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怕挨打,但也有底线。
    刘海忠的两个儿子那点小打小闹,他还能承受。
    一旦涉及钱財,他的忍耐力便成倍增长。
    “给你三天时间,找不到人,有你好果子吃。”
    许大茂言明利害关係。
    院子里的人也知道,再纠缠许大茂也无济於事,得让他去找人。
    至於许大茂会不会逃跑,他们根本不担心。
    他的房子和父母都在这里,他跑不了。
    真要跑了,他的父母和房子都能让他无处遁形。
    “我去找,我现在就去。”
    许大茂狼狈地逃出尤凤霞家。
    找人,他自然会找,但与院子里的人无关。
    出门后,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他这人,挨打时求饶,过后便如没事人一样。
    转身间,他已决定去找杨厂长,为自己捞点好处。
    “爸,你总算回来了,是你指派傻柱到我们单位催债的吧?”
    “你知不知道,我因此被厂里处分了,工资都降了级。”
    这时,院里的一群儿女回来了。
    刚踏入大院,便撞见了三大爷的几个孩子,除了阎解成夫妇,其余的都已到场。
    三大爷尚未开口,孩子们便抢先抱怨起来。
    “爸,你是不是疯了?我因为你那点医药费被厂里开除了!”
    小女儿更是气愤难平,厂里效益不佳,正裁员呢。
    她技术过硬,本不在裁员之列,可傻柱这一闹,她竟被裁了。
    她觉得冤枉,作为已出嫁的女儿,当初说好的不需她赡养,生病也不用她出钱。
    这世道,儿子养老才是理所当然。
    傻柱凭什么跑到她单位去闹?
    “这……”
    三大爷也是一脸茫然,傻柱竟跑到闺女厂里了?
    这是哪出跟哪出啊,他全然不知。
    “爸,你这是怎么回事?现在刘艷要跟我离婚!”
    “傻柱在我们院里大闹,害得我名声扫地,別人都说我不孝。”
    “我从小到大您的钱,可都一分不少地还给您了,我怎么不孝了?”
    小儿子也是怒火中烧,傻柱的这一闹,竟让他闹到了离婚的地步。
    傻柱在院门口敲锣打鼓地宣扬他不孝,还编造故事让他臭名昭著。
    媳妇一家都觉得顏面扫地,非要离婚不可。
    阎书斋彻底懵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一头雾水。
    让傻柱去向几个孩子要医药费,这事他是知道的,也是他授意的。
    但,他从未让傻柱去孩子们的单位,更没让傻柱编故事来噁心人。
    这下可好,一个受了处分,一个丟了工作,还有一个闹得妻离子散。
    这都是什么乱子,傻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阎书斋不久前还在反省自己的行为,思考如何与孩子和解。
    毕竟,他的养老还需依靠这些孩子,而自己的养老钱已全部投入,能否收回还是未知数。
    此刻,与孩子的和解显得尤为重要。
    可眼下出了这等事端,和解还可能吗?还会有孩子愿意为他养老吗?
    猛然间,阎书斋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仰去。
    之前因生意上的事已急得上火,全靠找回养老钱的念头支撑著。
    如今再遭变故,他瞬间承受不住,昏了过去。
    “爸,你怎么了?”
    “三大爷,三大爷……”
    眾人顿时慌了神,意识到大事不妙。
    “快送医院!”
    易中海喊道,看这情形绝非小病。
    眾人慌忙將阎书斋背起,向医院奔去。
    “去叫上傻柱,这事都是他闹的。”
    易中海眼珠一转,对旁人吩咐道。
    此事怎能不让傻柱参与,一切都是他惹的祸。
    若非他去挑衅三大爷的儿女,三大爷怎会昏迷?一切都是傻柱的错!
    即便不是他的错,也得算在他头上。
    易中海与傻柱的关係,如今已彻底破裂。
    以前有多袒护傻柱,现在就有多想算计他。
    傻柱一脸茫然地被叫到前院,他此刻正得意呢。
    六百二十一分钱一分不少地要回来了,还狠狠地教训了阎家的几个儿女一顿,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借钱不还。
    “傻柱,你闯祸了。”
    易中海没去医院,特地留下等傻柱。
    即便此刻为被骗钱的事焦急,也挡不住他想算计傻柱的念头。
    “我怎么了?我怎么就闯祸了?”
