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將徐秋英的审讯录音带回去,交给姜才杰。
    姜才杰听过之后,坐在椅子上,沉默了长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微笑地看著陈小凡道:“有了徐秋英的亲口承认,这个案子总算可以结案了。
    你能回到省城,我也彻底洗脱了冤屈。
    这次,算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等过后找机会,一定会报答。”
    “姜书记,查清这件案子,是我的工作,您不用客气。”
    陈小凡简单客套了一下。
    姜才杰作为一个市委书记,所欠的人情,非常值钱。
    人在官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用到。
    姜才杰心照不宣,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道:“这个案子结束,你也马上要回去了吧?
    晚上我做东,跟刘书记一起给你送行。”
    陈小凡道:“不用麻烦了。
    既然案子结束,我也该马上起程,回去交差,就不等晚上了。”
    他辞別姜才杰,又去跟刘金环告了个別,然后带领小组乘车回省城。
    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回到省纪委。
    陈小凡把案件跟路俊文做了一下匯报。
    路俊文召集整个三室人员开会。
    几个组长坐在最前面,包西华有些尷尬,神色木然,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这次跟陈小凡的赌约,她算是输的一败涂地。
    陈小凡带领的小组,不止率先完成了任务,而且还把她搞砸的任务一起完成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她连辩解的空间都没有。
    输得如此彻底,她若是还继续找理由,只会引起大家的耻笑。
    所以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听天由命。
    路俊文咳嗽一声,扫视眾人一眼道:“春节假期,上班伊始,陈主任和包组长的事,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不用我再赘述。
    如今陈主任也率队回来了,临海的案子,取得圆满成功。
    这场赌约谁输谁贏,大家也一目了然。”
    包西华举手道:“路主任,我愿赌服输。
    我们小组,自愿更名为四组。
    把一组的番號,让给陈主任。
    他们小组,更有资格做一组。”
    在场眾人听到这话,全都一阵唏嘘。
    虽然大家知道,这已经是既定事实,但听到包西华主动认输,大家心里还是不好受。
    他们这些人,可都是省纪委的老人,个个都办案经验丰富,谁的手中都办过无数大案。
    那些案子,就是他们在省纪委立足的政绩。
    可是万万没想到,四组全都是新来的,而且人员之中,除了马千里之外,还都不满三十岁,可谓一帮生瓜蛋子。
    如今却挑翻了资歷最老的一组,把他们这帮前辈,全都压在下面,这谁能服气?
    尤其钱昊阳,跟陈小凡还有过节。
    如今四组成了一组,他心里更觉得膈应。
    现场只有原四组的几个人,个个昂首挺胸,气宇轩昂,感觉扬眉吐气。
    从下面县市的纪委,竞聘入省纪委这上级单位,她们又都是年轻人,难免会受到前辈的打压。
    毕竟纪委也是官方的衙门,论资排辈的现象也是有的。
    可他们的组长,带领他们一帮愣头青,愣是以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挑翻了一帮前辈的权威,顺利成为代表最精锐力量的一组。
    这代表前辈,非但无法压制他们,反而要对他们仰视。
    正在这个时候,田训言突然推门进来,乐呵呵地道:“在开会呢?”
    眾人连忙起身,表示敬意。
    田训言摆了摆手道:“坐,都坐。
    我到这里,是给你们送一样好东西。”
    他说著,从身后拿出一面锦旗道:“这是临海市委的姜才杰书记,派人送来的。”
    展开锦旗一看,只见上面写著两行大字:“秉公执法扬正气,勤政廉明树丰碑。”
    底下落款是:“临海市市委敬赠。”
    送锦旗,是最经济实惠的馈赠。
    这面旗的成本不超过五十块钱,但其中所蕴含的意义,却远非金钱能够衡量。
    这代表著临海市委对省纪委的感激之情,对省纪委来说,也是极有面子的事。
    田训言笑著道:“我们心里都清楚,姜书记派人送来这面锦旗,是因为什么原因。
    我跟程书记商量之后,决定把这面锦旗,掛到你们三室的荣誉室里。
    希望你们再接再厉,深刻践行这锦旗上的十四个字,秉公执法,勤政廉明。”
    夏亦心张晓雨等率先热烈鼓掌。
    其余人等虽然不情不愿,但也只能跟著稀稀拉拉地鼓掌。
    田训言扫视了眾人一眼,笑著道:“听说你们之前有过赌注,不知道兑现了没有?”
    路俊文道:“刚刚已经兑现了。
    陈副主任率领的四组,已经正式更名为一组。
    而包组长下辖的一组,更该为四组。”
    田训言看热闹不嫌事大,对著眾人嘲笑道:“让一帮新兵蛋子,把你们一帮老兵挑落马下,心里都服不服气?”
    大家面面相覷,谁也不好回答。
    田训言直接点名道:“钱昊阳,你是常青藤盟校的海归硕士,你来说说看,服不服气?”
    “报告田书记,我不服!”钱昊阳直挺挺地站起来,大声道。
    “不服就对了,”田训言道,“你们可都是经验丰富的前辈,要是被新兵踩在头上,你们还心服口服,那说明一点士气都没有了。
    我要是你们,我也不服。”
    路俊文听了这话,深吸一口凉气,感觉田书记一直在拱火,这可不像什么好话。
    田训言道,“我现在,给你们一个復仇的机会。
    如今我手里又有一个案子。
    你们这帮老兵,可以抽调各自精兵强將,组成一个六人小组,跟陈主任率领的小组对抗。
    若是你们能够贏了,也算是挽回一丝面子。
    若是这次再输,那你们就认命吧。”
    田训言的话等同於激將法,把所有人心中的憋屈,全都激发了出来。
    钱昊阳咬著牙道:“我们把各组所有精锐组织起来,要是再输给他们那帮新人,不用田书记说,我们自己都能把脸扇肿了。”
    包西华紧紧地攥著拳头道:“我不介意,再比一次。
    到时候让田书记判定一下,我们这些人是否真的廉颇老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