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院之中,你若软弱,必遭欺凌。
    这话,既是对秦淮茹讲,也是对易中海言。
    杨建国深知,秦淮茹定会转告易中海,但他不以为意。
    若易中海得知,或许能收敛些。
    “唉,你们啊,就不能让院子安静些吗?”
    秦淮茹摇头,似渴望寧静。
    杨建国无语。
    这院中事,多半与贾家、与秦淮茹有关。
    秦淮茹,最无资格言辞。
    杨建国觉得,傻柱、易中海皆被秦淮茹牢牢掌控。
    一大妈已逝,一大爷与秦淮茹关係如何?杨建国不得而知。
    “埲梗,怎还不去上班?”
    埲梗上班次日,秦淮茹见其晨起不起,眉头紧锁。
    好不容易寻得工作,岂能如此?
    “我不去,我不扫大街。”
    埲梗毫无起身之意。
    昨日上班,偶遇旧友。
    见埲梗扫街,顏面尽失。
    今日,他誓死不去,再不扫街。
    “胡说什么,不扫大街你做什么?”
    “这扫大街的活,可是你一大爷费心给你找的,別不识好歹。”
    秦淮茹恼怒,深知埲梗虚荣。
    如今,失此工作,他只能游荡街头。
    这可不是秦淮茹所想。
    街上治安严打,埲梗手脚又不乾净,出事便糟了。
    “反正我不去,死也不去。”
    埲梗不听劝,昨日所遇之人中,有他曾心仪的姑娘。
    如今,半点机会也无。
    “埲梗,你到底去不去?再不去我真动手了!”秦淮茹怒气冲冲,抄起旁边的东西就要教训他。
    家里眼下的境况,哪容得埲梗这般耍性子。
    “妈,你不知道,我昨天多尷尬,我真的不想去。”埲梗辩解道,“而且你看看那些扫大街的,不是大爷就是大妈,就我一个年轻人。”
    见秦淮茹真要动手,埲梗不敢再装蒜,开始和她讲道理。
    毕竟正值要面子的年纪,扫大街这事实在难以接受。
    “我不管,这工作你得做,不去我就对你不客气了。”秦淮茹態度坚决。
    “那这样吧,你戴帽子口罩去,別人就认不出你了。”秦淮茹知道这份工作对年轻人来说有点丟人,於是出了个自欺欺人的主意。
    “行吧,那我去试试。”埲梗还真就吃这一套,找来了帽子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才去上班。
    但这终究只是自欺欺人。
    没多久,埲梗还在扫大街,一群小伙伴就找上门来了。
    知道他在这儿扫大街,想找他还不是易如反掌,捂得再严实也没用。
    “埲梗,又来扫大街啊,真够丟人的。”张强这段时间和埲梗玩得最熟,这时候嘲讽起来也最不客气。
    “埲梗,你有工作了,是不是该请客啊?请我们喝汽水吧!”另一个伙伴是姑娘,名叫刘芳,她没嫌弃埲梗,反而起鬨让他请客。
    “我……我没钱。”埲梗才上班两天,哪有钱啊。
    就算刘芳是他喜欢的姑娘,他也无能为力。
    “有工作了还没钱?扫大街的也別这么抠啊!”张强一脸不信,讽刺起埲梗来。
    “我……”一句“扫大街的”,差点让埲梗崩溃,这是他最不愿听到的话。
    “怎么?我说错了?扫大街的就是抠门!”张强似乎故意为之,拼命嘲讽埲梗。
    说这话时,他还偷瞄旁边的刘芳,那可是他们整天一起玩的好姑娘,他怎能不动心?
    然而,眾人皆是游手好閒之辈,无一稳定工作,自感无权追求心仪之人。
    唯独埲梗觅得一份差使,这让张强心生警觉。
    埲梗对刘芳的情愫,明眼人皆能洞察。
    得益於工作,刘芳对埲梗的態度亦悄然变化,这恰是张强屡番讥讽他的缘由。
    遗憾的是,埲梗心智並不成熟,他轻视扫街这份职业,故而这些微妙变化全然未觉,更未发现刘芳从未嘲讽过他的工作。
    仅有几名心怀嫉妒的男孩,不断寻衅滋事。
    “我可不是扫大街的,这只是暂时的,等找到更好的工作我就离开。”埲梗自尊心极强,將扫街视为侮辱,难以忍受。
    “谁会信你?你就是扫大街的。”“我们走吧,跟扫大街的有什么好聊的。”张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对埲梗的挑衅更甚。
    张强与埲梗自幼相识,同住一条街,同为返城知青,却长期无业。
    一次街道工作机会被埲梗夺得,张强心中愤愤不平。
    “埲梗,有空再找你玩。”刘芳见眾人离去,也隨之离开,毕竟埲梗在工作,无法陪她。
    但在埲梗眼中,这却是刘芳也嫌弃他的表现。
    “埲梗,你这是怎么回事?穿得跟木乃伊似的,半天了才扫这么点,你还想不想干了?”队长不满地责备道。
    扫大街有何丟人?多少人求之不得。
    大热天穿成这样,也不怕热出痱子。
    这工作效率,半天还不如別人一小时。
    简直是在磨洋工!