    傻柱冷笑地看著易中海,如今对他已没有丝毫尊重。
    “我问你,你是不是去找老阎的儿女了?害得他们有的被记过,有的被开除,还有一个闹离婚。”
    易中海怒视傻柱,神色严厉,仿佛傻柱犯下不可饶恕之错。
    “我確实去了,他们欠债不还,自食其果。”
    傻柱毫不在意,反詰阎家孩子品行不端。
    若早还钱,何至於此?岂能怪他?
    “你还狡辩,三大爷已因你之事昏迷入院。”
    “警察迟早找你,你脱不了干係。”
    大院眾人围观,易中海的话语如审判。
    阎书斋的昏迷,被全然归咎於傻子。
    多数人赞同此说,认为若无傻柱,便无此祸。
    至於阎书斋之前的焦虑,无人问津。
    “不对,是三大爷让我去的,与我何干?”
    傻柱一脸茫然。
    他內心认同易中海的逻辑,自觉有责。
    顿时慌了神,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若三大爷有个三长两短,他预感自己將大祸临头。
    “此刻辩解无用,你还不速去医院?”
    易中海心中暗笑,傻子不去医院还好。
    若去了,必將陷入困境,三大爷的医药费必將由他承担。
    且此番绝无偿还之理。
    三大爷的子女,定会找他算帐。
    念及此景,易中海颇为得意。
    如今,他最乐於见傻柱倒霉。
    “我马上去。”
    傻柱闻言,立刻夺门而出。
    那套从小被灌输的观念,已深植他心。
    儘管如今关係破裂,但这些根深蒂固的想法,將伴隨他一生。
    因此,坑害傻柱对易中海而言,轻而易举。
    他深知傻柱软肋,总能得逞。
    “老易,三大爷住院了,咱们的事咋办?”
    二大爷亦感不適。
    年岁已高,最怕焦虑上火,然而此时又怎能不急不恼?
    “这……还是等等吧,没別的辙。”
    易中海满心无奈,除了等,还能怎样?
    “老易,要不咱们找警察吧?“
    刘海忠觉得非得警方介入,钱才能要回。”咱们干的啥买卖,走私啊,这能报警?“
    易中海最怕警察,立刻反对。
    他认为他们做的事违法,报警岂不是自投罗网?
    其实报警也无妨,他们是受害者,货物根本没到手。
    但易中海不懂法律,一套歪理在胸。
    傻柱易被歪理说服,易中海亦然,傻柱学的就是易中海这套。
    因此,两人做了错事后反应相似,首要念头就是別让事闹大,別让更多人知晓。”你说得对。”
    刘海忠觉得易中海的话颇有道理。
    易中海这套说辞在院子里向来吃得开,同化了不少人。
    院子里许多人支持他,否则他当年也不可能在这院子里当多年“土皇帝“。
    他就靠这套看似合理的说辞和办事方式,拢住了大院多数人,让大院依他的意愿运转多年。”好了,先回家吧。”
    易中海也觉得心里不舒服,这种焦急上火的感觉前所未有。
    若非傻柱和秦淮茹不愿养老,他哪会经歷这些,想到这又恨傻柱三分。
    年轻时戴帽子,都没现在这般难受。”嗯,我回去歇歇。”
    二大爷身体不適,不想多言,径直回家。”你俩小子在干啥?“
    回到后院,见两儿子在收拾行杨,二大爷一脸诧异。
    这房建好后,俩儿子就搬回来,赶都赶不走,现在这是要闹哪出?
