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的话题被再次提起,泠清姚眼神淡然,脑海的记忆也隨之穿过模糊的边境回到了充斥著眾人惨叫与火光四射的那天——
    正在熊熊焚烧的阁楼里,她哭著在木楼疯狂的奔跑,手里还欠著一个年仅几岁的小男孩。
    他们此前並不认识,而是在发生暴乱后一位浑身是血的母亲將他的孩子託付给了自己,而那位母亲则用生命为他们爭取到了最后一丝逃跑的时间。
    在此之前,自己的母亲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极度的悲痛、害怕、恐惧彻底占领了情绪的高峰,令仍是少女年纪她的几乎丧失了行动能力。
    可为了答应母亲临终前的祝福、让她一定要活下去、也为了身后的男孩,她只能不顾一切的在火光与哀嚎声中奔跑逃窜。
    此刻他们的身后就跟著一位手持日本武士长刀、面色戏謔狰狞的西装男子,他似乎早就洞察了两个孩子逃跑的方向,有恃无恐地在后面不紧不慢地逼迫著。
    就好似一头狠戾的狼王在饱餐之余、戏耍著已经无路可退的羊崽子。
    划地上的刀尖在木板桥浪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线,其中就有那两个孩子至亲之人的血。
    好不容易跑到走廊的尽头,女孩却绝望地在夜间庭院发现了数位手持利器甚至是枪的暴徒,他们似乎已经在此恭候多时。
    前方是死路、后方是嗜血的怪物,她紧紧攥著男孩的手义无反顾地衝进了已经被烈火吞噬的家族祠堂中。
    为了活命,只有这一条路,即便会被大火烧死也总比在原地坐以待毙等死的好。
    或许是先祖庇佑这两个孩子,门前大火灼烧的祖庙堂,里面火势却仍处於可控的范围。
    但很显然纯木质房屋也撑了多久就要被大火彻底吞噬,但至少给了他们一丝喘息的机会。
    少女在火光中四处寻找可以藏匿的地方,最终带著男孩缩进了祖祭柜箱下的一处暗格里。
    很快屋外就传来了男子一脚踹碎木门的声音,这里的火势虽然不小,但连两个小鬼都不怕又怎么可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他一边大声放话恐嚇、一边拿著武士刀在房间里四处挥砍可以藏身的木盒柜子花盆,一通打砸。
    狰狞的笑声伴隨著木头被烧的嘎嘎作响的恐怖声,令躲藏在暗格中的两个孩子浑身颤抖、恐惧不已。
    年长一些的女孩还尚能勉强控制自己不发出声响,但幼年的男孩却只能遵从身体本能的恐惧嚎啕大哭、女孩迫不得已只能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然而宗堂就这么大,能藏匿的地方和容器已经被男子摧毁殆尽,他很快就將目光落在了两人藏身的祭祖木柜下方。
    西装男子狰狞的嘴角几乎勾到了后脑勺似恶魔般恐怖,伴隨著身后逐渐燃烧的火光让他更像是地狱的撒旦。
    他踏著沉重的脚步挥舞著手中的武士刀,逐渐朝著木柜走去。
    “父亲……母亲……”
    暗格中,女孩紧紧抱著怀中的男孩浑身颤抖、掩面哭泣,口中不断呼喊著父母。
    他们的结局似乎已经註定,然而就在西装男子准备挥舞武士刀直接刺向脆弱的木柜时。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他些许诧异地转过望去,只看见一个年轻女子冒著大火朝著自己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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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话不说便要夺下他手中的武士刀刃……
    暗格內的两个孩子自然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如今的他们已经无路可退、只能搁著一条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火光遍布如同岩浆炼狱的木质宗堂內,一位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正在与那西装男子缠斗,即便不敌、被狠狠踹倒在地他依旧会重新爬起来扑向男子。
    “贱女人!!!你也给我去死吧!——”
    男子恐怖的嘶吼声响彻火屋,小男孩早已被嚇得四肢僵硬丧失了行动能力、而年长的女孩却是抓紧一切求生的机会,抱著他抱衝出了暗格。
    趁著西装男子被女人牵制的间隙,前门被堵死无路可逃、她又敏锐地发现后方一处被火焰灼烧发黑的墙壁。
    女孩没有犹豫的时间,这是唯一活下去的机会,面对熊熊烈火她死死將男孩怀在了怀里,隨后幻化出妖身。
    九条尾巴包裹全身,隨即便朝著燃烧著的墙壁撞去。
    宗堂本来就是纯红木打造,被火这么一烧自然就变得发黑脆软,竟真的被女孩用蛮力撞出了一个通往外界的口子。
    顾不得被烈火灼烧皮肉的疼痛,她抱著男孩奋不顾身地就朝著外面跑去。
    期间,她刚想要回头看一眼屋內的情况,那个与男子缠斗、替他们爭取宝贵逃命机会的姐姐怎么样了。
    但一下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被大火折磨吞噬的木屋终於得不堪重负开始了剧烈坍塌。
    不过几秒的时间,原本辉煌端庄的红木建筑便彻底坍塌成了火海的废墟。
    见到这一幕,两个孩子被嚇得浑身颤抖,火光中已经不见人影,即便他们內心也无比担忧刚才那位救下他们的姐姐。
    可求生的本能还是催促著女孩赶紧转头、抱著小男孩朝著前方一片雪白的丛林跑去。
    事实证明,女孩的选择是正確的,因为没过多久,这里便又聚集了一眾暴徒。
    他们一些人窜入火光中寻找著什么,另一部分人也跟著衝进了雪山丛林……
    时间回到现在,从回忆中脱离,面对安辰的询问,泠清姚值只得遗憾得摇了摇头,清声开口告知安辰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在家族的人发现我们,你被带走之后,我隔了几天时间便又回到了那个地点。”
    “那里已经被家族的人清理的差不多了,即便真留下了什么也早被大火焚烧殆尽。”
    那当年那冲天大火,別说人肉骨头了,就是瓦墙水泥也都得变成一摊灰烬。
    说到这里,泠清姚的目光下意识移向了安辰的额头处,他的髮丝被窗前吹进的晚风轻轻带起,若隱若现一道苍白的肌肤疤痕……
    泠清姚眼眸中闪烁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接著说到
    “之后我又去询问那个男人,他什么都没有和我说,甚至不希望我插足到这件事来。”
    “期间我只能自己调查,大概半年左右,我得知了一件事……”
    “什么?”
    望著眼前泠清姚鲜有会欲言又止甚至露出一副怪异忌惮的表情,安辰心头也被瞬间攥紧。
    “当年那晚,那个男人赶回来之后,几乎將涉事的人族全部处理了,没有留一丝痕跡、尸首都没有留下。”
    “!!?”
    泠、泠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