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他们在此,中午时分,没几个工人敢来食堂用餐。
    “工人同志们,现通知,请所有工人同志到厂子前门集合。”
    这通知反覆播放了三次。
    他们刚走,广播就响了。
    整个工厂停工,上万人向集合点涌去。
    到了集合地,杨建国又见到了在食堂见过的那群人,还有被绑著跪在领导讲话台子上的杨厂长。
    隨即,一场批斗开始了。
    “这怎么回事啊,杨厂长多好啊,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他?”
    几个小时后,一切结束。
    刚回厨房,傻柱就忍不住嘟囔起来。
    “傻柱,別乱说话,咱们就是厨子,別的事別管。”杨建国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这种情况,还敢乱说,真是不要命了。
    这话传出去,下次大会就得跪在杨厂长旁边。
    “嘿,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家三代贫农,我就不信谁敢动我。”傻柱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但杨建国清楚,他也就在厨房里横,真要硬气,刚才在批斗会上早就站出来为杨厂长说话了。
    “赶紧切菜吧。”
    杨建国摇头,这时候什么身份都不好使。
    真要找麻烦,你也躲不掉。
    厨房里忙碌著,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
    杨建国不再多想,换了衣服便回家。
    “杨师傅,那是我师傅和杨厂长吧?”
    马华与杨建国一同下班走向厂外,途中马华指向一条巷子询问杨建国。
    杨建国回头一瞥,心中已然明了。
    “別管你师傅的事,你也別插手。”他暗指傻柱可能在给杨厂长送东西,或许是食物,或其他什么,但杨建国並不在意。
    他深知傻柱日后能在杨厂长復位成为食堂主任时得到重用,自有其缘由,或许就是在杨厂长失意时伸出了援手。
    然而,杨建国不打算这样做,他觉得风险太大。
    若被人撞见,恐怕会在大会上顏面尽失,甚至可能因此遭遇波折。
    他明白施恩或可得报,但也可能因此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杨建国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为妻儿遮风挡雨便足矣。
    再者,杨厂长只把杨建国当作厨子使用,数次让他做私活为大领导烹飪,却从未有过感激之情,显然不愿与他深交,那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杨师傅,我们走吧。”马华催促道,並询问酱料如何配製。
    杨建国隨意应允,表示明天配製酱料时会让他旁观。
    他並不介意將手艺传授,认为“教会徒弟饿死师傅”那一套与他无关。
    马华感激地称呼杨建国为师傅,杨建国笑著回应,向家中走去。
    回到后院,杨建国刚欲进门,便听到聋老太的一声冷哼。
    她满脸愤恨地盯著杨建国,显然这段时间她的生活並不如意。
    由於一大爷家中存款减少,收入锐减,伙食也大不如前了。
    聋老太依附於易中海家生活,伙食状况可想而知。
    她总觉得这一切都是杨建国在搞鬼,因此对杨建国从无好脸色。
    “死老太太。”杨建国小声嘀咕,虽声音细微,但口型明显。
    聋老太见状,即便听不清內容,也知晓绝非好言。
    咚咚咚……聋老太怒不可遏,用破拐棍猛敲地面,这是她极度愤怒时的习惯动作。
    院中其他人见状,皆小心翼翼,唯恐引火烧身。
    然而,杨建国却毫不在意,径直开门回家。
    聋老太气不过,起身欲去砸杨建国家玻璃,转念一想又作罢,巍巍颤颤地前往中院。
    “大孙子,你多久没给奶奶做饭了?”聋老太飢饿难耐,又来找傻柱,希望能改善伙食。
    傻柱一脸无奈:“老太太,我这也没什么吃的啊。”他的工资都被秦淮茹领了,手里分文无有,连粮食都是秦淮茹负责购买,每月只送些粗粮来,细粮早已耗尽。
    傻柱倒不介意,这年头细粮难得,他在厨房每日尚能享用一顿。
    但给聋老太改善伙食,既无细粮又无钱,实属难事。
    聋老太却一脸懵懂地说:“大孙子,你说什么?给我买肉吃!”她自然听到了傻柱的话,但飢饿难耐,只想吃点好的。
    一大爷那边整日的窝头白菜,她已难以下咽。
    傻柱为难:“买肉……老太太,我真没钱了。”他哪有钱买肉?秦淮茹掌管的钱財,他根本別想。
    傻柱虽有赚钱的计划,想做红白喜事,但自从许大茂那事后,这行当已被人承包,私人难以插手,已成垄断之势。
    若强行接活,定会招致同行拼死反抗。
    “你发工资了?有钱啦?”
