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仙境的西边天空,那个五光十色的时光漩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黯淡,眼看就要彻底闭合。
    就在漩涡即將消失的前一剎那,一道狼狈的九彩流光猛地从中冲了出来,踉蹌几步,才在半空中稳住身形。
    宋青书此刻的样子可算不上好。身上的玄色龙袍变得破破烂烂,上面还沾染著时空乱流留下的斑驳痕跡,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是神魂消耗过度。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满是劫后余生的兴奋。
    “妈的,总算出来了。”宋青书回头看了一眼那已经彻底消失的漩涡,心有余悸地骂了一句,“再晚一步,朕就得交代在这时光坟场了。”
    “宋青书!”
    “大师哥!”
    两道身影从下方冲天而起,正是青鸞神鸟青儿和一直在建木神树下等候的张无忌。
    张无忌身后,那一百名武道院弟子也纷纷睁开眼,感受著宋青书身上那股虽然略显虚弱,却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的气息,一个个激动不已,跪倒在地。
    “恭迎陛下凯旋!”
    “起来吧。”宋青书对著眾人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张无忌身上,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无忌身上的气息又凝实了不少。他身后的那百名弟子,一个个也都脱胎换骨,修为大进。显然,在这崑崙仙境浓郁的生命气息和建木神树的滋养下,他们都得到了巨大的好处。
    “大师哥,你没事吧?”张无忌看著宋青书略显狼狈的样子关切问道。
    “哈哈,朕能有什么事?”宋青书大笑一声,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不过是去鬼门关前散了个步而已。”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青鸞神鸟,咧嘴一笑:“青儿,朕回来了。一个月之期未到,崑崙镜也已修復。娘娘承诺的瑶池仙酿,是不是该兑现了?”
    青儿巨大的鸟瞳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它能清晰地感觉到,宋青书手中那面古镜上散发出的,那股纯粹而又浩瀚的时光规则之力。
    它真的……修復了崑崙镜!
    而且,它还能感觉到,整个时光坟场,那片连西王母都忌惮不已的混乱之地,已经……彻底消失了!
    “请隨我来……”青儿低下高傲的头颅,声音里满是敬畏。
    在青儿的带领下,宋青书再次来到了瑶池仙宫前。
    那片原本广阔无垠的瑶池,此刻已经乾涸了大半,只剩下中央区域还存留著一片浅浅的,大约方圆百丈的水潭。
    潭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琥珀色,散发著诱人的芬芳,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宋青书感觉自己消耗过度的神魂,都恢復了不少。
    这就是瑶池仙酿!
    宫门前,那道风华绝代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你回来了。”西王母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朕回来了。”宋青书將修復好的崑崙镜托在掌心,递了过去,“幸不辱命。”
    西王母的目光落在崑崙镜上,那双仿佛能看穿万古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
    她伸出玉手,轻轻拂过光洁如新的镜面,一声轻嘆:“果然是你……除了你这等不讲道理的『混沌』之道,这世间,再无人能將破碎的规则,强行重塑。”
    她没有去接崑崙镜,反而又將其推了回来。
    “此物,如今归你了。”
    “多谢娘娘。”宋青书也不客气,直接將崑崙镜收入体內。
    至此,十大神器,他已得其二!
    “这池中仙酿,也一併赠你。”西王母指了指那片琥珀色的水潭。
    宋青书看著那池仙酿,眼睛都快放光了。
    这可是好东西啊!
    不但能洗涤神魂,稳固道基,更重要的是里面蕴含著精纯的时光之力和生命精华!
    这要是让天兵和魔神军泡个澡,那还不得原地起飞?
    “娘娘大气!”宋青书对著西王母竖了个大拇指。
    他也不客气,直接催动隨身空间,准备將这一池子仙酿,连锅端走。
    然而,就在这时,西王母却再次开口了。
    “在你走之前,本宫想请你,再帮一个忙。”
    宋青书收取仙酿的动作一顿,挑了挑眉:“又帮忙?娘娘,朕这可是明码標价的,可不兴白嫖啊。”
    西王母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无赖的说话方式,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道:“本宫可以告诉你,第三件神器在哪。”
    “哦?”宋青书来了兴趣,“什么神器?在哪?”
