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之睿,废后文嫣然的儿子。
    在过续出去的时候,其实已经记事了,毕竟还在上书房读过书的孩子。
    废后的死,对燕之睿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同一天,母后死了,他还没来得及伤心,就不再是嫡出的大皇子。
    旨意赐下的时候,燕之睿才知道,他被亲生父亲放弃了!
    不仅如此,皇祖母也放弃了他。
    所以才会被过续成为燕霆的儿子!
    燕之睿如今,已经六岁,他来到燕府后,才知道这个燕府,没有主母。
    也就是说,霄帝让他成为无父无母的孤儿!
    要不是母后在燕之睿的身边留了些人,燕之睿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纵然他失去皇位继承权,可没人可以保证,霄帝这辈子不会想起他这个儿子。
    万一想起来了呢?
    毕竟,燕之睿身上,流著的是皇室血脉。
    只要活著,就会有机会。
    这么一来,有人就会想从利益考虑,只想將燕之睿除之而后快!
    北软软说出今天的这一出,是有人故意设计,表演给她看的戏。
    或是想引她入局,又或是想让她会怜悯燕之睿,然后帮这孩子一把。
    银鯤伸手摸了一把脸,他还真没想这么深入,“那你让李家顺救人,这是入局,还是没入局?”
    北软软笑得灿烂,“对方出招了,我当然得接招啊。”
    “所以,我按他的戏,接上了,让侍卫救人呀。”
    “按对方的构想,我救人后,就会对燕之睿这个小可怜,另眼相看。”
    “说不定,还会生出慈母之心,对燕之睿多加照顾呢。”
    银鯤抽了抽嘴角,“你已经让李家顺把人送去京兆府了。”
    北软软点头,“没错,对方能猜到开头,却猜不到结局。”
    “我是那么好算计的吗?”
    “对方敢给我挖坑,那就看看谁坑谁!”
    背后的人,这一次必定损失惨重!
    毕竟,在他们的想法,要杀孩子的人,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了便是。
    这就是贵族之人的想法,人命在他们的眼里,如同草芥。
    可惜,北软软让李家顺没杀人,留著那些大汉的命。
    还把大汉们送去京兆府,为的自然是借京兆府审讯的手段,问出后面的人。
    银鯤闻言,直接给北软软竖起大拇指,“媳妇厉害!”
    北软软得意一笑,“等著看好戏吧。”
    ……
    没过几日,京兆府传来消息,那些大汉受不住审讯,招出了幕后主使——惠嬪。
    银鯤有些诧异,“怎么会是惠嬪?”
    “她为什么要对付一个燕之睿呢?”
    “废后文嫣然,不是惠嬪曾经的主子吗?”
    北软软听见这个消息后,一点都不惊讶。
    她端起一旁的茶盏,轻抿一口茶水,淡声说道,“惠嬪是废后的陪嫁丫鬟。”
    “如今宫里的新人,不知道这件事,不代表老人不知道。”
    “更何况,燕之睿只是年纪不大,並不是傻子。”
    “曾经的陪嫁丫鬟,是如何爬上霄帝的床,成为惠嬪的?”
    “唯有背叛文嫣然,才能获得霄帝的另眼相看。”
    “燕之睿现在还小,確实没什么威胁力。”
    “但是,人是会长大。”
    “等到燕之睿长大时,他不会迁怒和记恨惠嬪吗?”
    “到了那个时候,惠嬪年老色衰,会有几分圣宠呢?”
    “万一燕之睿要杀她,她要如何护住自己呢?”
    银鯤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惠嬪为了自己的將来,想要提前除掉隱患。”
    “所以,才会有那一出?”
    “”那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把这事告诉霄帝吗?”
    北软软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用做。”
    “眼下该著急的人,不是我,而是惠嬪。”
    “毕竟,前段时间,惠嬪还在我面前,演了一出主僕情深的戏呢。”
    “区区三百两,便想借我的手,北安安为她所用。”
    “结果,今天这一出,就把她偽善的一面给撕下来了。”
    银鯤点头,“明白了。”
    北软软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惠嬪想杀燕之睿,这个不难猜出来。”
    “把人交给京兆府,我本意是想借著事,看看背后,有没有藏著更深的鱼。”
    “比如,是谁在背后教燕之睿?”
    那天的事,北软软十分肯定。
    燕之睿那个小子,是十分確定她在马车里,才会从容不迫的从马车出来。
    燕之睿是篤定只要有她在,他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是局中局!
    北软软嘴角上扬,那天的戏,她在明,对方在暗。
    如今,双方的位置反过来了。
    她在暗,幕后黑手都会浮出水面。
    ……
    昭纯宫。
    惠嬪在得知宫外的消息后,整个人便陷入不安之中。
    她做了什么事,自个心里清楚。
    惠嬪一连几天吃不好,睡不安,是因为她万万没想到,北软软居然会不走寻常路。
    那些大汉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北软软不杀了!
    只要北软软杀了那些人,最后就会死无对证,一了百了。
    可是,北软软竟然让护卫把这些人送去京兆府!
    京兆府的审讯手段,那些人怎么可能扛得住?
    一旦招供后,此事一旦闹大,惠嬪必將万劫不復。
    惠嬪在后宫,立的就是人淡如菊的人设。
    因为已经有四皇子,惠嬪不会主动找霄帝,更不会主动邀宠。
    可如今惠嬪已经在悬崖边沿,如果她不自救的话,那么接下来,她不会有任何活路可言。
    惠嬪咬了咬牙,决定主动出击。
    她精心打扮一番,去了潜龙殿,求见霄帝。
    霄帝听见李多福稟报的时候,还有些意外,“惠嬪?”
    李多福点了点头,“是的,皇上要见吗?”
    霄帝这段时间,因为敏嬪的死,没什么心情进后宫,確实是有些冷落她们了。
    就算惠嬪不找他,他过几天也会开始召人侍寢。
    霄帝將手里的书搁在桌上,淡声说道,“让她进来吧。”
    惠嬪进来后,一见到霄帝后,扑通一声跪下。
    那双酷似的敏嬪的双眼,此刻被泪水浸泡著,“皇上,臣妾一时糊涂,做了错事,请皇上恕罪。”
    敏嬪不会像惠嬪这样,敏嬪从来都不柔弱,更不会因为旁的事而哭泣。
    敏嬪的眼泪,只会为他而流……
    他受伤时……不能伴他白首时……
    敏嬪的眼睛,只装下得下他一个人……
    没人可以替代敏嬪!
    霄帝没有让惠嬪起身,而是转移了视线,淡淡的问道:“你做了什么?竟然要亲自来朕面前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