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地下三层恆温库。
    空气中瀰漫著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雷震粗重的呼吸声。
    看著仓库正中央那块空荡荡的地面,雷震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双眼通红,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旁边的保卫科长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首长,是我们无能,没想到老刘他……他竟然是特务!”
    谁能想到,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敌人不仅突破了外围的陷阱,更是在內鬼的配合下,直接端走了被严密保护在地下深处的绝密材料。
    “完了……全完了……”
    雷震的手在剧烈颤抖,眼泪顺著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
    那桶涂料意味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国家弯道超车的希望,是国防工业的未来。
    现在,它丟了。
    被鹰国人连夜偷走了。
    “封锁消息……向上面请罪吧。”雷震声音沙哑,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我雷震就是千古罪人,万死难辞其咎!”
    整个地下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绝望像是一只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
    “噠噠噠。”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盼盼揉著惺忪的睡眼,怀里还抱著那只瘦了一圈的橘猫,迈著小短腿走进了地下库房。
    “雷伯伯?”
    盼盼看著满屋子如丧考妣的大人,好奇地眨了眨眼,“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呀?这里好冷的。”
    雷震强忍著心中的悲痛,不想在孩子面前失態。
    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哽咽:“盼盼,这里……这里出大事了。”
    盼盼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那块空地上。
    “咦?”
    小姑娘有些惊讶,“那个臭桶不见了?”
    雷震痛苦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是伯伯没看住……坏人把它偷走了。那是国家最重要的东西……”
    “哈?”
    盼盼歪了歪头,一脸的不可思议,“坏人偷那个干什么呀?”
    她困惑地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道:“难道现在的坏人口味都这么重吗?连我和大猫都不吃的泔水都要抢?”
    雷震猛地睁开眼睛。
    他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什么。
    “盼……盼盼,你说什么泔水?”
    “就是那个桶里的东西呀。”
    盼盼一脸天真地解释道,“雷伯伯你不是非要守著那个桶嘛,可是那个涂料实在太臭了,熏得大猫都不吃饭。所以前天晚上……”
    盼盼掰著手指头数道:“我就弄了个一样的桶,里面放了几条烂咸鱼,倒了半桶刷墙的黑漆,又加了点食堂倒掉的泔水,搅和搅和放在这儿啦。”
    “……”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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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对的死寂。
    保卫科长停止了磕头,张大了嘴巴。
    雷震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你是说……”雷震颤抖著指著空地,感觉脑瓜子嗡嗡的,“昨晚被特务和內鬼偷走的……是烂咸鱼、黑油漆和泔水?”
    “对呀!”
    盼盼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那个味道虽然也很臭,但是和真的涂料味道差不多嘛。我看雷伯伯你每天对著它敬礼,还以为你喜欢闻那个味道呢,就没好意思告诉你。”
    雷震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承受不住这种大起大落了。
    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一把抓住盼盼的肩膀,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尖锐:“那……那真的涂料呢?!盼盼!那一桶真的隱身涂料去哪了?!”
    “哦,那个呀。”
    盼盼嫌弃地撇撇嘴,伸手指了指上面。
    “那种臭烘烘的东西,当然要放在臭烘烘的地方啦。”
    “我把它扔在那个露天的旱厕旁边了呀,我想著那里本来就臭,正好以毒攻毒嘛。而且那个破桶脏兮兮的,谁会去厕所旁边偷东西呀?”
    “……”
    沉默。
    长达十秒钟的窒息般的沉默。
    隨后。
    一群人连滚带爬的朝著旱厕衝过去,当找到那桶涂料时,气氛才陡然一松。
    “噗……”
    不知道是谁先憋不住笑出了声。
    紧接著。
    “哈哈哈哈哈哈!”
    雷震猛地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眼泪鼻涕横流,笑得直不起腰来,甚至用力捶打著地面。
    “旱厕!哈哈哈哈!在旱厕旁边!”
    “那一帮受过专业训练的王牌特工!那个潜伏了十年的高级內鬼!他们里应外合,机关算尽,拼著受伤流血……”
    “最后从我们的地下保险库里,视若珍宝地偷走了一桶烂咸鱼拌泔水!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那种丧亲之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扭曲、却又畅快淋漓的表情。
    太特么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