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带著点激將法。
    翟卫国还没说话,盼盼倒是先鬆开了手。
    她迈著小短腿,走到了那台还散发著余热的发动机旁边。
    旁边的警卫刚想拦,被吴总师摆手止住了。
    他也想看看,这个被几位首长带来的孩子,到底要干什么。
    盼盼踮起脚尖,看了看那个复杂的管路系统,又看了看旁边桌子上摊开的巨大蓝图。
    那是发动机的剖面图,密密麻麻的线条看著就让人眼晕。
    但在盼盼眼里,这些线条瞬间活了过来。
    她那过目不忘的大脑迅速扫描了整张图纸,然后在脑海里构建出了一个三维模型。
    气流是怎么流动的,在哪里遇到了阻力,在哪里形成了涡流,哪里热得发红,哪里又冷得结冰。
    一切都像是透明的一样。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盼盼伸出小手指,在图纸上点了三个位置。
    “这几个管子弯得太急了,风跑到这里会打架。”
    盼盼又指了指那个涡轮叶片的设计图,“还有这个小叶子,上面的洞洞打错了。风从这里出来,正好吹到了后面那个叶子的脸上,后面的叶子就不转了。”
    吴总师原本只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態,但听听著听著,心里猛地一咯噔。
    他凑过去一看,盼盼指的正是高压涡轮的一级导向叶片和转子叶片之间的气膜孔位置。
    “这……”吴总师额头上的汗下来了。
    按照流体力学计算,这里的气流確实会有干扰,但他们一直认为是必须要付出的冷却代价。
    “那你说怎么办?”吴总师下意识地问道,完全忘了对方只是个三岁半的孩子。
    盼盼没直接回答,而是抱住了自己的胳膊,打了个哆嗦。
    “这屋里太冷了,四面透风的。”
    盼盼嘟著嘴,看著那个还在冒热气的发动机,眼睛突然亮了。
    “爷爷,我想做一个暖手宝。”
    “暖手宝?”翟卫国一愣,“啥是暖手宝?”
    “就是那种抱在怀里热乎乎的东西呀。”
    盼盼指著发动机那个用来排放废气的尾喷管,又指了指那个复杂的冷却循环系统。
    “这个大傢伙浪费了好多好多热气哦。它一边拼命喝油发热,一边又拼命用风扇吹自己降温。太笨了。”
    盼盼摇摇头,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穿著袄吹电风扇的傻子。
    “如果把这些热气抓回来,让它们在肚子里多转两圈,再去推那个轮子,不就不浪费了吗?而且……”
    盼盼看向吴总师,“那个洞洞不用打那么多,只要涂一层泥巴就好啦。”
    “泥巴?”
    “胡闹!”
    这次说话的是张志远。他实在听不下去了。
    “发动机是精密的机械,怎么能涂泥巴?那不是把叶片给毁了吗?”
    “还有什么热气抓回来,那是回热循环,只有在地面的燃气轮机上才用,航空发动机要是加了回热器,那重量得增加多少?推重比还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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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志远看著翟卫国,语气严厉:“老翟,带孩子看看也就罢了。这可是咱们仅有的两台原型机,造价几百万,更是无数人的心血。不能让她乱动!”
    翟卫国也有点虚了。
    虽然他信盼盼,但这也太玄乎了。涂泥巴?这玩意儿可是转速几万转的高精尖设备啊。
    “盼盼啊,咱们是不是……”
    “我想试试嘛。”
    盼盼拉著爷爷的手,大眼睛里全是委屈,眼看著金豆豆就要掉下来了,“我就是冷,想弄个暖和点的东西。而且我有特殊的泥巴,是我从海里带来的。”
    她说的“特殊的泥巴”,其实是她在海岛基地时,偷偷从海底火山附近採集的一种耐高温的硅酸盐沉积物,又混入了一些她自己提炼的稀有金属粉末。
    这东西在她的空间里放了好久了,本来是打算用来给那口“爆米锅”做內胆的。
    吴总师看著小姑娘那委屈样,又看著那台死活过不去的发动机,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反正……这台机器再解决不了过热问题,也是个废铁。
    死马当活马医?
    “让她试试吧。”吴总师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老吴!”张志远瞪大了眼睛。
    “反正都要拆开大修。”吴总师咬咬牙,“就让她在那个报废的备用叶片上涂那个什么泥巴试试。如果是胡闹,也就是损失一片叶子的事。”
    ……
    半小时后。
    实验室的一个角落里,成了盼盼的临时“厨房”。
    她找了个烧杯,把小手伸进了她隨身携带的小包包里,再从空间里取出一包灰扑扑的粉末,在外人看来就是从包里拿出来的。
    盼盼把粉末倒了进去,又加了点不知名的液体。
    那是她在实验室架子上找到的几种化学试剂,她闻了闻就知道是什么。
    “搅一搅,拌一拌,做个泥巴蛋。”
    盼盼嘴里哼著歌,拿著玻璃棒在烧杯里搅拌。
    灰色的浆料慢慢变成了银灰色,还泛著一种诡异的金属光泽。
    “这……这是陶瓷浆料?”
    旁边的材料工程师看得直愣神。
    这配方他从来没见过,但闻著那股味道,好像有氧化鋯,又有氧化釔?
    盼盼没理他,她拿起那片单晶涡轮叶片。
    这可是宝贝疙瘩,製造难度极高。
    但盼盼就像是在给麵包涂果酱一样,拿著个小刷子,在那叶片上刷刷几下。
    动作看似隨意,但如果拿显微镜看,就会发现那一层涂层的厚度惊人的一致,甚至连气膜孔的边缘都处理得圆润无比。
    “好啦!”
    盼盼把叶片往烘箱里一扔,“烤十分钟,要两百……不对,要三百五十度哦!”
    趁著烤叶片的功夫,盼盼又盯上了那堆废弃的管子。
    “我要做个暖手宝的核心。”
    她指著那堆管子,“爷爷,叫大伯来帮忙,我要把这几个管子弯成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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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云涛被叫了进来,充当苦力。
    在盼盼的指挥下,那些原本直挺挺的不锈钢管,被弯成了一个个极其复杂的形状。
    这些管子被盼盼巧妙地塞进了发动机的机匣夹层里。
    “这是干什么用的?”李兴邦看得一头雾水。
    “热交换。”
    张志远到底是专家,看出了点门道,但脸色更难看了,“她在利用涡轮外泄的高温燃气,加热进入燃烧室之前的燃油?”
    “这是在玩火!燃油温度太高会结焦,甚至会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