    “爸,我们收拾收拾房子,这墙太薄了,冬天快到了。”
    刘光福眼珠一转,向刘海忠解释他们的打算:“爸,我们得准备过冬了。”刘光天连忙附和。
    两人之前密谋逃跑的事,不能让刘海忠知晓。
    从前是他们被赶走,现在却怕刘海忠反过来拖累他们。
    家中已囊中羞涩,再不离去,恐怕要为刘海忠养老送终。
    两兄弟自幼饱受打骂,怎会愿意承担这份责任。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真倒霉。”凌晨两点,傻柱一脸苦涩地回到四合院。
    他去了医院,之前要回的六百二全光了,还不够。
    三大爷家的孩子全把责任推到他身上,要求他负责,还需再交五百块。
    傻柱身无分文,只好找了个回家凑钱的藉口离开医院。
    想到此事,傻柱就忧心忡忡。
    “唉,你俩在干啥?”傻柱发现不对劲,大院门口竟停著两辆三轮车,车上堆满被子、锅碗等杂物。
    傻柱疑惑,谁家半夜搬家?难道进贼了?接著,他看见刘光福兄弟俩正往外搬东西,刘光福手上还拿著做饭的炉子,这是要把家搬空的节奏。
    这些东西搬走,刘海忠家连做饭都不行了。
    傻柱一看便知,这两人想跑。
    之前刘海忠赚钱,有免费房子住,两兄弟便回来了。
    现在刘海忠生意失败,两兄弟见无利可图,甚至可能要为刘海忠夫妇养老,便想一走了之。
    傻柱看不惯,上前理论。
    刘光福兄弟却不屑一顾:“傻柱,不关你的事,走开!”院子里的人本就瞧不起傻柱,这两兄弟对他更是毫不客气。
    “嘿,你们两个是不是欠揍?今天爷爷我来教教你们怎么做人。”
    傻柱被两人辱骂后怒了。
    儘管他们同辈,但傻柱三十多岁时,他们兄弟还只是孩子。
    在傻柱眼里,这两兄弟就是小辈,怎能不教训?
    “傻柱,你想怎样?”两兄弟正秘密逃跑,不想与傻柱纠缠。
    “怎样?你们很快就会知道。”傻柱喊道,“刘海忠,你儿子跑了,快来瞧瞧!”
    两兄弟一听急了,跳上三轮车就跑。
    再不跑,被刘海忠发现就走不了了。
    傻柱看著两人狼狈逃走,大笑不止。
    这样的小子,他傻柱还能治不了?
    隨后傻柱走进院子,直奔后院。
    两兄弟跑了,刘海忠还不知道吧,肯定有好戏上演。
    “二大爷,起床了啊,快看看少了什么。”傻柱道,“我刚才在门口看见你那两个儿子,搬了两大车东西呢,你家底都被搬空了吧。”
    到了后院,傻柱看见刘海忠夫妇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傻柱开心了,早就看刘海忠不顺眼,怎能不讽刺几句?
    “傻柱,你没拦住他们吗?”刘海忠捂著胸口,十分难受。
    他之前就不舒服,一直在强忍。
    白天时,他刚把存款全搭进去了。
    要不是还想著追回损失,他早就撑不住了。
    现在两个儿子跑了,连做饭的炉子都被搬走了,刘海忠心痛不已。
    “嘿,我为什么要拦著?那是你们家的事,我看戏还来不及呢。”傻柱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满脸笑容。
    刘海忠与傻柱,两人本就关係不和。
    有机会,傻柱怎能不趁机嘲讽刘海忠一番?
    “傻柱,你……”刘海忠气得说不出话来。
    “刘海忠,你这是在做什么?別想冤枉我,我可什么都没做。”
    傻柱察觉到异样,刘海忠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心中暗想:这傢伙不是要碰瓷吧?
    嘭!
    刘海忠应声倒地,回应了傻柱的疑惑。
    “傻柱,你!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老刘,你可千万別有事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
    院子里的人闻声赶来,正好听见二大妈的呼喊。
    这一瞬间,傻柱倒霉了。
    “傻柱,你做了什么?老刘,你没事吧?”
    易中海匆匆赶来,见此情景,大吃一惊,直接质问傻柱。
    从二大妈的呼喊声中,他已判断出此事与傻柱脱不了干係。
    即便原本无关,现在也得算在他头上了。
    “老刘媳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中海一边关切地询问刘海忠的状况,一边转向二大妈了解情况。
    “都是傻子这个乾的!是他气老刘,老刘才会这样的。”
    二大妈对傻柱恨之入骨,此时就算事情与他无关,也得栽赃到他头上。
    更何况,傻柱刚才確实用言语了刘海忠。
    “不是,这跟我有什么关係?是刘海忠的两个儿子偷偷搬走,才害了他。”
    傻柱傻了眼,这个黑锅他可不想背。
    “你胡说!我们儿子搬走,我们是知道的,也是同意的。”
    二大妈反应迅速,此时必须找人背锅。
    老刘这情况,肯定得去医院,而他们家根本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