    聋老太不知傻柱的工资已被秦淮茹领走,只觉工资到手没多久。
    於是,她继续装聋。
    “老太太,我给您炒个白菜尝尝,我做的白菜可好吃了。”傻柱不便透露钱被秦淮茹领走的事,便想以此转移话题。
    “吃肉?我喜欢吃肉!”聋老太一听白菜就不乐意了,天天白菜窝头,谁还找傻柱做白菜吃?傻柱手艺再好,白菜也变不成肉。
    “没肉,真的没肉,家里就剩白菜和粗粮了。”傻柱一脸为难,心里也不愿再为这老太太破费。
    经歷了那么多事后,孝心早已消磨殆尽,除非他没心没肺。
    “没肉就不吃。”聋老太摇头拒绝,坐在凳子上唉声嘆气,既不吃也不走,明显在给傻柱施压,让他想办法弄肉。
    “老太太,我给您做个特別的开水白菜,肯定好吃。”傻柱想了想,决定哄老太太开心。
    当然,所谓的开水白菜,不过是说说而已,真正的材料比肉还贵。
    “不吃白菜,我不吃白菜!”聋老太精明得很,才不会上当。
    “您先別摇头,等做出来就知道香了。”傻柱不顾她的拒绝,知道再扯下去没肉这事就过不去了,乾脆做了个白菜窝头了事。
    结果聋老太气得站起来,用拐杖敲地表示愤怒,然后转身离去。
    以往她来傻柱这要肉,基本都能如愿,就算不成,傻柱也会弄点別的,第二天再买肉回来。
    这次,她彻底失望了。
    “老太太別生气,现在真没钱,不然也不会亏待您。”傻柱在背后解释了一句,毕竟这老太太不能得罪。
    见人走了,傻柱也不確定自己做得对不对。
    確实囊中羞涩,无力购肉,內心亦无意敷衍聋老太。
    然而,聋老太的房子却让我心生覬覦。
    心境再复杂,傻柱心中一点明了:必须设法赚钱。
    不,確切说是赚点外快,手头拮据的日子实在难熬。
    “傻柱,何故?老太太刚向我抱怨,到你这儿竟连顿饭都不给。”
    不久,易中海便上门质问。
    他一向注重教导傻柱孝顺,如今傻柱如此对待聋老太,实属不妥。
    “哎呀,哪有的事。”
    “老太太想吃肉,我上哪儿变出肉来?”
    “我说给她炒白菜,她还生气了。”
    傻柱摇头,一脸无辜。
    “傻柱,你实话实说,对聋老太不似从前那般上心了,为何?”
    易中海洞察秋毫,已看出端倪。
    以往傻柱对聋老太几乎有求必应,即便当日无法满足,次日也定会补上。
    如今直接拒绝,绝非傻柱作风。
    “这……大爷,实话告诉您,我这不是没钱了嘛。”
    傻柱坦言,未加掩饰。
    “你没钱?工资呢?这才刚发几天?”
    易中海难以置信。
    傻柱素日节俭,怎会工资刚发便囊中羞涩?
    “这……这不是开销大嘛。”
    傻柱瞥了易中海一眼,心中暗惊:秦淮茹领我工资的事,他竟不知情?
    殊不知,如今易中海在厂里孤立无援,无人愿与他交谈,生怕被牵连。
    因此,厂里之事,易中海已不如往昔那般消息灵通。
    “开销大?你在哪儿了?添置大件了?没有啊。”
    易中海环视傻柱家,一切如故,未见变动。
    “这……被秦淮茹拿走了。”
    傻柱无奈,只能如实相告。
    若不解释清楚,看易中海这架势,定要追根究底。
    “什么?秦淮茹她……罢了,不管你们的事了。”
    易中海本想数落傻柱几句,转念一想,傻柱的钱交由秦淮茹掌管,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秦淮茹已完全掌控傻柱,养老之事更为稳妥。
    即便傻柱日后不愿为易中海养老,秦淮茹亦会坚持承担此责。
    杨建国正欲就寢,忽见窗口有影晃动。
    虽有窗帘遮挡,外头月光皎洁,將人影清晰映於帘上,惊得杨建国险些叫出声。
    他悄然掀开窗帘一角,窥见竟是张贾氏那老太婆。
    见她躡手躡脚走向院角,杨建国心生疑虑,轻手轻脚开门跟上。
    这老妇夜半时分窥探他家,意欲何为?
    未至角落,便闻不耐之声:“你怎才来,我已等你多时。”
    杨建国一听便知是刘海忠之子刘光福。
    心中纳闷,这小子不是搬出去与兄同住了吗?