    “崆峒印。”西王母缓缓吐出三个字。
    相传,崆峒印乃是人族气运的凝聚之物,得之可掌控人族气运號令天下,並且拥有让人不老不死的神力!
    “它在哪里?”宋青书追问道。
    “它不在这个世界。”西王母的回答,却让宋青书愣住了。
    “不在这个世界?什么意思?难道还在別的位面?”
    “不。”西王母摇了摇头,“它就在我们脚下。或者说,我们,就在它的『里面』。”
    宋青书心神一震,瞬间明白了西王母的意思。
    “崑崙之墟……是崆峒印的內部空间?!”
    “没错。”西王母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上古一战,圣主污染世界本源,天地间充斥著『终结』与『腐朽』的规则。人族先贤为了保留最后的火种,以无上神通,催动崆峒印,开闢出了这方独立於主世界之外的半位面。”
    “这崑崙之墟,便是崆峒印的內部世界。而本宫,以及这里的万物生灵,都是当年从主世界迁移进来的遗民。”
    宋青书彻底被这个消息给震惊了。
    他一直以为,崑崙之墟是一个达能开闢的小世界。却没想到,这里竟然是神器的內部空间!
    怪不得这里的空间法则如此稳固,连他的神念都受到了压制。
    怪不得建木神树可以凭一己之力,挡住圣主的致命一击。因为它守护的,不仅仅是崑崙,更是崆峒印这件人族至宝!
    “既然我们就在崆峒印里,那直接拿走不就行了?”宋青书不解地问道。
    “没那么简单。”西王母嘆了口气,“崆峒印,已经……『死』了。”
    “死了?”
    “上古一战,它为了开闢这方世界,隔绝圣主的污染,耗尽了所有的本源。如今,它虽然还维持著这方世界的存在,但其器灵早已陷入沉睡,与这方天地,彻底融为了一体。”
    “可以说,崑崙就是崆峒印,崆峒印就是崑崙。你若想取走它,就等於……要將整个崑崙之墟,炼化!”
    西王母的目光,灼灼地看著宋青书。
    “而你,是唯一有可能做到这一点的人。”
    宋青书听著,心里震撼不已。
    炼化一方世界?!
    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点!
    “娘娘,你这忙,有点烫手啊。”宋青书摸了摸下巴。
    这已经不是帮忙了,这是要让他把整个崑崙都给打包带走!
    “这对你,对我们,都有好处。”西王母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
    “崑崙之墟,看似是世外桃源,但实际上,却是一座正在缓慢死去的囚笼。因为崆峒印的本源耗尽,这里的大道规则残缺不全,充斥著死气。生活在这里的生灵,虽然可以长寿,但却永远无法突破桎梏,达到更高的境界。而且,隨著时间的推移,崆峒印的力量会越来越弱,总有一天,这方世界会彻底崩溃。”
    “你若能炼化崆峒印,唤醒它的器灵,便等於给了崑崙,一条新的生路。我们可以藉此,重返主世界。”
    “而你,也能得到这第三件神器。”
    宋青书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的西王母,看著远处的青鸞,看著那生机勃勃的建木神树。
    他突然產生了一个,比炼化崑崙,更加大胆,更加疯狂的想法!
    “娘娘,朕有一个问题。”宋青书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西王母。
    “你说。”
    “你说,崑崙的遗民,想要重返主世界。”
    “没错。”
    “那你呢?你身为崑崙之主,上古大神,难道就甘心,永远屈居於这方小小的世界?”
    西王母愣住了,她不明白宋青书为什么会这么问。
    宋青书却笑了,笑得无比张扬,无比霸道。
    “区区一个主世界,算得了什么?”
    “朕的目標,是那星辰大海,是那诸天万界!”
    “娘娘,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活法?”
    他看著西王母,一字一句地说道:
    “与其重返那个即將毁灭的主世界,不如……跟著朕,一起去打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