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比之前那一刀造成的死寂更加恐怖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军营!
    风雪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镇北军士兵,包括那些隨姜珩,姜煌图赶来的高手,全都如同被石化了一般,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具无头的尸体!
    而苏项此刻脑子都感觉要炸了!
    姐夫竟然真的杀了!
    当著大齐皇朝三皇子姜珩的面!
    当著北冥城城主姜煌图的面!
    一刀斩首,毫不犹豫!
    姜珩看著秦天命还有横死的於军,整个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他依照皇命来视察边军,结果接到有人袭击军营的消息,让他嚇一跳,以为是幽冥蛮族袭击了。
    匆忙赶来,结果,竟然只有一人!
    一人独战万军啊!
    这个军营內的每一位边军那都是经歷了不知多少次与蛮族大战的精锐。
    结果,一人都没拦住!
    甚至,这人根本不顾他的身份,硬是一刀砍了於军!
    这让他脑子真的宛如炸开,都无法思考了!
    如果不是从小经歷帝王之术的教育,他必然会大动肝火,与眼前这男子死拼到底。
    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
    绝对不能与眼前这男子死拼!
    “畜生!纳命来!”
    这一刻,姜煌图目眥欲裂,义子被当眾斩首,这不仅是杀子之仇,更是对他镇北侯,对北冥城,对整个大齐军威的极致践踏!
    一剎那,周天位前期的狂暴气息再无保留,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搅动风雪,化作实质的杀意浪潮,锁定了秦天命!
    他身形一动,就要不顾一切地扑上去,一定要將这男子给就地诛杀!
    “镇北侯!住手!”
    只是,姜珩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一步抢到姜煌图身前,死死按住他。
    同时一道声音传入姜煌图的脑海之中:“镇北侯,冷静,此人实力深不可测,那一刀之威,你捫心自问,你能接下吗?!”
    听到此言,姜煌图当场愣在那里。
    是啊,那一刀,那抹杀万军的恐怖景象,自己若真衝上去,结果会如何?
    这一刻,顿时让他冷静了不少!
    “而且,此人敢独闯军营,视万军如无物,当面斩將,必有惊天倚仗!”
    “此刻蛮族动向不明,虎视眈眈!
    “若我等在此与此人死斗,无论胜败,北冥城必元气大伤,届时蛮族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大局为重,忍一时之愤!此事交由本皇子处理!”
    姜珩见姜煌图收敛了气息,快速传音。
    “你们商量完了没有,要动手就快点动手,別婆婆妈妈了!”
    而此刻,秦天命却举起了太渊刀直指三皇子姜珩,冷冷道。
    听到秦天命的话,姜珩立刻看向秦天命,斟酌著措辞道:“阁下,在下大齐皇朝三皇子,姜珩,敢问阁下尊姓大名?仙乡何处?因何要与我这北冥城守军起了如此大的衝突,以至於……”
    他看了一眼於军的无头尸身,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到。
    他需要信息,需要判断眼前这尊凶神的来路和目的。
    “秦天命。”
    秦天命看著姜珩,声音毫无波澜,“来自东流大陆。”
    他甚至懒得多解释一个字起因经过,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微不足道。
    说完,秦天命的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大军,冷冷道:“现在,你们要动手,便动手,要讲理,也隨你们,我秦天命,一人,无惧。”
    一人,无惧!
    这是何等的自信与狂妄,更是对在场所有人,包括大齐皇朝三皇子和周天位强者赤裸裸的蔑视!
    姜珩的心臟猛地一缩!
    东流大陆!
    一个名字!
    如此简单粗暴的来歷,反而更显神秘莫测!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这有恃无恐的態度!
    面对一国皇子的质询,面对大军和周天位强者的包围,他非但不辩解,不示弱,反而主动邀战!
    这绝非愚蠢,而是拥有绝对实力的底气!
    联想到他之前展现的那毁天灭地的一刀!
    此人背后,要么站著无法想像的庞然大物,要么他本身就是足以顛覆一方的恐怖存在!
    “绝不能结怨!”
