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
    翟远舟高高举起了红旗。
    “跑!!”
    旗子落下的瞬间,两辆车同时发出了怒吼!
    “轰——”
    不得不说,新车的素质確实过硬。
    刘卫民的212起步非常平稳,轮胎仅仅在沙地上空转了半圈就抓住了地,车头一抬就如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而翟云涛这边的威利斯,起步就显得有些狼狈了。
    因为盼盼特意调大了供油量,导致低转速下燃烧不充分,排气管“噗”地喷出了一股浓重的黑烟,车身猛地哆嗦了一下,才慢吞吞地动了起来。
    起步不到五秒,刘卫民就已经领先了一个车身!
    “哈哈哈!老翟!看来你是註定要送酒了!”刘卫民从后视镜里看著那团黑烟,笑得合不拢嘴。
    “这哪是赛车啊,这是放烟雾弹呢!”
    车里,翟云涛急得额头上青筋直跳,“丫头!这咋回事啊!怎么光吼不走啊!这破车是不是又坏了?!”
    他死死地踩著油门,可速度表爬升得就像蜗牛一样慢。
    盼盼却丝毫不慌。
    她闭著眼睛,感受著车身的震动,听著发动机深处那种压抑的啸叫声。
    那是涡轮叶片正在疯狂加速的声音。
    老式涡轮都有迟滯,但只要压力一旦建立起来……
    “三……二……一……”
    盼盼猛地睁开眼睛,大喊一声:“就是现在!大伯!別松油门!抓紧了!!”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咻——!!!”
    一声尖锐得如同战斗机起飞般的哨音,突然从那个丑陋的引擎盖下爆发出来!
    紧接著,那台原本还在“吭哧吭哧”的老发动机,像是突然被打了一针兴奋剂,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咆哮!
    “轰隆隆——!!”
    原本沉重的车身像是被人从后面狠狠地踹了一脚!巨大的推背感瞬间袭来,把毫无准备的翟云涛死死地拍在了座椅靠背上,他的脸甚至因为重力加速度而有些变形!
    “臥槽——!!”
    翟云涛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眼睛瞪得像铜铃。
    只见窗外的景色瞬间变成了模糊的线条!
    原本还在前面得意洋洋的bj-212在这一瞬间仿佛变成了静止的画面,威利斯带著漫天的沙尘,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態,瞬间反超!
    正在前面哼著小曲的刘卫民只觉得旁边有一道黑影“嗖”地一下闪了过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是啥。
    “突突突——”
    一股带著没燃烧完的汽油味和热浪的尾气,直接喷了他一脸!
    “什么鬼东西?!”
    刘卫民嚇得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没握住。
    他瞪大眼睛看著前面那辆刚才还要死不活的破车,此刻正撅著那个怪异的排气管,四个轮子捲起两米高的沙浪,绝尘而去!
    那速度……起码得有八十迈了吧?!在沙滩上跑八十?!
    疯了!
    这绝对是疯了!
    “大伯!前面是弯道!別减速!拉手剎!甩过去!”
    盼盼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有些尖锐。
    翟云涛此刻已经完全处於一种肾上腺素飆升的亢奋状態,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回到了那个在战场上开著坦克衝锋的年纪!
    听到侄女的指挥,他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合不合理,身体本能地就执行了命令。
    左手猛打方向,右手狠狠拉起手剎!
    “吱——”
    威利斯的后轮瞬间抱死,在惯性的作用下,车尾向外甩出一个巨大的弧度。
    车身几乎是横著在沙滩上滑行,完美地绕过了那块大礁石!
    因为重心转移,左边的两个轮子甚至短暂地离地了!
    但这辆车的悬掛被盼盼调整过,加厚的钢板弹簧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咣当”一声。
    车身落地,稳如泰山!
    紧接著翟云涛鬆开手剎,反打方向,一脚油门到底!
    车轮再次抓住地面,咆哮著冲向最后的那个大沙丘!
    而在后面吃灰的刘卫民看著前面那一连串堪称特技表演的动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这……这还是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车吗?
    这漂移!这稳定性!
    他的212要是敢这么玩,估计早就侧翻滚进海里餵鱼了!
    前面的大沙丘足有三米高,坡度很陡。
    如果是普通车,必须提前加速冲坡,甚至还得掛低速挡慢慢爬。
    但现在……
    “冲啊!!”
    车里,盼盼和翟云涛同时发出了大喊!
    吉普车没有丝毫减速,借著刚才的惯性,直接衝上了坡顶!
    然后——
    腾空!
    在夕阳的余暉下,这辆丑陋、满身补丁、甚至还绑著易拉罐的破吉普车,高高地跃起在了半空中!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站在终点线的魏渊和翟远舟他们仰著头,看著那辆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的车,眼里满是震撼。
    它像一只展翅的大鸟,虽然羽毛凌乱,却依然能翱翔天际。
    “轰——”
    车子重重地砸在沙地上,激起漫天黄沙。
    四个避震弹簧被压缩到了极限,然后又顽强地弹了回来,稳稳地托住了车身。
    没有散架。
    没有熄火。
    它依然咆哮著,衝过了终点线!
    “贏了!!”
    翟远舟把手里的旗子狠狠扔向天空,大声吼叫著冲了上去。
    翟云涛一脚剎车把车停住,整个人瘫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刚才那一跳,简直就是玩命!
    他转头看向副驾驶的盼盼。
    小丫头虽然头髮乱了,小脸煞白,但眼睛里却还闪烁著光芒。
    “大伯!太好玩了!咱们再来一次吧!”
    “还来?!”
    翟云涛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再来老子心臟病都要犯了!”
    这时候,刘卫民的212才姍姍来迟,他把车停在旁边,下车的时候腿还有点飘。
    刘卫民走到那辆还在冒著热气的威利斯旁边,看著那个还在转动的涡轮,眼神极其复杂。
    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种发自內心的……服气。
    “老翟……”
    刘卫民咽了口唾沫,指著那个用易拉罐和铁丝简易固定的发动机舱,声音有点发涩。
    “你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