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萧振东看著路生,解释道:“没有必要非得把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捋的清清楚楚。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抓住那个突破点,从突破点下手,才有可能……”
    说罢,萧振东一挑眉,“懂吧?”
    眼下,豆芽、袋就是……
    也不確切。
    他们俩是不是故事的突破点,暂时要打一个问號,只是,这是唯一有问题的地方了。
    路生茫然,“不懂。”
    “不懂也没关係,”萧振东抬头,“反正,先顺著豆芽、袋去查吧。”
    “好查吗?”
    刚开始的时候还摩拳擦掌的,你说要查案子,一个比一个兴奋,可是正儿八经需要他们上的时候,又开始茫然起来。
    他们,真的能行吗?
    海城的公安局,不止一个。
    大大小小,七八个。
    加起来,也是一百多口子人。
    这么多有经验、有实力的老公安都在,轮得到他们两个新人冒头吗?
    “嘖!”
    陈少杰想得开,“別对结果有这么多预设,”他伸出胳膊,勾肩搭背的,“也別给自己太多的压力。
    有些时候吧,越是这么想,事情就越不这么发展。
    咱们啊!一点办法都没有,顺其自然的走,兴许事情就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说罢,他嘿嘿一笑,促狭的,“再说了,我要是你们俩我都不带有压力的。
    反正,上头也没对你们有什么太大的指望。”
    路生:“?”
    李华:“?”
    不儿。
    兄弟啊!
    有些事情,咱们心里有数就行了,怎么还说出来呢?
    他们俩虽然本事不大,但是年纪不小啊。
    难道,一点脸面都不要吗?
    说实在的,俩人都有点破防了。
    陈少杰在那边嘰嘰呱呱的,“上头领导给你们的工作和任务,就是跟在我和东子的屁股后面,看看我们有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
    搞清楚我们俩是不是贼喊捉贼,报案人即是嫌疑人。
    要是能一块把案子破了呢,那皆大欢喜,要是破不了,你们俩就当自己没干那个无用功,不就得了吗?”
    李华、路生对视一眼,不得不承认,虽然陈少杰这人说话,確实有些欠儿登。
    嗯,还不中听。
    但仔细想想,確实有道理。
    “算了,”路生一咬牙,“想那么多干啥,都是没用的玩意儿,能成不能成,试一把,不就得了!”
    “就是就是!”
    李华也跟上,“就跟小陈兄弟说的一样,能成皆大欢喜,不成,就当咱们啥也没干过!”
    “我看行!”
    四个大人,一个小孩,就这么愉快的把问题,全都解决掉了!
    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红大队的排外了。
    嘶!
    想想,还有点伤脑筋呢!
    ……
    “你疯了吗?
    早就跟你说了,那种事情,不要干,不要干!你为啥这么不听话!”
    “呜呜呜,”地上跪著一个老实本分的汉子,样貌那叫一个平平无奇。
    丟到人堆里,別说是一眼了,再给十眼,都不见得能看得见。
    他抹著眼泪,无比委屈的,“俺也不想,可是这些年来,俺们干活儿,是一天比一天努力,收成,却是一天比一天少了。
    这不就想著,按照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祭祀一下吗?
    但凡能成,別说是我们一家的日子好过了,咱们整个大队不都跟著沾光了吗?”
    听到他的辩驳,红大队的大队长李有光,那叫一个头,两个大啊!
    “你肚子里有什么肠子,老子不说猜个十成十,也能猜个九成九,你跟我打哑谜,还是嫩了点。”
    见老实汉子不吭声,李有光咬牙切齿的,“你那堂兄弟,就是个废物,还是个人渣、败类!
    你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就得了?干什么要去管他的死活?再说了,袋那娘们日子也苦,我怎么没看你对她施以援手?!”
    老实汉子眼神闪烁,嘴巴子,却硬的不行。
    “大队长,你说啥呢?俺听不懂!”
    “行了,”李有光最烦那些奸懒滑馋,还要装忠厚老实的货色了。
    不耐烦的摆摆手,“徐二炮,你他娘的就是个大傻子!
