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念及有秦淮茹与傻柱照料晚年,已不寄希望於埲梗,故而不甚在意。
    这院中老辈,最关心的莫过於养老之事。
    聋老太、一大爷乃至张贾氏,皆如此。
    养老无忧,其余皆微不足道。
    秦淮茹轻嘆,整理衣物外出洗涤。
    张贾氏一贯如此,若再纠缠,恐生事端。
    “秦姐,你问了吗?”傻柱在外等候秦淮茹。
    傻柱亦有所疑虑。
    “问了,她没认。”秦淮茹直言不讳,“但我猜,八成是她乾的。”
    此事已昭然若揭,隱瞒无益。
    即便傻柱知晓,也无可奈何,只会迁怒於张贾氏。
    秦淮茹对张贾氏並无多少在意。
    “果真是这老傢伙!”傻柱气愤难平。
    他与秦淮茹如今关係微妙,不似夫妻。
    埲梗一回城,二人便分开,同处一室亦不敢。
    皆因往昔之事。
    傻柱因那事恨极了许大茂,如今却发现是张贾氏所为。
    这些年,傻柱孝顺张贾氏,始终信守承诺。
    可张贾氏所作所为,令人心寒。
    “骂她又有何用?你还不了解她?”秦淮茹摇头嘆息。
    了解又能如何?仍需为张贾氏养老。
    多年情谊,已难以割捨,街道亦不会允许他们將老嫗逐出。
    “看后如何整治她!”傻柱性情直率,不愿吃亏。
    虽不能对张贾氏如何,但也不会再如从前那般孝顺。
    想安心养老?没那么容易!
    “別太过分,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秦淮茹极为看重名声,担心傻柱行事过分,坏了她的形象。
    “放心,我有分寸。”
    傻柱笑著回应,心中却已盘算起恶作剧。
    张贾氏鲜有在意之事,养老钱却是例外。
    多年相处,傻柱对张贾氏的藏匿之处了如指掌,这回定要让她吃点苦头。
    加之工资被秦淮茹掌管,私活难寻,傻柱囊中羞涩,正缺私房钱。
    傻柱一贯如此,得罪了他,报復起来毫不留情。
    三大爷的车軲轆他都敢拆,张贾氏的私房钱他又岂会不敢动?
    只要自认有理,傻子何事不敢为。
    “天哪,谁偷了我的养老钱!”
    清晨,一声悽厉的哀嚎划破寧静。
    杨建国无奈地与妻子前往中院看热闹,这声音,非张贾氏莫属。
    “张贾氏,你大呼小叫什么?”
    “是啊,大清早的,也不让人清静。”
    “我昨晚夜班刚睡下,差点被你嚇死。”
    哀嚎声中,整个大院仿佛甦醒,家家户户都有人探出头来探听究竟。
    “我的钱没了,养老钱被偷了!”
    “说,是谁干的?是不是你们偷的?”
    “一千五百多块啊,你们怎么忍心!”
    张贾氏近乎疯狂,那可是她的命根子,包含亡夫与亡子的抚恤金,还有秦淮茹与傻柱给的养老钱,总计约一千五百块。
    在那个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谁说我们偷的?谁进你家了?”
    “一千五?你骗谁呢,贾家哪有这么多钱?”
    “对,张贾氏,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大院里的邻居们纷纷议论,对张贾氏的话表示怀疑,儘管傻柱和秦淮茹已是一对。
    这些年,在秦淮茹的打理下,贾家依然维持著贫穷的形象。
    每当贾家有所损失,都会大肆宣扬,尤其是埲梗下乡赔钱的事,全院皆知。
    秦淮茹总能把埲梗因偷盗赔偿的钱,说成是因各种原因赔付的,而非偷盗所得。
    这样一来,埲梗赔偿得几百元,在她的操作下,就变成了几千元。
    因此,贾家贫穷的形象一直未变。
    现在,张贾氏声称丟了一千五百元,谁肯相信?
    “你们,都给我闭嘴!我確实丟了一千五!”张贾氏坚决地说,“那是我男人和我儿子的赔偿金,还有秦淮茹和傻柱给我的养老钱。”
    面对质疑,张贾氏毫不犹豫地解释了钱的来源。
    她確信自己真的丟了钱,不明白为何大院的人不相信。
    秦淮茹也感到震惊:“妈,你真的有这么多钱?你是不是记错了?”
