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一脸的为难,“弟妹,我还得送孩子上学,冬天快来了,一家人的衣都还没缝,我真没空啊?有时间的话,我肯定愿意帮。”
    刘卫红就呵呵了。
    “我真想找人编两个蒲团,我不白用,谁的工夫不是工夫啊,编两个蒲团五毛,有人愿意编吗?”
    王丽肠子都悔青了,早说给钱她早就答应了……现在答应还来得及吗?
    “弟妹,我衣可以往后拖一拖,我晚上晚睡会,一准给你做出来。”
    为了五毛钱,王丽把拉的屎又吃回去了。
    “嫂子帮忙可太好了,明天我就把苞米裤子送你家去,给钱怕別人说你掉钱眼里去了,我送你两个萝卜吧?”
    萝卜才多少钱啊?几分钱,怎么和五毛钱比!
    其他人吃吃地笑。
    王丽也醒过味来,这是嘲笑她刚才呢,话不投机半句多,拿起小板凳气呼呼地走了。
    刘卫红解析,“都看见了吧?这哪是別人掉进钱眼里了?是钱不是给她挣啊?你们有需要就去找淮寧做,不想找也没人逼著你,大傢伙心里有数就行,去外面找人缝衣服比这个价还贵,不说你们也有数。”
    大家点头,平日里也没多少交集,哪来的脸让人家义务劳动?
    “看吶,那几个人抬著啥玩意?”
    “缝纫机?”
    “缝纫机没这么大。”
    陆沉舟找人买的电动缝纫机终於送到了,这东西套上纸箱子,大的更多了。
    “陆营长,这是买啥了?”
    “缝纫机。”
    这么大的缝纫机,还真得跟著去看看。
    许淮寧正在厨房做饭,听见门响又听见女人说话,一边解围裙一边走了出来。
    “媳妇,缝纫机到了,看看放在什么地方。”
    放在客厅肯定不合適,臥室也不行。
    “放另一间臥室吧。”
    也就问舟来住,其他时间也没有人来。
    拆开包装,一个大傢伙就出现在眾人面前,怪不得重,案板厚,还带著电机。
    后期要自己组装的。
    眾人都是第一次见电动缝纫机,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
    李默生拦住了大家,“各位嫂子,咱改天再来参观,该吃晚饭了。”
    等人都走了,陆沉舟看说明书,准备组装。
    许淮寧打算拍拍他后背,代入自己的身高了,没拍到后背,拍到了男人的屁股。
    更要命的是,许淮寧感觉到手感不对,还摸了摸。
    陆沉舟转身看她,心里也在纳闷,小媳妇今天这么主动吗?
    许淮寧后知后觉,低下头一看,自己的咸猪手还盖在屁股上面。
    她的脸腾一下红了,慌忙站起身,“先吃饭,吃了饭才有力气。”
    慌慌张张走了。
    大白菜烀锅贴,浸汤里三分之一,好吃的很。
    许淮寧没话找话,“缝纫机了多少钱?”
    “282块,顶两台缝纫机,不过电动的省力,缝的快,值。”
    陆沉舟记得跟媳妇说过,是他记性不好,还是媳妇记性不好?
    吃过饭后,陆沉舟开始组装,许淮寧在边上当参谋。
    许淮寧背著手,慢慢地把报纸拿了出来,“噹噹当,看,这是什么?”
    “我没老眼昏,是报纸。”
    “你把眼睛睁大点再看。”许淮寧让他看第四版,最角落的位置指给他看。
    “诗歌?”
    “嗯,谁写的?”
    许淮寧给自己取了一个笔名,叫言顏,陆沉舟哪里知道。
    “我。”
    陆沉舟擦了擦手,接了过来,从上到下通读了一遍。
    “真厉害,我媳妇也成了诗人了。”
    陆沉舟高兴归高兴,但同样也有点小舒服,为什么呢?离愁离愁,离开的愁,是离开沈明远吗?
    许淮寧很失落,“可我那篇散文没採用,说没有新意。”
    “慢慢来,谁也不能一口吃个胖子。”
    这句话许淮寧受用。
    “编辑邀请我参加徵文,我打算参加。”
    “我支持你,以后晚饭我做。”陆沉舟是实干家,不是空喊口號。
    “那不行,谁有时间谁做。”
    许淮寧又问道:“秦艷艷的父亲被jc带走了,是你乾的吗?”
    陆沉舟承认了,“是我,谁让她欺负你了?这么一条蛀虫,拉出来就是为民除害了。”
    “说的对。”许淮寧都怀疑自己是手欠了,又拍了陆沉舟一下。
    不好意思,又拍错了。
    陆沉舟又侧头看许淮寧,实在不懂她是什么用意?
    撩拨他?
    “那个……我去写徵文。”
    许淮寧赶紧跑了,要是不(手)注意(欠)拍第三次咋整?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改革开放不论是城市还是农村,意义都挺大的。特別是农村,农民能吃饱饭了,还能隔些日子吃顿肉,这都是切切实实的好处。
    就写爷爷和三叔。
    提笔泉涌,许淮寧写了三页稿纸。
    陆沉舟推门走了进来,“还不睡?”