    真以为你装出来的老实憨厚,能骗过所有人?再跟老子装蒜,老子立马不避著公安,上赶著去公安做笔录,你信不信。”
    徐二炮脸上的憨厚,霎间,退却了一半。
    想露出来一个笑容,却发现,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都渗人。
    “有光叔,你这话说的,怎么还威胁上人了。”
    李有光气个半死,“我这是威胁人吗?我这分明是实话实说!
    老子都跟你把牌摊到这份上了,你还遮遮掩掩?!再不把事情给我从头坦白,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徐二炮定定地看著李有光,老实憨厚的样子,彻底没了。
    他沉著冷静的,“有光叔,你……”
    “行了,”眼看徐二炮还要跟他打马虎眼,扯那些没用的玩意儿,李有光烦躁的,“我实话告诉你吧。
    豆芽、袋的死,已经被公安注意到了,我打听过了,咱们这地方,昨儿確实来了四个生人,两两一对。
    带走了春生,顺带著,还把老烟枪给葬下了。”
    老烟枪,就是春生的爷。
    春生是个小不点,一点威胁都没有,但,老烟枪不一样。他在大队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香火情的……
    嘖。
    让大傢伙帮忙照顾春生的可能性不大,但春生卖个可怜,想从大傢伙的嘴里知道点別的东西,那可就不好说了。
    想到这一点。
    徐二炮的表情,变得不大好看。
    “有光叔,这事儿,我確实是知道一点,但是……”
    李有光见徐二炮的嘴巴,实在是硬的能把人活生生气死,一摆手,打断了徐二炮的扯淡,“行了。
    你那些胡扯八道,我不想听,不说实话,就算了,你爱咋咋地,就当老子今天,从来都没找过你。”
    这话一出,徐二炮的脸,彻底绿了。
    “这、这话说的是不是太重了。”
    “我没有说的多重,我说的,只能这么实诚了。”
    徐二炮看了看李有光,没吭声,转身走了。
    都快走到大门口了,这才定住脚步。
    就在李有光满怀期待,觉著他能迷途知返,想明白点啥的时候。
    徐二炮怔愣的,“有光叔,俺不知道你为啥生气,俺也不知道,你为啥突然找俺说这个,但是,俺什么都不知道。”
    说罢,拔腿就走。
    李有光气个仰倒,李有光媳妇荷走了出来,看著徐二炮的背影,冷笑一声,掉转头,对著李有光道:“算了算了。
    我说你也真是的,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都做到这份上了,他还执迷不悟,你就看著他自己找死,就完事儿了。
    还琢磨那些个玩意儿干啥?”
    李有光心里憋屈,面对媳妇的提问,硬邦邦的,“好歹,也是一个大队的。”
    “什么一个大队的,也就你了,还想著这些、那些的情谊,我看啊,这一个两个,早就变了。
    我劝你,往后还是先紧著自家人过日子比较好。”
    李有光更烦了,摆摆手,“行了,你个老娘们儿,压根就没见过什么世面,知道个屁啊!”
    荷:“……”
    她气的直翻白眼,“好好好,是我没见过世面了,是我大惊小怪了!”
    转身就走,“以后,要是再被这群小犊子气个半死,你也別跟我嘮!
    我就是个没见过啥世面的老娘们儿!老娘知道个屁啊!”
    李有光:“……”
    你看看。
    这才刚说几句啊,就急眼了。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我不是想著……”
    “滚犊子!”
    “……好嘞!”
    ~
    “砰!”
    徐二炮刚到家,忧心忡忡著,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走进来的,是他们的头头。
    “孙哥?”
    徐二炮看著怒气冲冲的孙凯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你这是咋了?
    我……”
    “砰!”
    这次,不是踹门的声音了。
    是徐二炮被孙凯旋,一脚踹到墙上的声音。
    这一下,可不轻。
    孙凯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是恨不得一脚下去,就把徐二炮这个祸害,给一脚踢死的。
    “你他娘的,干不成事儿,还要给老子坏事儿!”