    这些年来,张贾氏把私房钱藏得很好,秦淮茹从未打过这笔钱的主意,因此也不清楚具体数额。
    现在听张贾氏一说,秦淮茹大为惊讶。
    “不可能记错,我数过无数遍了。”张贾氏斩钉截铁地说。
    秦淮茹脸色难看,张贾氏丟钱一事,彻底戳穿了贾家的贫穷假象。
    一个老人存款上千,还怎能装穷?更何况丟了这么多钱。
    “我不可能放错地方,我都找遍了。”张贾氏確定无疑地说。
    若非確信丟失,她也不会嚷嚷出来。
    她知道,这么多钱一旦曝光,会惹人嫉妒。
    傻柱这时插话,一脸笑意:“张婆婆,你的钱真丟了吗?还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失心疯了?”
    他的话语充满讽刺,幸灾乐祸的表情毫不掩饰。
    “荒谬,你才是疯子,你才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不成,我要报警!”
    张贾氏怒不可遏,觉得傻柱简直愚不可及,怎会有此等言语。
    张贾氏反驳后,径直朝院子外走去,决心找警察寻回失窃的钱財。
    傻柱望著张贾氏出门报案,心中毫无忧虑。
    此次他吸取了偷自行车轮的教训,早已把钱藏得严严实实,在地窖墙壁內挖了个隱秘格子,无人能想到。
    待过去,他再取出来,张贾氏这次定要吃个哑巴亏。
    那钱中,包含傻柱多年来的月月孝心,每月三块,一年便是三十六块,累积十多年。
    加之秦淮茹每月的三块,他也打算一併取回。
    突然,一声巨响,大地仿佛怒吼,地面开始震颤。
    杨建国立刻意识到,来了。
    “媳妇,站稳了,我去抱孩子出来!”
    杨建国与妻子本想出门看热闹,但想到家中还有两个贪睡的孩子,连忙转身奔回。
    剧情中时只有贾家门面倒塌,但这是现实,非戏剧,谁也无法预料其確切情形。
    杨建国衝进家门,迅速將孩子带出,刚出门便见贾家门面轰然倒塌,紧接著,聋老太原先住的房子也瞬间坍塌。
    他连忙带著妻儿离开房屋。
    所幸四合院宽敞,能在院中避开所有建筑。
    张贾氏这一闹,倒让不少人都出了门,无意间帮了大忙。
    “老公,这是怎么回事?”
    江天爱惊恐万分,紧紧搂著孩子。
    “別怕,而已,一会儿就过去了。”
    杨建国並不紧张,既然人都出来了,便无大碍。
    只需等过去就好。
    至於张贾氏丟钱之事,恐怕会因这场灾难而被搁置,派出所此时定是忙得不可开交,哪有心思管个人失窃的小事。
    “诸位,快检查是否有人受伤。”
    “若无伤者,速搭简易棚舍,恐有余震,家中不宜归。”
    “大灾后常有暴雨,迅速行动!”
    不久,一切平息。
    此时,易中海挺身而出,
    此乃树立威望、引领全院共渡难关的良机。
    易中海心中盘算,或可藉此重掌大院权威。
    管事之位已失,且身负污名,难以復得。
    但威望若隆,一言既出,谁人不从,与管事何异?
    “確认无人受伤,眾人皆已安全撤出。”
    有人巡视一圈后报告。
    “傻柱,我婆婆去警局报案,此刻应在途中,这可如何是好?”
    秦淮茹焦急万分。
    张贾氏报案后离去,依时间推算,她应在归途。
    “先別管她,赶紧搭棚,那老太太命硬,自会回来。”
    傻柱对张贾氏已不在意,知晓其事后,更是不愿多管。
    “快快,搭棚要紧!”
    话音未落,乌云已聚,暴雨將至。
    四合院內,眾人急忙动手。
    此时,谁还有暇顾及张贾氏?