    “老子不干了,老子本就不想干!”埲梗正一肚子火,被队长一激,瞬间爆发。
    同伴嘲笑,心仪女孩嫌弃,埲梗哪能忍受。
    “你算哪根葱,敢自称老子?”队长与易中海同辈,被埲梗这般称呼,气得不行。
    “哼,老子不干了,就算你是老子又怎样?”埲梗扔下扫把,转身离去。
    他寧愿成为游手好閒之人,也不愿扫大街受人轻视,因为至少作为街溜子,他还有机会追求刘芳,而扫大街只会遭人鄙视。
    “你……你……”队长望著埲梗离去的背影,气得不行,却对埲梗无可奈何。
    心中已默默给埲梗下了定论,这份工作,即便埲梗想回头,也绝无可能,他再也不会被接纳。
    次日,街道上新来了一名叫张强的人,接替了埲梗的工作。
    失业的埲梗,满心欢喜地去找刘芳玩耍,因为现在他不扫大街了,终於有机会与心爱的女孩共度时光。
    “刘芳,你们要去哪儿?”
    “埲梗,张强找到工作了,我们打算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来?”
    “他不是你同事吗,跟你一样扫大街。”
    “他们家真有能耐,居然给他找到工作了。”
    刘芳见到埲梗,同样面露喜色。
    追求她的人虽多,但没工作的,一起玩可以,谈情说爱则免谈。
    现在她的目標锁定在两人身上,一个是埲梗,另一个是张强,只是张强性格不太好。
    “扫大街?扫大街有什么好看的,那么没面子的工作。”
    埲梗满心困惑,昨天不是还嘲笑我吗,怎么今天张强也去扫大街了?
    “你在说什么?扫大街怎么就没面子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咱们这条街上,返城知青上百人,有工作的没几个。
    扫大街的工作,很多人都抢著要,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们能扫大街呢。”
    刘芳无语地看著埲梗,觉得他真是不知足。
    就连她,一个姑娘家,都想去爭取这样的工作。
    她的姐姐,还不是知青,也只能在澡堂子里给人修脚。
    这扫大街的工作,总比一个女孩去给人修脚好吧。
    “可你们昨天还嘲讽我呢。”
    埲梗愣住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们说扫大街不丟人,可我已经辞职了呀,还是因为受不了你们的嘲讽才辞职的。
    “张强那是嫉妒你,我们都没在意。”
    “你不会真把他的话当真了吧?今天张强上班那得意样你没看见?”
    “埲梗,我觉得你人挺好的,还有份工作,比很多人强多了。
    我要找对象,肯定找你这样的。”
    刘芳隨意地解释了一句,张强的那点小心思谁不清楚呢?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给埲梗机会。
    只要你追我,咱俩就能开始。
    跟张强比起来,那人心思深沉,刘芳怕自己应付不来。
    “小芳,你……你的意思是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埲梗一脸激动,难以置信地看著刘芳。
    这可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我觉得你人还不错,比那些整天在街上混的强多了。”
    刘芳不知道埲梗已经辞职,还以为他今天休假。
    “埲梗,这不是埲梗吗?”
    “听说你把工作辞了?便宜了张强那傢伙,你是怎么想的?”
    就在这时,几个街上的朋友走了过来。
    看到埲梗,都围了上来,好奇他为何辞职。
    那么好的工作,一个月几十块钱呢,居然就放弃了。
    “什么?埲梗你辞职了?”
    刘芳难以置信地看著埲梗,居然会有这种事。
    这样一来,埲梗可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內了。
    一起玩还行,別的就不可能了。
    “我……我觉得那份工作不太好,回头让我家里给我安排更好的。”
    埲梗心里后悔万分,原来扫大街的工作也不丟人。
    “埲梗,我觉得咱们还是做朋友吧,大家都是朋友。”
    “我准备去看看张强,你们要一起去吗?”
    埲梗的话,谁都不会信。
    要是埲梗家里能安排,他也不用待业几个月了。
    这份工作,应该是好不容易找到的。
    刘芳不是那么好骗的,瞬间就对埲梗失去了兴趣。
    “走啊,肯定去。
    现在张强那傢伙正得意呢,让他请客。”
    “张强这傢伙,肯定要感谢埲梗。
    要不是埲梗辞职,他根本没这个机会。”
    “確实,咱们这条街上,失业的人排成队呢。”
    眾人谈笑风生,但埲梗已无心参与。
    女人刚答应与他交往,转眼就反悔了。
    这一切的根源,在於他自己衝动辞职,丟了扫大街的工作。
    埲梗自责不已,悔恨自己怎会如此愚蠢。
    想到昨天张强的神情,今天他竟接替了自己的职位,埲梗认定张强是故意的,在戏弄他。
    “埲梗,愣啥呢,去不去啊?”