    “准备睡了。”许淮寧放下钢笔,整理好了稿纸,陆沉舟已经端了兑好的温水。
    泡泡脚,促进血液循环,坚持下来,这是个好习惯。
    躺在被窝里,许淮寧觉得有点挤,她翻身看了看,明白了。
    “陆沉舟,你睡到中线这边了。”
    刚开始还有楚河汉界,后来全凭个人自觉,现在男人不自觉了。
    陆沉舟闭著眼睛装睡,呼吸故意拉得绵长。
    许淮寧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別装,我都看见你睫毛在抖了。”
    男人突然一个翻身,胳膊横过来压住她被角。许淮寧像只被按住壳的小乌龟,扑腾两下没挣开,反倒把热水袋踢到了地上。
    “暖水袋……”许淮寧刚支起上半身,男人长手早抓起来了,又塞进被窝。
    许淮寧这才发现他身上只穿了件跨栏背心,男人就是天然的火炉子,肢体接触,都能烫手。
    陆沉舟忽然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被窝里的温度越来越高,这么下去容易擦枪走火,她试著转移话题,“徵文要写改革开放,我打算写三叔家分到的那头牛……”
    陆沉舟的鼻尖蹭过她发顶,“嗯,可以,牛崽子现在该有三百斤了。”
    许淮寧突然意识到,她伏案写作的每个夜晚,这个男人都在用他的方式参与她的故事。
    “陆沉舟。”她声音闷在他锁骨处,“我新笔名想好了。”
    “嗯?言顏不好?打算叫什么?”
    “叫……”温热的掌心突然捂住她后颈,许淮寧一个激灵,“……叫许擒舟!”
    男人低笑,“行啊,看看你能不能擒住我。”
    陆沉舟將小媳妇压在身下,许淮寧赶紧撑住他,“你干嘛!”
    “不是擒舟吗?我让你擒……”
    许淮寧严重怀疑他在开车。
    “不行,你保证过的,等我完全接受你了,我们再做夫妻。”
    “嗯?”陆沉舟单手撑著床,另一只手挑起了许淮寧的下巴,“你还没接受我?”
    许淮寧嗓子乾涩,“我想谈恋爱谈的久一点,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
    “那是谁拍我屁股?不是一次还是两次?男人屁股能隨便拍的吗?这是男人的敏感部位。”
    许淮寧就差作揖了,“你听我说,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想拍拍你的背,尺度没掌握好,真不是故意的。”
    “两次都是尺度没掌握好?”
    许淮寧艰难点头,“嗯,不瞒你说,我的笔名我都想叫许手欠了,我也尷尬呀。”
    关键她还上手摸了。
    陆沉舟从许淮寧身上下来,帮她掖了掖被角,“好了,睡吧。”
    伸手拉灭了灯。
    “陆沉舟,你生气了?”
    “別多想,睡吧,我尊重你,之前是我会错意了,以后不会了。”
    许淮寧也不知道自己在彆扭什么,可能水未到渠未成。
    ——
    今天是小树做手术的日子,许淮寧请了短假,其他的也帮不了,就陪著高云说说话。
    她是替陆沉舟来的。
    许淮寧到的时候,手术已经开始了,手术室外的等候区,高云一个人孤零零的。
    高云说不紧张是假的,八十年代这算是重病了,小树比同龄孩子又瘦又小,还是在心臟,多重要的部位啊。
    “姐,不会有事的,做手术的都是专家。”
    高云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爹娘都没了,我现在只有小树,让我有病,也別让他有病,当娘的真受不了。”
    许淮寧拍拍她的肩,做不到感同身受,但她理解。
    过了许久,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医生摘下口罩,说道:“手术很成功,注意休息,会好起来的。”
    高云一个劲说谢谢。
    小树要进监护室的,別说许淮寧了,连高云都不能进。
    许淮寧安慰了高云,就回培训班了。
    这些日子,许淮寧一直和问舟在一起吃饭,得知她的诗歌发表了,问舟翘大拇指,“嫂子,你可真厉害。”
    许淮寧笑了,“厉害吗?一般般,革命尚未成功,吾辈仍需努力。”
    说笑过后,问舟突然问:“嫂子,我要真谈恋爱了,你和我哥会反对吗?”
    许淮寧问道:“是那个人,叫崔……”
    问舟点头,“他追了我半年多了,我觉得他不错,我想答应。”
    “我不能给你意见,我们不了解他。”
    “……”
    问舟很矛盾。
    是崔相奕追的她,说喜欢她的性格。问舟还是很慎重的,总得了解了以后再说。
    两人不算情侣,但关係又走的很近。
    一起看过电影在公园划过船,直到这几天,问舟才下定决心接受他。
    “那你纠结什么呢?”
    “他妈妈想见我一面,可我不想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