    就连秦淮茹,也担心孩子被雨淋,加入搭棚行列。
    棚舍以木为骨,钉固其形,塑料纸覆顶,构造简单。
    木材稀缺,皆源自早年京城扩建时,眾人从城墙废墟中拾回。
    “咦,杨建国,你怎么回事?棚子都搭好了?”
    眾人忙碌间,见杨建国抱被而出,棚舍已立。
    “杨建国早几天就搭好了,你们竟不知?”
    “杨建国真是省事,雨这就要来了。”
    “咱们得快点,別让雨淋湿了。”
    大院眾人,无不投以羡慕之色。
    杨建国之棚,堪称杰作。
    “嘿,家里太热,我琢磨著搭个棚子睡外面凉快些。”
    “谁承想棚子还没用上,那事就来了。”杨建国笑道,自知无法预知未来,只为图个凉快。
    “老公,你真厉害!”江天爱抱著俩孩子进了棚子,满脸喜悦,这下雨天也不用愁了。
    “院子里的人听著,可能有余震,別回屋,等街道通知。”
    “能搭棚子的快搭,雨马上就来。”街道的人跑来警告,以防二次灾难伤人,不准回家。
    眾人听后,对易中海心生敬佩。
    若非他,大家此刻还不知所措,更不会想到搭棚子。
    真要下雨,可就惨了。
    这场灾难,京城秩序至少要乱上好一阵。
    届时,生病了都没人管,无处求医。
    哗啦啦……大雨如注,遮天蔽日。
    四合院的棚子刚好完工,眾人纷纷躲了进去。
    相比之下,那些没有木头、塑料纸的院子就显得不幸多了。
    “傻柱,我婆婆还没回,你快去看看。”秦淮茹突然想起张贾氏,这老太太出去报警,按时间早该回来了,现在却杳无音讯。
    为了维持形象,秦淮茹不得不关心一下,但她不愿离开孩子,只能让傻柱去找。
    “好吧,我上街看看,能不能找到还不一定呢。”傻柱虽不情愿,但也只得去。
    他回家拿了雨衣,衝进大雨中。
    半小时后,傻柱背著个人回来了。
    “秦姐,快看,老太太被倒下的电线桿砸到腿了。”
    张贾氏未归的原因找到了,她去派出所的路上遇灾,被电线桿砸中。
    路上哭了半个多小时,竟无人问津。
    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思管閒事呢?
    直到傻柱寻到她身边,
    秦淮茹,你可是想害我?这么久都不来找我。
    回到简陋的棚內,张贾氏浑身湿透,愤怒不已。
    她在路上哭喊了许久,却无人问津。
    离四合院不过几分钟路程,傻柱却一个多小时后才赶到。
    她在大雨中淋了半个多小时,
    搭棚子也了半个多小时,加上傻柱来回,確实已过一个多小时。
    “傻柱,你不是出去找了半个多小时吗,怎么这么晚才回?”
    秦淮茹满心疑惑,傻柱明明早就出发了。
    “我得找到人啊,找了好几圈呢。”
    去派出所只有一条路,傻柱其实早就看见张贾氏了。
    当时张贾氏在雨中哭喊,傻柱却躲了起来。
    等到张贾氏哭累了,被大雨浇得安静下来,他才现身。
    傻柱就是想要给张贾氏一个教训。
    “傻柱,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你肯定早就到了!”
    张贾氏盯著傻柱,满心怀疑他是故意的。
    “说什么呢,我刚找到,找了好几圈呢。”
    傻柱当然不承认。
    “去派出所就一条路,你去哪里找了?”
    张贾氏不相信傻柱的话,她又不傻。
    她一直在路上,去派出所只有一条路,傻柱怎么可能找了好几圈。
    “我哪知道你去哪个方向了,我不得都找找看,北边南边还有西边,我都去了。”
    傻柱隨口编著理由。
    “傻柱,你给我等著,你就是故意的!”
    “你还不快给我找雨衣,送我去医院,你没看见我受伤了吗?”
    张贾氏气疯了,觉得傻柱已经变了。
    这养老的事可怎么是好。
    “老姐姐,现在去医院也没用,医院也不会收病人的。”
    “我看你这腿应该无大碍,养养就好了。”
    易中海上前劝慰。
    如今这局势,医院也在躲避,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