    见埲梗发呆,几人催促道。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我回家问问工作的事。”
    埲梗勉强挤出笑容,他哪还有脸去,难道去丟人现眼吗?
    “那我们去了哈。”
    几人没太在意,要是埲梗有工作,他们肯定围著他转。
    但现在他失业了,跟他们一样成了游手好閒的人,谁还围著他?
    现在的焦点是张强,大家都去找他,就像昨天找埲梗一样。
    要是有人讽刺张强,他们也不会干涉,毕竟大家都没工作,你有工作能不让人嫉妒吗?
    真要有人辞职,街上的人谁不想接这个班?
    “张强,我饶不了你!”
    待人散去,埲梗对著墙壁猛踹几脚,发泄心中的愤怒。
    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重要的是失去了刘芳,他心中的女神。
    曾经触手可及的女神,如今却遥不可及。
    埲梗感到绝望。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整个人萎靡不振。
    “埲梗,你真把我气死了!”
    秦淮茹刚知道埲梗辞职的事,昨天他回来时根本没提。
    还是刚才大爷过来说了,秦淮茹才知道。
    “妈,我知道错了,您再帮我找份工作吧。”
    埲梗真心后悔了。
    他觉得或许还能挽救,要是能找份比扫大街更好的工作,或许就能追回刘芳。
    “你说得轻巧,哪给你找工作去?”
    “这份工作,是你大爷千辛万苦,欠下大人情才为埲梗谋得的扫大街职位。”
    “现在工作没了,街道还有辞职记录,你还想再找工作?“
    秦淮茹气急败坏。
    这份工作得来不易,易中海私下透露了三百多块,还是因为人情才搞定,毕竟只是扫大街。
    那些工厂的铁饭碗,普通人想都不敢想。
    返城知青中领导子女眾多,许多人尚无工作。
    这三百块打了水漂,秦淮茹怎能不气?
    这辞职记录,让街道绝不会再给安排工作。
    靠自己?
    除非秦淮茹下岗让位给埲梗,但那会让家境更艰难。
    埲梗学徒工几年,每月仅十八块,而她秦淮茹至少每月二十七块五。
    埲梗接班,不是亏大了?
    “妈,你得帮我,傻柱和厂长关係好,让他帮我找工作。”
    埲梗急需工作,不仅关乎收入,更关乎心中女神。
    没了工作,女神可能成他人之妻,他会后悔一辈子。”埲梗,介绍下,这是我女友。”
    埲梗工作未定,张强便携刘芳登门。
    两人手牵手,刘芳娇羞,显然已確定关係。”你们……在一起了?“
    埲梗难以置信。
    他还想找到工作后立刻找刘芳。”是啊,还得谢谢你,埲梗。”
    “之前追刘芳,她因我没工作不同意。”
    “正好你辞职,我得到工作,不然我和芳芳不知何时才能有缘。”
    张强此来,就是为了炫耀,打击埲梗。”
    他不待见埲梗,极其不待见。
    共处这段时间,总觉得被埲梗压制。
    埲梗有家人的疼爱,而他张强一无所有。
    外出游玩时,埲梗总能轻鬆买果汽水,而他张强什么都买不起,因为家里根本不会给他零钱。
    但现在,一切都反转了。
    “那……恭喜你们了。”
    埲梗对张强恨之入骨,认为今天的局面都是张强造成的。
    现在张强还带著刘芳来炫耀,这对埲梗来说是莫大的侮辱。
    儘管他恨不得教训张强一顿,却自知不是对手,只能强忍怒火,勉强挤出祝贺之词,维持表面的体面。
    “哈哈,谢了,以后来玩啊。
    不过別单独找我女朋友了,芳芳现在名有主了。”
    张强也在藉此机会宣誓,他知道埲梗不会轻易放弃。
    “哼,张强,你別太过分了。”刘芳有些不悦,感觉自己像是被张强拿来炫耀的物品,而且埲梗这里已不是他们炫耀的第一站。
    若不是因为张强的工作是个好选择,她都要发火了。
    “芳芳,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说。
    大家都是朋友,以后多来往。”张强赶紧道歉,隨后对埲梗说:“谢谢你了。”
    说完,张强拉著刘芳得意地离开。
    这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终於狠狠地挫了埲梗的锐气。
    “埲梗,这是咋了?”这时,许大茂乐呵呵地走了过来。
    他刚才都听到了,觉得很有趣,也看到了拉拢埲梗的机会。
    毕竟他无儿无女,將来养老是个大问题。
    现在四十多岁了,也开始考虑这些问题了。
    而埲梗好歹也算是他的亲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