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保军也不敢伸手了,扯著嗓子朝著里面嗷嗷喊,“小嬋,小嬋我在外面呢,你用力生啊,用力~”
    喊著喊著,李保军自己也握紧拳头用力,把颈部青筋都给鼓了起来,“一二三,用力,一二三用力.......”
    產房內的助產士气的不行,捞开门帘子破口大骂。
    “你们在外面瞎喊什么呢,要不要用力要听我们医生的,你们瞎喊啥啊?没事一边玩去,別在这里耽搁人生孩子。”
    李保军脖子一缩。
    张荣英赶紧赔笑,“不好意思,医生不好意思。”
    “那啥,小嬋啊,你听医生的哈~”
    助產士气的一甩门帘子进去了,李保军伸长个脖子想偷瞄,被张荣英咬牙一巴掌盖住脸给按了回去。
    “从小就让我丟人,不管带你上哪,人家都让我看好孩子,別太吵,这会老大不小了还给小嬋丟人。”
    李保军一脸訕訕的,眼里带著不服气,但没敢出声。
    母子俩守在產房门口,李保喜提著一个行李袋起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妈,妈~”
    “嫂子怎么样了?”
    张荣英接过她手中的袋子,“好著,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屋內岳小嬋开始惨叫,李保军跟个猴子似的在外面抓耳挠腮。
    “妈,多久生啊?”
    “妈,生孩子这么慢吗?”
    “妈,咱们有钱,要不要问问医生有没有快点生的药?”
    “妈,你快听啊,小嬋叫的老嚇人了。”
    “妈啊.......”
    “你可给我闭嘴吧,烦死了。”
    整整两个多小时,张荣英都到钱春丽对面打了一个来回了,护士才拉开帘子走了出来。
    “岳小嬋的家属,岳小嬋的家属。”
    李保军声音跟炸雷似的,举著手臂,“我,我是她爸。”
    张荣英行李袋差点砸他脑袋上,“你是谁爸,你是她男人。”
    李保军回过神来,“对,我是他男人,他孩子的爸。”
    护士也没空掰扯是爸还是孩子的爸,语气带著急切道,“宫口全开了,要上產床了,孩子的小衣服包被快给我。”
    张荣英赶紧把手中的袋子递给护士,“这里,都在这里。”
    护士接过转身进去。
    李保军伸长脖子看著护士的背影。
    门外,其他家属见张荣英李保军母子俩把整个產房门口霸占了,心里有气。
    正想说让母子俩別堵著门口了,就见张荣英蹦起来一巴掌拍李保军头上。
    李保军捂住头,瞪著一双牛眼,“你干啥!!!!”
    张荣英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家属,“你刚才不说是她爸吗?我给你一妈了个巴子。”
    身后几个想张嘴的,见张荣英这个爆脾气,硬是把嘴里的话憋回去了。
    就在这时,產房內乱成一锅粥的断断续续哭腔嘶吼中,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钻了出来。
    那声音脆生生的,带著初生的懵懂和力气,像是一道光,瞬间刺破了满室的紧绷。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生了?”
    “谁家的?”
    “肯定是我家的,我家栓子媳妇最先进去。”
    “那不一定,我媳妇叫的最厉害,肯定是我媳妇。”
    所有人精神奕奕的看向產房门口。
    漫长的等待,门口三四家的家属都踮著脚尖伸长脖子看向门口,门帘子被捞开,护士大声道,“岳小嬋家属。”
    李保军“噌”的一下抬高了头,眼睛亮的像是盛了星星,脸激动的通红,嘴角已经裂开要掛到耳朵根了,他的手不知道要往哪放,“是我媳妇,是我媳妇,我当老子了,我当老子了,谁还敢说我李保军不能生?”
    “哈哈哈哈哈,我当老子了。”他看著护士抱在怀里的“枕头”激动的又喊又叫,但却不敢伸手去接。
    反而伸手去推张荣英,“妈,妈......”
    护士想起上午接生的闺女,脸上掛著笑,话中有话道,“母女平安,你媳妇可真爭气,这闺女长的眉眼周正,长大了指定是个美人胚子,闺女孝顺疼爹妈,你看这小嗓门多洪亮,长大以后指定有出息。”
    张荣英伸手接过,“谢谢,谢谢护士同志。”
    护士见张荣英不像嫌弃的样子,心也鬆了下来,还好不像上午那家,刚出生就在外面大吵大闹的,张口闭口就是赔钱货,她们听得也闹心。
    李保军听说是闺女,眼里极快的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快的像风吹过水麵的涟漪,转瞬就散了。
    下一秒,他已经扒著张荣英怀里的襁褓往前凑了,脖子伸的老长,刚才那一抹失落已经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让我瞅瞅,让我瞅瞅,嘿嘿,这小模样,真俊,隨我~哈哈哈哈~”
    张荣英母子俩还没不高兴,倒是同样围在门口等的一婶子不高兴了。
    “咋今儿生的都是闺女啊?这送子娘娘不会送的一船都是赔钱货吧?”对方语气带著掩不住的嫌弃。
    李保军张荣英神同步褪去了脸上的笑意,神同步扭头,冷著脸盯著那妇人。
    妇人被嚇了一跳,“干,干啥?我,我又没说你。”
    “我说的是我自家,前头就生一个赔钱货了,要再来一个还是赔钱货,我儿子都老大不小了还没儿子,能抬得起头吗?再说,丫头片子本来就是赔钱货,我又没说错。”
    张荣英冷笑一声,“没儿子抬不起头,你儿子这点像你,该抬的头抬不起来。”
    李保军也拉著脸道,“你怎么知道你儿子只有老大不小,没准他老二也小,要不他怎么不能生儿子,医生说了,生不出儿子是男人的问题,少搁这放屁,有空带你儿子看老二去吧。”
    旁边汉子一张脸涨的通红,伸手扯了扯母亲,“妈,妈,你少说两句。”
    妇人有点下不来台,伸手捂住胸口,“咳咳咳,哎呦。”
    汉子赶紧搀扶母亲,拉著脸,满是敌意的看向张荣英李保军,“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张荣英陡然拔高声音,“大妹子,你没事吧?被口水呛到了?我看你俩长相应该是母子吧?你看你俩脖子长,话多,斜眼,听说你们这种长相的人喉部瓣膜很特殊,如果在水里的话,瓣膜就会自动將气道关闭,这样就不会呛水的,十岁以下我们称做小闭崽子,四十岁以后,喉部瓣膜会慢慢老化至消失,会很容易呛口水,我们这边叫做老闭蹬,我看你像是老逼登了,建议你俩找医生看看。”
    说话间,產房厚重的门帘子又被拉开了,岳小嬋被搀扶了出来。
    “收拾好了,上病房休息2个小时观察一下,要是子宫收缩和出血没有异常就可以出院了。”
    也就在这时,对面產科重症室的门也打开了。
    钱春丽谢建国几人轰的一下,全都围了上去,“医生,医生,我家保翠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