    “急什么,我得確认院里人都睡了才能来。”张贾氏语气不悦。
    “你怎又搬回?不是与你兄外出住了吗?”张贾氏质问道。
    “外出住?还得交水电费,整日做饭洗衣,我才不干。”刘光福抱怨道。
    原来他与兄不和,被迫归来。
    “废话少说,你找我来何事,还搞得神神秘秘?”刘光福不耐烦道。
    “两块钱,你想不想赚?”张贾氏直截了当。
    “何事?快说。”刘光福一听钱,立刻来了精神。
    “我要你帮我堵住我家埲梗,届时……”
    杨建国心中暗惊,原以为此事许大茂所为,不料竟是张贾氏指使刘光福。
    目標是阻止秦淮茹与傻柱结合,这在情理之中。
    张贾氏为阻止秦淮茹再婚,手段百出,连灵堂都设过,利用孙子更是不在话下。
    她深知自己的反对无效,关键还在秦淮茹的三个孩子,尤其是埲梗。
    只要埲梗反对,这事便无望。
    “五块钱,我帮你摆平这事。”刘光福听后,立刻狮子大开口。
    其实这事简单,下班后拦住埲梗,骂几句,打几个耳光即可。
    但如此容易赚钱的机会,自然是越多越好。
    “就两块,不干拉倒。”张贾氏吝嗇,为这两块钱已心疼不已。
    “不给是吧?明天我就告诉傻柱,傻柱也得给我钱。”刘光福吃定了张贾氏。
    话说出口,不给也得给。
    刘光福开口要五块,已算大方。
    “你……好,五块就五块。”
    “不过,这事要是露馅了,你別牵连我。”
    “到时候有人问,你就说许大茂让你乾的,他本就不是好人。”
    张贾氏真够狡猾,连退路都想好了,让许大茂背锅。
    许大茂名声不好,且与傻柱有仇,自然无人怀疑。
    “行,就这么定了,给钱。”刘光福眉开眼笑,这钱赚得轻鬆,足够他逍遥几次。
    “给你,急什么。”
    “顺便帮我把杨建国家的玻璃砸了。”张贾氏边说边给钱。
    “这事你找別人,我可不敢惹杨建国。”刘光福立刻摇头。
    他深知,自己老爹刘海忠之所以倒霉,就是因为得罪了杨建国,家里至今还背著债。
    “胆小鬼,杨建国有什么可怕的。”
    “行了,快走吧,別被人看见。”张贾氏鄙视地看了刘光福一眼,没再强求。
    两人散去,杨建国躲在暗处,两人均未察觉。
    杨建国瞧见张贾氏途经家门时,拾起一物,对著自宅比划数次,终是弃之地上离去。
    她只敢背后嚼舌根,动手之勇却无。
    正如她教唆埲梗行窃,自己却从不沾手,生怕被捉。
    杨建国归宅,睡梦中的妻子不知何时已醒,於被窝中等候。
    “何处去也?我醒来不见你。”妻子问。
    “无事,適才见窗外有人窥视,出去探查一番。”杨建国答,“原是张贾氏,意欲掷石击窗,却又胆怯。”
    “这老太婆愈发不像话,竟出钱雇刘光福对付自家孙子,明晚有好戏上演。”杨建国摇头嘆息,院中事端连连,几户人家永无寧日。
    “僱人害亲孙,张贾氏岂非疯了?”江天爱闻言惊醒,对张贾氏之举愕然。
    “或许,她已知埲梗非亲孙,而是易中海之子?”江天爱推测。
    “她哪知什么,无非是想搅黄傻柱与秦淮茹的关係。”杨建国道,“恐是怕被弃乡下,无人养老,才出此下策。”
    “明晚定有好戏,你快歇息吧,需多养身。”杨建国劝江天爱安睡,毕竟她身怀有孕。
    “那我明日早些归,可不能错过。”江天爱依偎著杨建国,缓缓入睡,但看戏之心已决,明日定要提前准备。
    杨建国对妻子这爱看热闹的性子颇为无奈,不过院中诸事,確如电影般跌宕起伏,饶有趣味。
    张贾氏归家,秦淮茹一问,她心虚道:“无事,去如厕矣。”她所做之事,断不能为人知,毕竟还指著孙子养老呢。
    若埲梗知晓,岂有不恨之理。
    为了达成目的,明日刘光福定会狠狠欺负埲梗,让他铭记那终身难忘的羞辱。
    “怎么上厕所这么久?”秦淮茹隱约感到异样,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拉肚子唄,你管那么多干嘛,赶紧睡吧。”张贾氏简短回应,隨即躺下,不再理会秦淮茹,生怕言多必失,让精明的秦淮茹瞧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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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柱,你见到埲梗没?”次日晚上,秦淮茹见埲梗未归家吃饭,心中忧虑,遂至傻柱家询问,期盼埲梗或许在他那里。
    “没啊,秦姐,我下班就没瞧见他,咋了?”傻柱不解,埲梗又不是小孩,怎会无故失踪。
    “家里都开饭了,埲梗还没回,不知跑哪去了。”秦淮茹忧心忡忡。
    “嗨,这算啥大事,埲梗这么大了,能出啥岔子,估摸著又野哪儿去了,饿了就回了。”傻柱不以为意,他小时候也经常这样。
    “那我再等等吧。”秦淮茹觉得傻柱言之有理,决定回家继续等。
    然而,这一等便是两个多小时,天色渐暗,埲梗仍未现身。
    “傻柱,你快帮我出去找找埲梗,还没回呢!”秦淮茹急了,埲梗再贪玩,也不可能这么久不归,这绝非常態。
    “还没回?我马上叫大院的人,一起出去找。”傻柱也意识到不对,连忙召集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