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抓捕行动之后,包西华和刘金环便起了激烈衝突。
    包西华怀疑,是市纪委人员走漏了消息,所以导致嫌疑人的司机和秘书双双逃逸。
    毕竟市纪委的工作人员,跟方进贤接触的比较多,难说內部不会有眼线。
    而刘金环则相信自己手下,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省纪委人员,也不排除泄露消息的可能。
    双方爭吵归爭吵,但审讯还是以省纪委为主导,迅速展开。
    市纪委人员只能负责外围工作,主要任务是抓捕方进贤的司机和秘书。
    但由於缺失了司机秘书两个关键人物,审讯工作变得非常被动。
    方进贤拒不开口,工作组拿他没有任何办法,也找不到其他佐证。
    “嫌疑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陈小凡听著两人的敘述,忍不住问道。
    刘金环哼了一声道:“我们没有权力接触嫌疑人,这事得问包组长。”
    包西华道:“在留置嫌疑人的前两天,他一直跟我们打太极,不肯老实交代。
    我们只好轮番对他审讯。
    可是到了第三天晚上,他突然捂著胸口说心臟病犯了,他的身上有速效救心丸。
    我们的工作人员不敢怠慢,一边打120,一边从他的外衣兜里,果然找到两枚药丸。”
    “你们就这样让他吃了?”陈小凡问道。
    “我们当然没那么好糊弄,万一这药里有毒怎么办?”
    包西华道:“但当时情况紧急,我们来不及找大夫確认了。
    我情急之下,吃了其中一枚,过了一会儿感觉没事,才让嫌疑人服下另一枚。”
    陈小凡笑了笑道:“你可真够拼的,不明不白的药也敢吃?”
    “那怎么办?”包西华瞪他一眼道:“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疼死。
    反正多吃一两粒速效救心丸,也药不死人。”
    “万一那是毒药呢?
    你岂不是掛了?”
    陈小凡道。
    包西华道:“我是当著方进贤的面吃的。
    那如果真的是毒药,他如果不想死,绝不会眼睁睁看著我服下去。”
    陈小凡道:“可事实是,方进贤死了,你却没事。”
    包西华嘆口气道:“我当时也百思不得其解。
    嫌疑人服下去之后,没一会儿便浑身抽搐,呼吸急促,休克过去。
    等120的大夫赶到,嫌疑人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徵。
    我当时便让大夫,给我们两个人都做了胃镜检查。
    发现我们两个人的胃里,都没有检测出速效救心丸的成分。
    甚至没有任何化学药物的存在。”
    “什么意思?”陈小凡好奇道:“这么说,你们两个服下的,都是毫无药物成分的东西?”
    包西华点点头道:“应该是玉米粒、面粒之类的添加剂。
    所以我吃了之后,没有任何反应。
    而方进贤,確认是死於急性心臟病。”
    陈小凡道:“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
    若方进贤当时服下的,是货真价实的速效救心丸,他是否当时就没事了。
    或者说,大概率能够撑到120前来救援?”
    包西华道:“可以这样理解。
    我后来諮询过大夫,速效救心丸正是他这种疾病的特效药。
    若是病发之后立即服下,將大大提高成活机率。”
    陈小凡捏著下巴,思索片刻道:“嫌疑人既然有心臟病史,怎么可能装著两粒无效的保命药?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药物被人偷偷做了手脚,被人换过了?”
    “我也这样怀疑,並经过调查,”包西华看了一眼刘金环道:“据我所知,方进贤最后接触的人中,最有机会做手脚的,是临海市委书记姜才杰。
    而在平常工作中,方进贤跟姜才杰也矛盾颇深。”
    “你什么意思?”
    刘金环怒道:“你怀疑姜书记偷偷换了药,杀了方进贤?
    我看你这个女人是疯了吧?
    就算姜书记跟方进贤工作中有矛盾,就偷偷给他换了保命药,你把人看得也太小肚鸡肠了吧?”
    她做梦也想不到,包西华绕来绕去,竟然怀疑到了姜书记身上。
    包西华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至於別人怎么想,我不负责。
    方进贤在被留置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姜才杰,而且双方还发生了爭吵,这件事你应该知道。
    姜才杰既有作案动机,也有作案时间,这是不爭的事实。”
    “你把工作中的爭吵,叫做作案动机是吧?”
    刘金环冷笑道:“他们都是身居高位的成年人,不是热血中二少年,吵几句嘴,就要弄死对方。
    你这怀疑也太可笑了吧?”
    包西华凛然道:“我们办案子,讲的是证据,而非主管判断。
    最后一个见死者的人嫌疑最大,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
    姜才杰跟方进贤爭吵,你怎么就能確定,他们是因为工作上的原因?
    你是否敢保证,他们两个没有其他私仇?”
    刘金环微微一怔。
    她可不敢隨意做出保证。
    这时候陈小凡摆了摆手道:“你们先不要因为这件事而爭吵。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探查凶手是谁,而是赶紧找到方进贤犯罪的证据,为他的所作所为定性。
    虽然说人死为大,但他所犯的过错,必须彻底查清楚。
    要不然他的家属一直在闹事,我们可承受不了。
    据说方家有人已经去了省里告状,扬言是我们刑讯逼供,害死了他们家属,要我们给死者一个交代。
    若是始终无法確定他所犯的罪过,那我们省纪委真就该顏面扫地了。
    到时候包组长,难道真要在方进贤灵前认错?”
    包西华脸色顿时又沉了下来。
    她何尝不知道,赶紧找到方进贤的犯罪证据,才能堵住方家人的嘴?
    可是她调查了这么久,始终没有找到,这才令方家人大肆声张,咄咄逼人。
    要真拿不到证据,可不仅仅是赔礼道歉那么简单。
    到时候方家人,或许会追究她害死了方进贤,要求进行国家赔偿,那样她就一败涂地了。
    她咬了咬牙道:“我已经给省公安厅,经济侦查总队韩副队长打过电话,请他过来帮忙侦破案。
    想必他很快就要到了。”
    她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田训言迈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穿著警服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