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这是许大茂设下的局,与她尤凤霞无直接关联,日后追究也轮不到她头上。
    “好吧,明日咱们共进一餐,余下事宜交由我处理。”许大茂笑了,他深知尤凤霞不会回绝。
    尤凤霞与杨厂长所求皆为钱財,但杨厂长所能给予的,岂能与他许大茂相提並论?就以这批走私货为例,杨厂长出手顶多三万,能分给尤凤霞几何?而他许大茂一转手便能获利二十万,三成即六万大洋。
    他不信尤凤霞会不动心。
    次日,许大茂领著人到了饭店,步入一包厢,尤凤霞已等候多时。
    “尤总,这位是刘海忠,前两次与您的交易,我均为合伙人。”刘海忠一脸諂媚,终得见大老板真容,此前许大茂对此保密至极,他毫无机会面见幕后之人。
    “哦,幸会。”尤凤霞对此人一无所知,回应得颇为敷衍。
    许大茂逐一介绍:“这位是易中海,原轧钢厂八级钳工;这是刘海忠,七级钳工;这位是阎书斋,红星小学退休教师。”介绍间,他瞪了刘海忠一眼,对后者与尤凤霞套近乎颇为不满。
    “诸位请坐,今日我做东。”尤凤霞態度淡然,招呼眾人入座,既不亲近也不疏远,显得颇为高傲。
    “尤总,咱们能否谈谈生意的具体安排?”易中海小心翼翼地发问,尤凤霞的气场令他略显拘谨。
    “许大茂没告诉你们吗?这事问他就清楚了。”尤凤霞显得不太乐意详谈,直接將话题引向了许大茂。
    “许大茂,你直接跟我说不就行了。”
    “是这么回事,有一批家电被海关扣下了。”许大茂讲述道,“海关扣下的东西,通常就当废品堆在仓库里。”
    “尤总有办法把这批家电弄出来,所以价格很便宜。”他接著说,“咱们一转手,就能赚大钱。”
    生意的本质其实並不复杂。
    “这……这不是违法的吗?”易中海有些惊慌,他之前可没意识到这是笔这样的生意,光顾著算计许大茂,忘了问具体细节。
    “你这话说的,要是正经生意,能让你赚那么多?能轮到你吗?”许大茂不满地说,“再说,那些家电在仓库里也是浪费,拿出来卖了,还能给民眾带点实惠。
    你不会说话就別乱说。”
    许大茂对易中海的质疑很不满意,教训了他一顿。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易中海一想,觉得许大茂说得也有道理。
    正常生意不可能这么赚钱,也轮不到他们。
    现在家电市场火爆,这东西不愁卖,正规渠道都抢著要。
    他们这些人,根本没资格参与正规的家电买卖。
    “有些话咱们心里明白就好,別乱说。”许大茂瞪了易中海一眼,然后转身给尤凤霞倒茶。
    “哎哟,我肚子疼,许大茂,厕所在哪儿?”这时,三大爷接收到易中海的眼神,突然捂著肚子喊疼。
    “三大爷,你怎么了?出门左转就是。”许大茂不耐烦地说。
    “我找不著,你们谁送我去?”三大爷显得很焦急,但並无自己去找的意思。
    “老阎,咱们都是第一次来,哪里知道厕所在哪儿?”刘海忠没动,一脸嫌弃地看著三大爷。
    许大茂,你负责送他过去。
    尤凤霞面露不悦,生怕三大爷会就地,连忙吩咐许大茂將人带走。
    “好吧,我马上回来。”
    许大茂无可奈何,只得搀扶著三大爷出了门,留下易中海、尤凤霞以及刘海忠在包间內。
    许大茂心知肚明,易中海才是话事人,这是在给他製造机会。
    故意將他支开,定是有话要说,正如许大茂所料。
    他不禁在心底冷笑。
    如今你易中海有多得意,將来就有多倒霉。
    我许大茂岂是那么好对付的,有你后悔的一天。
    而包间內的易中海,正如许大茂所想,已与尤凤霞展开了对话。
    言辞直接,直指许大茂並无资本,因此无法胜任这笔生意。
    在三大爷的捣乱之下,许大茂过了足足十几分钟才返回。
    待他归来,包间內的事务早已谈妥。
    “怎么还没到,这都几点了?”
