蝠老大牵制住了乌勒尔,夏思萌一人独战两位主神不落下风。
    而李葬则缓缓闔上了双眼。
    漆黑的意识空间中,他静默佇立,手中紧握著那本来自精神空间的血红色书籍。
    隨著意念一动,一道尘封的记忆画卷般在空间中徐徐展开。
    【自己亲手把自己的伤疤揭开,这样是不是……】
    李葬喉头滚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两行清泪无声滑过脸颊。
    “道爷我也不想啊,但是……”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嘆息的尾音,“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他的意识体飘升而起,目光平淡地俯视著下方那座破败的孤儿院。
    孤儿院锈跡斑驳的铁门前,一个小男孩正蹲在地上,安安静静地摆弄著手里的石子。他用石子专注地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划拉著什么字跡,小小的身影透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寂寥。
    淅淅沥沥的冰冷雨丝悄然落下,打湿了他单薄的衣服,浸透了他微翘的发梢。他却恍若未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固执地蹲在那里。
    一个身影匆匆路过,瞥见男孩身上满是破洞的旧衣,眼中瞬间溢满毫不掩饰的嫌恶。
    “真是丧门星,离我远一点!”男人声音尖利,抬脚便將男孩踹倒在地。泥水溅满了男孩的裤腿。
    小男孩默默地爬起来,低垂著头,小手用力拍打著沾满泥污的衣裤,试图將它们掸净。
    他的目光短暂地扫过那男人远去的背影,隨后又重新蹲下,捡起那颗沾泥的石子,继续在地上划拉著。
    系统沉默著,没有任何回应。
    李葬的目光如同一潭深水,波澜不惊地注视著小男孩——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稚嫩面孔。看著他,如同看著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爷爷怎么还不回来啊……”小男孩一边划拉著石子,一边噘著嘴,小声地嘟囔著,“他明明说,今天会早点回来的……”
    “小哥哥,你这样会著凉的。”
    一把小小的雨伞突然出现在小男孩头顶,遮住了冰冷的雨丝。
    小男孩困惑地抬起头,看到一个面容清秀、衣著乾净的小男孩正站在他身旁,脸上带著好奇的笑意看著他。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个女子急忙衝过来,一把拽住撑伞男孩的手腕,將他猛地拉开。
    “宝宝!这种人身上都是病菌!离他们远一点,別伤著自己!”女子声音尖锐,眼神里满是警惕和嫌弃,几乎是拖著那个小男孩快步离开了。
    小李葬眼中的微光瞬间黯淡下去,但很快又归於麻木。
    他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哼,我有爷爷,才不稀罕你们呢……”
    雨,还在持续地下著。那个孤单的小小身影,依旧蜷缩在孤儿院冰冷的大门口,固执地守候在雨幕中,等待著永远不会失约的爷爷。
    “小……小葬……”
    一个年轻、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出现在雨幕中,他的脚步略显迟疑。走到小李葬面前,他撑开自己的伞,默默地为小男孩挡住了头顶的雨水。他看著雨中的小小身影,眼中满是沉重的不忍。
    “大哥哥?有什么事情吗?”小李葬抬起头,眨著澄澈而困惑的眼睛望著他。
    “你……你爷爷想见你最后一面……”年轻医生艰难地吐出这句话,声音低沉,带著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啪嗒。
    那颗一直被小李葬紧紧攥在手中的石子,毫无徵兆地从僵硬的手指间滑落,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小小的脸上瞬间褪尽了血色,茫然无措。
    年轻医生见状,只能轻轻牵起他冰凉的小手,带著他走向市中心的医院。
    医生牵著小李葬穿过长长的、充斥著消毒水气味的走廊,来到住院部三楼,四十七號病房的门牌映入眼帘。
    小男孩的心臟莫名地剧烈跳动起来,他猛地挣脱医生的手,用力推开了房门!
    病房最里侧的病床上,躺著一个头髮苍白如雪、身形枯槁消瘦的老者。他的鼻子上罩著呼吸机,胸膛微弱地起伏著,嘴唇无声地翕动,似乎在呼唤著什么。
    李葬的意识体无声地出现在病床边,他伸出手,指尖带著虚幻的触感,轻轻抚过老者布满皱纹与沟壑的脸庞,无声的低语在意识空间迴荡:“爷爷……对不起……”
    【巴虺的期待值+1】
    【巴虺的期待值+1】
    【……】
    现实中的小李葬跌跌撞撞地扑到病床前,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看著爷爷虚弱的样子,他哭喊著:“爷爷,你怎么了,爷爷……你的手好冰啊……”他抓起爷爷那只冰凉枯瘦的手,用自己同样单薄、带著破洞的衣服紧紧包裹住,然后用力贴在自己温热的小肚子上,试图用体温去温暖它。
    “小宝……你来了……”细微的声音从呼吸面罩下传来。那双浑浊的眼睛吃力地睁开一条缝隙,当看清床前的人影时,瞬间迸发出难以言喻的光芒,嘴角努力地向上牵起一个无比灿烂却虚弱的笑容。
    “爷爷受凉……你这样……自己会著凉的……”老者眼角溢出滚烫的泪珠,顺著深深的皱纹滑落。
    “没事的爷爷,我身体好……我帮你把手捂热就好了……”小李葬拼命忍著哭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滚落,“爷爷,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不能再没有你了……你答应过我的,你会一辈子待在我身边的……”
    周围的医生护士纷纷別过脸去,或是仰起头,强忍著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滑落。
    那只饱经风霜、布满老年斑和青筋的手,艰难地抬了起来,颤抖著,带著无尽的怜惜,轻轻地、一遍遍地抚摸著小李葬被雨水和泪水打湿的头髮。
    “对不起啊……小宝……爷爷可能要食言了……”老者的声音断断续续,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爷爷……也很想……很想一直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