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玲单手端著瓷碗来到厨房米饭机前,因为不便的缘故,她只能先將瓷碗放在一旁,拿来勺子盛好一勺饭,小小心翼翼地盖到碗里,生怕会接不准、漏出来。
    为了让碗不乱跑,她有时还得特地弯下腰来,用一只空挡手袖的胳膊抵住瓷碗。
    就这样重复了两三遍这样笨拙、看旁人看来甚至可能滑稽的动作后,盛饭的工作也算是完成了。
    秦玲俏丽的小脸上带著一丝小满足的笑意,旋即端起了碗。
    厨房外、餐桌上的秦墨默默地注视著这一幕,这令人温馨又心疼的一幕在他眼前重蹈覆辙了將近十年的时光。
    看著姐姐些许笨拙,憨態可掬的模样,秦墨嘴角也带起了一丝笑意。
    但却是苦笑。
    他收回目光,看向眼前同样將视线聚精会神望著厨房的安辰身上。
    从安辰的眼神中,他看见了习以为常的怜悯与落寞。
    “她笨拙的样子其实也挺可爱的,对吗?”
    安辰缓缓转过来头,神情复杂,但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旋即又开口质问道:
    “你明明也很心疼,不是吗?”
    他真的曾经一度怀疑过秦墨是那种在家里会恃宠而骄,仗著姐姐的喜爱与宠溺会去无底线压榨小玲姐剩余价值的人。
    但直觉又告诉安辰,这根本不可能, 尤其是在刚才,他看清了秦墨望著厨房里小玲姐的眼神——
    那明明是对最亲之人毫无保留的心痛与脆弱……
    秦墨顿了顿,並没有否认,右手一直在无意识地转动桌上的玻璃杯。
    嘴巴张了张,似乎是思考了许久才打算开口:
    “老安,其实我姐她……”
    “你们在聊什么呢~”
    还不等秦墨开口说什么,满脸笑意的秦玲便突然闪现到了两人的面前。
    “咯,你的饭。”
    將打重新好的饭碗递到弟弟秦墨身前,秦玲的手指很灵活,指间还多夹著一个碟子,轻轻地放在了餐桌上。
    “酸红萝卜,也是从老家带回来的,自己醃的,小安你尝尝吧~”
    “哦哦,好,谢谢小玲姐。”
    安辰快速恢復了正常神色,筷子夹起一块送进了嘴里。
    “呜!好吃,酸酸甜甜的!”
    “嘿嘿~对吧~”
    秦玲笑盈盈地眯著眸子,白洁的皓齿露在瀲灩红唇的间,像是藏了一轮皎洁的月光,好看极了。
    此时安辰的视线又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秦墨,內心十分好奇他刚才想对自己说什么。
    虽然被打断,但他也听清了一些,是有关小玲姐的事……
    “我刚才是不是听见你们提到了我的名字?”
    “说!一定是趁我不在,偷偷背后讲我坏话了是不是!”
    秦玲一眼狐疑又莫名可爱地眯著眸子,一一扫视过身旁的两人。
    安辰只能尷尬的笑了笑,最终也只能无助地將目光投向了秦墨。
    相较於紧张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安辰,秦墨的表现就冷静多了。
    他接过碗,刨了几口饭,在一旁姐姐炽热目光的注视下若无其事地回復道:
    “对啊,就是在说你的坏话。”
    “说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喜欢脱了裤子,穿个窑裤衩就在客厅里晃来晃去。”
    “被我回家巧合撞见还会——”
    “啊啊啊啊啊!!!”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秦玲就跟小猫炸毛了一样,连忙伸手死死捂住了这个便宜老弟的嘴。
    满脸通红、眼眶含著羞愤的泪光恶狠狠地望著这傢伙:
    “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这是能和小安提的话题吗!?”
    “这是我的个人隱私好不好!?而且我不是解释过了吗?”
    “——那天纯纯是意外好不好!?”
    秦墨一副死鱼眼的眼神看向身旁炸毛哈气的老姐,扯开她的手,又补刀了一句。
    “连续两次也是意外吗?”
    “话说你都不看时间的吗?我每天回家的时间都挺固定的吧,你还……”
    “好了好了你不准说了!再说你下个月生活费就別想要了!听见没有!”
    此话一出,秦墨果然彻底老实了,將嘴巴的拉链好好拉上。
    处理完自家老弟,秦玲机械般卡壳慢慢转过头,看向一旁还在吃瓜的安辰。
    皮笑肉不笑地露出了一副甜美和善的笑容:
    “小安,你刚才应该什么都没有听到……”
    “——对、吧?”
    后面的话秦玲一字一顿,就是安辰听著都顿感压迫感,乖乖点了点头。
    “以防小玲姐你不知道,其实我有间接性耳聋来著。”
    “就像刚才我就耳聋了,完全没有听见秦墨说了什么。”
    “你们聊了些什么吗?”
    安辰这番话简直是將求生欲拉满了,为什么別人家的姐姐发起飆来,看起来也莫名好恐怖啊……
    听到这里的秦玲又瞬间回復了原本温柔清丽的笑容,给两位小弟弟一人夹了一块五肉,甜甜的说道:
    “好了~那咱们就继续吃饭吧~”
    “小安別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哈哈,好的小玲姐,我是不会客气的。”
    之后的饭局一扫先前紧张又莫名压抑的气氛,三人一边吃饭一边聊著好玩的话题,十分融洽。
    “哈哈哈,是吗?老秦小时候居然还被小区的小狗追著咬过啊?”
    “哈哈哈~对呀~当时一边跑一边哭著在小区里大喊『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呵呵~可爱死了~不过最后还是被咬了口屁股,哭著打了一个月的针呢!”
    “屁股?哈哈哈!”
    听著一旁拿自己黑歷史当做笑点,还当著自己的面鞭尸时,秦墨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姐,你刚才还说要尊重他人隱私呢?现在就拿我的隱私和外人分享了?”
    “呵呵~我確实说过,但小安他也不是外人啊~”秦玲捂唇偷笑,简直把双標演绎到了淋漓尽致。
    ——这才见面多久啊,就不把人家当外人了?
    怎么,你老弟我是路边捡来的是吧?拿来当你们俩培养感情的消耗品用?
    接著秦墨又一眼不爽地瞪向了身前努力憋笑的安辰。
    “你笑你大爷呢。”
    “我没笑哥们,你知道的,我天生微笑唇!”
    “我去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