    易中海焦急地向身旁的尤凤霞问道。
    四周漆黑一片,夜已深沉。
    而他们这群人,却仍在这荒凉破败的郊区,满怀期待地等待著。
    因为今天是接货的日子。
    “急什么,说好今天到货,自然无误。”
    尤凤霞不屑地瞥了易中海一眼。
    做这种生意,岂能心急?
    即便晚些时候,亦是常理。
    “来了来了!”
    刘海忠忽然高声呼喊。
    只见远处灯光闪烁,隱约传来卡车的轰鸣。
    “太好了,终於来了。”
    易中海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他为了此次交易,倾尽所有,连房子都卖了,凑齐了一万八千块。
    事先说好,按投资比例分配货物。
    待货物售出,他易中海將获利十几万。
    届时,他便是四合院里最富有的人!
    然而,这些人总是忽略杨建国,或是认为他並未赚得多少。
    杨建国在院中行事低调,从未炫耀財富,否则旁人小有积蓄怎敢自詡院內首富。
    “嚷嚷什么,你疯了吗?”尤凤霞倍感无奈。
    此地虽偏远,但邻近村落不过数百米之遥。
    夜深人静,如此喧譁,岂不引人注意?
    “抱歉抱歉,一时失控。”刘海忠面露窘態,被尤凤霞这般年轻女子责备,实属顏面扫地。
    然为谋利,他只得隱忍。
    “哪位是尤凤霞?”
    三辆卡车抵达,熄灯迅速,其专业程度远非院中人所及。
    首车之人下车,望向易中海一行,径直发问。
    尤凤霞上前,自报家门。
    对方出示照片比对后確认无误,隨即示意卸货。
    车厢內满载三大车货物。
    刘海忠喜形於色,他已预先租下附近房屋,打算分货转运售卖,预计获利数万,不禁窃喜。
    “不好,警察来了,快跑!”
    正卸两台电视时,刘海忠之子刘光福匆匆跑来。
    他负责警戒,却发现有人悄然靠近,看到他们是来抓走私的警察。
    “警察?快跑!”
    尤凤霞闻言,立刻转身逃逸。
    “那货呢?”易中海惊愕万分,这些可是他倾家荡產购得的。
    “都这时候了,还顾得上货?保命要紧!”尤凤霞言罢,一头扎进路边草丛。
    选择此处交易,只因便於逃脱。
    一旦遁入荒草丛,除非四面合围,否则难以捕捉。
    “这……唉……”
    钱財虽重,不及自身安危。
    一旦被擒,少说数年监禁,易中海终是无奈屈服,因已瞥见逼近的身影。
    他旋即转身,遁入荒草,逃逸而去。
    货物?此刻谁还顾得上。
    “人呢?怎么都跑了?快追!”
    一群身著警服者围拢,抵达现场却空无一人,领头者焦急下令追捕。
    “队长,他们跑不掉,外围兄弟已布下天罗地网。”
    一声音淡定回应,对逃跑者毫不在意。
    言罢,眾人还將卸下的货物重新装车。
    若四合院的人未逃,定会认出其中熟人——许大茂,他正笑得合不拢嘴。
    分文未,货物却將落入他手,此乃一本万利,四合院人为许大茂埋了单。
    这批货出手,少说盈利二十万,不,二十三万,因成本全无,四合院人替他承担。
    “差不多了,快走。”
    许大茂望著仍在卖力“表演”的几人,连忙催促,生怕对方反应过来,杀个回马枪。
    他这手法並不高明,哪有警察抓走私不带车的?
    “老大,没钥匙,车启动不了。”
    此时,问题显现,车钥匙不翼而飞。
    “怎会如此?钥匙怎会不在?”
    本与尤凤霞约好留下钥匙,她竟让人带走了?
    “老大,怎么办?”
    眾人围著许大茂,等他拿主意。
    妈的,卸货,找个地方存放。”
    原计划驱车离去,许大茂已在外租好仓库。
    现下出了问题,只能先寻处藏货再说。
    滴~呜~~滴~呜~~滴~呜~~
    此刻,警笛声骤然响起。
    远处车灯闪烁,数辆疾驰而来。
    “老板,警察来了,怎么办?”