    孙凯旋脚踩浑身抽搐,往外吐血的徐二炮,咬牙切齿的,“早就跟你说了,要下手,儘量挑选別的大队的,以及外乡人。
    而且,还要找那些个八竿子打不著头脑的人,不要去找那些个有仇有怨的,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徐二炮抽了一会儿,缓过来了,“孙、孙哥,您这话,啥意思?
    我、我怎么听不懂啊!”
    “听不懂?!咱们的祭祀,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总该能听懂了吧?”
    徐二炮心虚了一下,“孙哥,这事儿,我觉著,从始至终就是一个意外。”
    “老子管你意外不意外的,我就问你,你是不是把公安招来了?”
    公安……
    刚刚,李有光也是这么说的。
    他没敢否认,要是让孙哥知道他撒谎,他吃不了兜著走,可……
    坦白说,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思来想去,徐二炮选择了沉默,没敢吭声。
    孙凯旋又不是傻子,见此,还有啥不明白的。
    冷笑一声,一巴掌甩在了徐二炮的脸上,咬牙切齿的,“你她娘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你怎么不去死呢?
    老子干了这么长时间,一直好好的,让你掺和一下,你看看你给老子干成什么了!”
    “孙哥!孙哥!”
    见孙凯旋真的动了怒,徐二炮只能求饶,“你听我说,真的,你听我说啊!
    我感觉,那些公安,也都是些个吃空餉的废物,有几个是有真本事的?
    咱们別太操心,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行,”孙凯旋看著徐二炮这b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那这事儿,你就给我掩住咯!
    要是露出来了,你就等死吧!
    老子不落好,你的婆娘、爹娘,还有生下来的那些个小崽子,老子全给宰了,丟到海里餵鱼!”
    见孙凯旋这狠辣的样子,徐二炮打心眼里感觉到了害怕。
    他知道,这事儿要是真的露出来,全家肯定都得完蛋。
    “哥!哥!我家里人都是无辜啊!”
    “你家里人无辜,老子还无辜呢!要不是你,老子至於差点露馅?!”
    提到这,孙凯旋更生气了。
    你说说,这世上,怎么有这么蠢笨的人啊!
    你杀就杀了,你就不能扔远点吗?
    丟海里餵鱼,回头,被鱼啃的面目全非了,还有谁能认出来?
    再不济,把头丟了,也行啊!
    偏偏……
    偏偏把这些个,一个个端正的摆起来。
    就好像是生怕別人发现不了一样。
    袋、豆芽还死在一块。
    但凡这俩分开死,或者是只暴露出来一个,都能把死,赖到另一个倒霉蛋的身上。
    偏偏,死在一块了。
    孙凯旋越想越绝望,徐二炮越琢磨越委屈。
    “呜呜呜,那袋,不是个好玩意儿,嫁给了我堂弟,不好好跟他过日子,心都野了,居然敢跟別的野男人跑了,这、这谁能受得了啊!”
    “受不受得了,那是你媳妇儿吗?那跟你有关係吗?!”
    孙凯旋觉著徐二炮是有点二逼在身上的,自家的屁事儿都收拾不清楚了,去管別人家的事儿。
    不成,光是想想,都要气半死了。
    深吸一口气,孙凯旋下了最后通牒,“这事儿,你得给老子摆平了,不然的话,你们全家,都等著死吧。
    反正,这事儿跟我是一点关係都没有。”
    说罢,孙凯旋懒得管徐二炮,揣著手,跑路了。
    公安就跟有狗鼻子似的,找上门来,是迟早的事儿,他不快点走,万一被撕巴上了,就难办了。
    殊不知,甭管干了啥事儿,都是留有痕跡的。
    孙凯旋的到来、离开,包括跟徐二炮的爭执,都被人似有若无的看在了眼里。
    萧振东、陈少杰等人在春生的带领下,慢慢的找到了徐二炮的家。
    “话说,能是他吗?”
    “不知道,”萧振东一摊手,“咱们现在就挨个排查,去掉所有没有嫌疑的人,剩下的那个,就算是再不可能,也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