不笑这么大声了!”
    “……媳妇,”何舒齐那叫一个欲言又止。
    性情上了。
    李淼纳闷,“啊?咋了?”
    “没事儿。”
    打开门,看著何舒桂,何舒齐木著脸,“干啥?”
    看著何舒齐耷拉著的那个死人脸,何舒桂就生气,当即忘了自己此行的来意,抱著胳膊,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张嘴就是阴阳怪气,“你那啥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你钱呢。”
    “没有,就是感觉咱兄妹俩有点八字犯冲,有事儿没事儿,少见面为妙。”
    一句话,直接给何舒桂干炸毛了,“你啥意思?不想看见我?
    你觉著可能吗?咱们现在,在可恶的同一屋檐之下!你不想看见我,不可能的!”
    何舒齐:“……”
    他真是服了妹子,“別扯那些没用的,说罢,你来干啥?”
    本来,何舒桂还想老老实实的借钱,现在,看见何舒齐这么可恶,她瞬间理直气壮之前,“给我钱。”
    何舒齐气笑了,“我欠你的?”
    “给钱!”
    何舒桂摇了摇自己的手,“別那么多废话,行吗?!”
    “你问老子要钱,还嫌弃老子的废话多,这对吗?”
    “这不对吗?!”
    ……
    兄妹俩拌嘴,毓家、陈家人聚在一块吃大餐,至於陈少杰跟萧振东,则是相当倒霉的遇见了打劫的。。
    萧振东麻木的,“你这玩意儿,一直都这么危险吗?”
    陈少杰也麻了,扭头,盯著萧振东,认真的,“没有,实话实说,有时候我也挺怀疑你的体质的。
    我以前出来跑车的时候,十趟八趟能遇见一次,都算是中奖了,这跟你出来,头一次吧。
    就,遇见了。”
    萧振东:“……我觉著,这是个误会,应该是概率问题,然后,恰好被我遇见了。”
    “你说这些话,你自己相信吗?”
    萧振东訕笑了一下,他也不大相信,其实……
    “那咋整啊?”
    挠挠头,萧振东感觉到了麻爪,认认真真的询问,“要是干仗的时候,死了人,算咱们的不?”
    “不算,运输队也不是吃素的。只不过……內心应该会受到谴责吧。”
    陈少杰在战场上,没少收割敌人的性命,对此,他的接受程度,要高很多,就算是这样,他也不太能接受,退伍之后,手上再次沾染別人的鲜血。
    “我没有心,”萧振东心里有了谱儿,开始给猎枪上膛了,“不过呢,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先干再说,主要的目的,不是为了要他们的命,而是,让他们丧失行动能力。”
    “我看行!”
    外头打劫的人,已经生气了。
    “大哥,要我说,咱们还囉嗦啥?直接干得了!”
    说这话的人,个头已经不能用不高来形容了,应该是矮小的跟侏儒一样。
    个头小,但脾气大呢。
    他跳了又跳,“咱们都拦半天,一点下来问候的意思都没,这明显是要跟咱们硬刚到底啊!”
    “你可拉倒吧,咱们是为了谋財,不是害命!要钱,懂吗?要钱,你要人家命干啥?”
    “就是,就是,”这一路子悍匪,也是刚刚落草为寇的,身上,还有些胆怯。
    “只要钱,不要命。”
    “那啥,我要米,我家婆娘,还等著米下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