    霎时间,许大茂与眾人皆慌乱起来。
    他们身上还穿著警服,一旦被捉拿……
    “快跑!”
    许大茂不想因此入狱,大喊一声,转身逃逸。
    假警察怎敢与真警察正面交锋,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此刻正值严打时期,一旦被捕,身为头目的他绝对难以脱身。
    眾人钻进草丛,迅速消失无踪。
    “追!”
    许大茂奔逃不足百米,便听见身后停下。
    隨后,一个愤怒的声音命令追捕,许大茂跑得更快了。
    “尤总,我们这事办得不错吧。”
    许大茂不知,那些人与他带来的人一样,只是虚张声势,实则无意追捕。
    而早已逃离的尤凤霞此刻再现,立於人群之中。
    “很好,赶紧开车离开。”
    尤凤霞面露满意之色,从兜里掏出卡车钥匙。
    心中暗讽许大茂,自以为聪明,玩这种把戏。
    只给她三成?
    全都要,岂不美哉?
    而且,有了这笔钱,她就可以与杨厂长一刀两断,她才不愿出这种风头。
    货物的钱,那三万杨厂长已收到,想必他也不会责怪她,即便责怪,也得先找到人再说。
    这批货物转卖所得,皆归她尤凤霞所有。
    许大茂的三成六万香吗?
    尤凤霞觉得二十万更诱人。
    “尤总放心,兄弟们赶紧的。”
    眾人发动卡车,迅速撤离现场。
    来时警笛轰鸣,去时悄无声息。
    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事,车辆只是路过而已。
    “一大爷,等一下,我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一群大院的人,奔逃数里后,此刻停下了脚步。
    一群老者,已无力再奔。
    “何事惊慌?有何不妥?”
    易中海心中惊恐万分,他对警察尤为畏惧。
    多年的嫌疑,让他一闻警声便心惊胆战,毫无反抗之意。
    “我观那些人声势建国大,实则虚张声势,並无追赶之意。”
    刘海忠满心不甘,始终留意著四周。
    他果然察觉到了异样。
    警察悄然围拢,却放任他们全部逃脱。
    刘海忠平日里愚钝,今日却难得聪明了一回。
    “確实可疑,我听他们言及外围封锁,我们逃得是否太过顺畅?”
    三大爷喘息未定,经刘海忠一提,他也心生疑惑。
    警察抓人,岂能轻易逃脱?
    为何感觉无人追赶?
    他们这群老者眾多,按理说至少应抓住几人。
    可如今,全员逃脱,显然异常。
    仿佛是有意放他们离开。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易中海眉头紧锁,心中茫然。
    难道被骗了?那些人並非警察?
    回去探查,可万一真是警察,岂不自投罗网?
    “不行,我们必须回去看看,此事必有蹊蹺。”
    三大爷已顾不得许多。
    想到自己投入的七八千积蓄,那是多年辛劳所得。
    若钱財尽失,他寧愿一死。
    於是,他毅然转身奔回,即便被捕,也要弄个明白。
    “走,回去看看。”
    三大爷都已行动,易中海也克服了內心的恐惧。
    他比三大爷更为决绝,连房子都已变卖!
    若血本无归,他將无家可归,只能流落街头。
    一群人再度折返。
    “人呢?警察呢?怎会空无一人?”
    回到交货地点,大院的人发现了异样。
    四周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货物与卡车消失无踪,情形颇为蹊蹺。
    若真是警察查获走私,定会现场检验,绝不会驱车离去。
    这绝非警方办案常规。
    “上当了,那帮人根本非警察。”三大爷恍然大悟,意识到被愚弄。
    “是谁搞的鬼?尤凤霞?她算计我们?”易中海迅速锁定嫌疑人。
    此事知者甚少,能施展此计的,恐怕唯尤凤霞而已。
    “定是她,此人心肠狠毒,欲吞我们三万块钱?”四合院眾人迅速將矛头指向尤凤霞。
    知情者寥寥,能为之者,仅尤凤霞一人。
    其余皆是四合院邻里,尚存基本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