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听著田训言对自己的夸讚,心里美滋滋的。
    对方可是省纪委第一副书记,未来程国富的接班人。
    若是给田训言留下好印象,將来好处,自然少不了。
    大家喝了第一杯,姜才杰用公筷给田训言夹了一块牛肉,苦笑著道:“田书记,有件事情我还是要拜託您。”
    “是不是方进贤死因的事?”
    田训言隨意猜测了一下。
    他料到对方无利不起早,之所以私人请客吃饭,一定有原因。
    姜才杰点点头道:“您说得对。
    方进贤的死,现在许多人怀疑到我头上。
    都在传言,是我给他换了药,这才导致他心臟病復发而死。
    这件事,我简直是比竇娥还冤。
    平常我跟方进贤,只是工作有衝突而已。
    我们之间非但没有什么私仇,反而是因为,我对他的工作能力有些赏识,所以爱之深责之切,不免对他批评得多一点。
    就这点事,无论如何也犯不著杀人灭口啊。
    可现在坊间传言越来越多,我也被弄得焦头烂额,无计可施。”
    刘金环接口道:“姜书记跟方进贤非但没有仇,反而对方家帮助很多。
    方进贤两个儿子,又各生了一个儿子。
    那两个小孩儿一个九岁,一个七岁。
    这次方家人集体落网,没人抚养那两个孩童,若按照正常途径,得送去福利院。
    如今是姜书记伸出援手,领养了那两个孩子,避免了他们成为孤儿,这份大爱,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
    田训言愣了愣神道:“他方家没有亲戚了嘛?
    我看跟著他们闹事的人有很多,难道找不出来一家亲戚抚养孩子?”
    刘金环笑了笑道:“说起来,这都是他方家自己做的。
    之前方进贤夫妇装得清正廉明,家族亲戚来走后门,都被他们两口子义正词严地拒绝。
    久而久之,大家觉得他们夫妻是真的清廉,亲戚们虽然颇有微词,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可现在事实被曝光出来,敢情他们夫妇是假清廉,只为自己捞好处,丝毫不顾及別人。
    所以亲戚们全都气坏了,没人再搭理他们。
    外面仅剩下两个孩童,竟然也没人抚养。”
    田训言道:“这么说起来,他们还真是自作自受。
    姜书记真是有大爱的人,不计前嫌,还收养了方家的两个孩子。”
    姜才杰眉毛下拉道:“大家同事一场,虽然他走上歧途,但人已经没了。
    想到之前,我也没少训他,做这些也是应该的。
    但我就是担心人言可畏,总有老百姓瞎传,是我害死了他,这简直让人受不了。
    最好能赶紧查清楚他的真正死因,到底是谁给他换了药,那样也能替我洗清冤屈。”
    这些日子以来,姜才杰的確背了很多委屈。
    方进贤之死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坊间流传著各种各样的版本。
    有的说方进贤有个秘密情人,被姜才杰给抢了。
    有的说两人因为分赃不均,所以吵了起来,姜才杰一气之下,偷换了救命的药物。
    也有的说,姜才杰某些把柄被方进贤攥在手中,所以姜才杰选择了杀人灭口。
    总之,大家发挥想像力,编出了各种官斗的故事。
    这些风言风语在民间茶余饭后流传,姜才杰就算知道,也只能自己生气,根本没有办法制止。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官方查明,方进贤的速效救心丸到底是谁换的。
    到那时,关於姜才杰的传言才能洗刷掉。
    田训言何尝不想,赶紧把事实查清楚,但现在没有任何眉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候陈小凡突然开口问道:“姜书记,我想问一下,你们市直机关以前都在哪个医院体检?
    方进贤的心臟病,是公开的事情,还是秘密?”
    姜才杰道:“我们机关一年两次,都在市中心医院体检。
    方进贤的心臟不好,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许多人都知道。
    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直接能死人。”
    陈小凡又问道:“方进贤死后,有没有问询过体检科的医生,他在病发之前,可否有异常情况?”
    刘金环接口道:“当时我派人去调查过。
    方进贤的主治大夫,是中心医院最著名的心外科主任,叫做丘力雄。
    他在被留置前,曾经去拜访过丘主任,並且开了速效救心丸。
    这在医院的药物进出记录上都能查得到。
    也就是说,丘主任给他开的药没问题,但后来就不知道被谁给换了。
    小凡,你为什么问这个?
    难道你怀疑,丘主任有问题?”
    陈小凡摇了摇头道:“也不是。
    我是觉得,若想查明方进贤的死因,只能从药物的源头查起。
    除此之外,別无其他途径。”
    姜才杰举起酒杯道:“你要是真能查清真相,那算是替我洗刷了清白,到时候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田训言道:“我们纪委,只负责违规违纪方面的调查。
    至於嫌疑人的死因,那是刑警的工作。
    別指望他一个搞纪检的,去搞刑侦。
    他根本就不专业。
    所以,还是让你们市局刑警队的专家,前来接手这个案子吧。”
    姜才杰何尝不知道,到目前为止,纪委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陈小凡没有责任,去调查方进贤的死因。
    那是他们市局刑警队,甚至省厅刑警总队该负责的事。
    他刚才也是急病乱投医了,竟然拜託到了陈小凡头上,他想起来不免有些好笑,举起酒杯道:“田书记说得对,我是被急糊涂了。
    接下来,我会安排市局儘快介入,儘快破案,爭取早日结束这个案子。”
    几人推杯换盏,尽兴而散。
    陈小凡和田训言坐车回宾馆。
    路上,陈小凡问道:“田书记,这个案子对咱们来说,已经结束了。
    明天可以返回省城了吧?”
    “你急什么?几天没回去,想媳妇了?”
    田训言开了句玩笑道:“死因还没查明,怎么能算结束?
    就算找到了方进贤犯罪的证据,但他毕竟是在留置期间死亡的。
    我们纪委也並非全无责任。
    查清他的真正死因,弄清楚是谁给他换了药,对我们同样重要。
    你在这里留下来,等到查清真相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