    这个念头如同烙印般刻入姜珩的脑海,瞬间压倒了所有其他想法。
    拉拢!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拉拢!
    至少,也要稳住他,绝不能让他成为敌人!
    於军的仇?
    上万边军的仇?
    在大齐北境安危和可能的灭顶之灾面前,算得了什么!
    姜珩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愤怒彻底消失,隨之而来的是一个决断!
    隨即,姜珩深吸了口气:“秦兄,失敬!今日之事,我不知其中缘由,但是既然於军已死,这恩怨一笔勾销!”
    此言一出,不仅剩下的镇北军士兵们目瞪口呆,连他身后那些隨行的高手,以及姜煌图,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三皇子殿下,在说什么?
    竟然说恩怨一笔勾销!
    秦天命听了也是露出了讶异之色,而后玩味道:“哦?我杀了你的人,毁了你上万精锐,踩著你皇朝的军威,你这位大齐三皇子,竟然说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姜珩心头一紧,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他必须展现出足够的诚意和格局,隨即他挺直腰背,朗声道:“秦兄,此言差矣,於军虽是镇北侯的义子,是镇北军的统领,但是他代表不了大齐皇朝,而他的恩怨也只是与你之间的恩怨,人已经死了,恩怨自然一笔勾销,我保证绝对不会追究!”
    说到这里,姜珩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至於那上万军士,他们死於军令,死於对上官的盲从,虽可惜,但亦是军人的宿命。然而,他们的死,恰恰证明了阁下实力之恐怖,手段之决绝!”
    “在这太天域,弱肉强食乃是铁则,强者自有其特权,秦兄能无视万军,视周天位如无物,一刀斩將,这份实力,这份气魄,姜珩生平仅见!”
    秦天命听了这话,顿时愣住了。
    这特么还拍上马屁了?
    见秦天命神色出现了变化,姜珩继续说道:“今日死的是於军,是上万士兵,但我清楚,若是与秦兄死命相搏,蛮族趁机大举入侵,死的將是数十万,上百万的边民,將是整个大齐北境的生灵涂炭!”
    “在如此危局之下,个人的恩怨,区区上万士卒的性命,与阁下的价值相比,孰轻孰重?!”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秦天命,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仇怨看对谁!而阁下你,值得我大齐放下一切仇怨,以礼相待,倾力拉拢!”
    “疯了!殿下疯了!”有將领在心中狂呼。
    “这……这……”
    姜煌图死死攥著拳头,胸中气血翻涌,却不得不承认姜珩的话戳中了要害。
    北境安危,確实大於一切。
    现在真的与秦天命死拼到底,惨的只会是大齐皇朝,北冥城,还有北冥城內的千万边民。
    苏项更是彻底懵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姐夫杀疯了!
    姐夫把天都捅破了!
    结果皇子殿下说杀得好!
    还要拉拢姐夫?!
    我是不是在做梦?!
    秦天命听著姜珩这番惊世骇俗的话,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仇怨看对谁』!好一个大齐三皇子姜珩!”
    “我,秦天命行事,百无禁忌,不屑解释,更不喜虚与委蛇。但今日,你能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番话,做出这般决断,姜珩,你是个人物,我欣赏你!”
    姜珩闻言心中那块悬著的巨石轰然落地!
    成了!
    这步险棋,走通了!
    他强忍著內心的激动,脸上笑容更盛,带著十二万分的诚意,做了个“请”的手势:“能得秦兄赏识,姜某荣幸之至!此地血腥气太重,非待客之所。还请秦兄移步城主府,容我略备薄酒,一来为今日误会赔罪,二来,姜珩亦有许多事情,想向秦兄请教!”
    “行!”秦天命应了一声,隨即跟隨姜珩前去城主府。
    “姐夫……这……”
    苏项终於从巨大的震惊中回神,感觉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碎了一地。
    杀人如麻,斩將屠军,踏破军营如入无人之境!
    结果转头就被皇子殿下奉为上宾,请去城主府喝酒聊天?!
    姐夫他,是上天了吧?!
    秦天命瞥了一眼还处於灵魂出窍状態的苏项,淡淡道:“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