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市政府大楼。
    一辆黑色辉昂停在大院中,极为扎眼。
    王文鐸坐在车里,拨通了市长新任秘书的电话。
    “你好,王书记。”
    “白科长好。”
    市长边鸿德在更换了两个秘书后,终於敲定了最终的秘书人选,白涛。
    “王书记,请问有什么事吗?”
    王文鐸在电话中爽朗一笑,开口道:
    “白科长,晚上我想约领导一起坐坐,不知道领导的时间方便不方便?”
    白涛在电话中也很客气:
    “王书记,请你稍等一下,我进去问一下领导。”
    “麻烦白科长了。”
    掛断电话,王文鐸眼神中带著一丝邪气看向六楼。
    边鸿德办公室內。
    白涛脚步虚浮地推门走了进来。
    “老板。”
    边鸿德抬头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白涛。
    “有话就说,不要扭扭捏捏。”
    “刚刚王文鐸打来电话,晚上想约您一起坐坐。”
    听到秘书匯报的情况,边鸿德“扑棱”一声坐直了身体。
    嗯?
    什么情况?
    黄鼠狼给鸡拜年?
    自己和王文鐸的阵营划分是极为明显的。
    他这个时候请自己吃饭,到底怀著的是什么心思!
    一时间,边鸿德大脑中掀起一阵剧烈的头脑风暴。
    斟酌许久后,边鸿德也没想出来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你说,他这个时候请我吃饭,是什么意思呢?”
    秘书白涛脸上也露出一丝纠结之色。
    “莫非?他是因为毛仁的事?”
    边鸿德听后感觉有可能,说道:
    “他肯定已经知道毛仁的事情是你在背后搞得。”
    “那按照他的性格,这个时候应该是想著反击,或者暂时冷处理,只是他请我吃饭这一招,我还真没看明白他什么意思!”
    边鸿德顺著秘书的话茬几分小声分析著。
    秘书试探著问道:
    “会不会是他现在精力都在被蓝海电子牵扯,想在毛仁或者一些事情上和您谈一下?”
    听完这个,边鸿德眼睛一亮。
    这个说法不是没有道理的,蓝海电子考察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王文鐸真不一定有精力来处理毛仁的事儿。
    今天这么突兀地请自己吃饭,肯定是想把这件事暂时搁置。
    那如果是这样的,自己是不是就能借著这个机会,往老区安插一些自己人呢?
    边鸿德迅速脑补著所有信息。
    看著边鸿德迟迟没有给出回应,白涛再次试探著问道:
    “老板,要不我先给他回绝了?”
    边鸿德轻轻皱眉,摆摆手道:
    “不用!”
    “这个时候回绝了反而显得我有些心虚了!”
    边鸿德作为京官,身上是有很重的傲气的。
    王文鐸设宴,如果自己不去赴约,那成什么了?
    传出去,边鸿德作为市里二把手的威严何在?
    自己一个正厅级干部不敢赴正处级干部的约?
    “给他回电话,今晚我有时间!”
    ...
    车里,收到回信的王文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接著一个电话拨向了京城。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
    “唉,我是真不想接到你的电话啊!”
    拿著电话,王文鐸开口笑道:
    “舒书记,到了京城一切可好啊?”
    前段时间,舒令淼因为在容向发和金书的案子上做出了很大成绩,再加上见过老徐后,也算认了家门,老徐便在一次利益交换中,把舒令淼调往了龙纪委。
    也就在这一次看似正常的调动中,王世言也被悄摸调到了平原省纪委,任常务副书记。
    “本来一切挺好,但是接到你的电话,就有些不太好了。”
    舒令淼十分真实地回了一句。
    “舒书记,咱都是本分厚道人,可不敢做出端著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事儿!”
    “去去去,给我打电话到底什么事儿!”
    舒令淼被王文鐸搞得有些烦躁。
    “呵呵,没事儿不能给你打电话啊!”
    “行,我很好,再见来不及握手!”
    说话间,舒令淼直接將手机掛断。
    看著黑屏的手机,王文鐸咧嘴一笑,接著发过去一条简讯。
    “现在朝歌市长边鸿德,我想查一下他的底细!”
    简讯发过去不到一分钟,舒令淼回道:
    你是哪位?
    ...
    晚上,一家私房菜內。
    王文鐸坐在包房中,房门被推开,白涛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著边鸿德。
    “边市长,你好!”
    王文鐸笑呵呵地主动伸过去手,边鸿德只是看了一眼,背著手来到包房里侧的主位上。
    “王书记有什么事儿吗?”
    边鸿德自顾自点上一支烟,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派头拿捏得很足。
    王文鐸咧了咧嘴,收回手掌。
    “没什么事儿,就是想跟市长沟通沟通感情,上次去市委,本来想跟市长匯报一些工作的,但是市长公务繁忙,也没能见上一面。”
    边鸿德斜睨了王文鐸一眼,语气阴阳地回道:
    “呵呵,可不敢让王书记匯报工作啊,现在谁不知道在朝歌,王书记是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我一个刚来的市长,还能有人记著,当真不容易啊!”
    王文鐸没有理会边鸿德的阴阳怪气,继续说道:
    “边市长,今天过来確实有些事想和您沟通一下。”
    “事情呢,是关於我们老区区委常委、秘书长毛仁同志的,他的情况...”
    不等王文鐸说完,边鸿德直接摆手打断道:
    “他的事情自有纪委定论,你跟我说不著!”
    “而且,毛仁的错误很严重,如果市纪委处理不了,那我也会上报省纪委,让省纪委介入调查,毕竟张氏涉黑集团,在我们平原也是个大案子了!”
    话音落,房间內气氛瞬间凝结。
    “边市长,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王文鐸此刻也眯起了眼,神色有些异样。
    边鸿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王文鐸:
    “呵呵,反腐是我党进行自我革命的最佳途径,哪里存在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
    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王文鐸目光死死盯著边鸿德,道:
    “边市长,你確定?”
    边鸿德目光也丝毫不退缩,道:
    “你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