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基因遗传强大,坏基因更强大。
    陆家养了陆泛舟十八年,怎么著,不但要继续敲髓吸血,还要给他养老送终是吧?
    陆泛舟歪在沙发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茶几,嘴角掛著笑,眼神却贪婪的像蛇。
    “爸,您考虑好了没?我那些同学可都等著看校长的家庭伦理大戏呢。”
    陆清北脸色铁青,手里的茶杯捏得死紧。
    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这张脸面,可现在,这张脸正被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儿子亲手撕下来,踩在脚底下。
    生气归生气,这个条件,陆清北居然心动了。
    他是一校之长,体面人,要是他髮妻刚去世就迎娶的二婚新妇偷人生子的事传出去,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陆泛舟二十多岁就结婚,算一算也没有几年了。
    钱买平安,也不是不行。
    陆清北用眼神询问母亲。
    许淮寧可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么將陆沉舟置於何地?
    “我不同意,养到他结婚?然后呢?他生了孩子,是不是还要陆家养他全家?”
    “爸,您今天退一步,他明天就能要挟您一辈子!”
    要是陆泛舟今天掉头就走,许淮寧真高看他一眼。
    可惜,陆泛舟就是一条吸血虫,吸饱了血都不见得能薅下来。
    “爸,奶奶,三叔,我不管你们怎么想的,我肯定不同意。你们知道沉舟因为他妈妈的去世,他苦了多少年吗?要是帮著杀人犯养儿子,是对天上的婆婆的不尊重,也是对沉舟的侮辱。”
    陆清平也说道:“我也觉得不行,我哥最开始的提议我同意,咱算是仁至义尽了。別忘了,没有他妈,嫂子怎么会去世?沉舟还是个孩子就没有妈了。”
    陆奶奶抚胸,这个打击对她来说太大了,儿媳妇和孙子是自家人,那当然要帮自家人。
    “老大,咱不养別人家孩子,要是有人还不知足,要么现在撕破脸,大家都难看,我老陆家不怕丟人;要么泛舟你自己走,我们给你一笔钱,但从此两清了。”
    陆泛舟不死心,“你们真不怕丟人?我爸是校长,多少人认识他。”
    陆清北气的打了他一巴掌,手还没落下,就让陆泛舟攥住了,“別动手,你都打算不养我了,你凭什么打我?”
    十八vs五十,陆清北打不过,可陆泛舟张狂早了,陆清北是个白面书生,可陆清平不是。
    他上前一脚,就把陆泛舟踹翻在地。
    “养条狗十八年,他都知道感恩,养了你,畜牲不如。”
    陆泛舟破罐子破摔了,“那就鱼死网破。”
    陆泛舟还是在赌,陆清北爱惜自己的名声,会捏著鼻子认。
    陆奶奶说道:“这件事怎么处理?沉舟最有发言权,他不在,就听寧寧的。”
    本来是许淮寧也没想不管,夫妻一体,她要为陆沉舟爭取尊严和利益。
    许淮寧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以为就你有筹码?”
    陆泛舟满不在乎地看过来,“哦?你们想怎么对付我?杀人?杀人是犯法的。”
    许淮寧从包里抽出几张照片,甩在桌子上。
    “前两天你打扑克欠了二百,是爸偷偷替你还的。”
    陆清北低下了头,不出钱人家就闹,他认了。
    “还有,你那个小女朋友,她真是你女朋友吗?是你强迫人家的,犯的是流氓罪,隨时可以报j的。”
    陆泛舟的心思没用在学习上,他加入了一个小团伙,共有五个人。经常聚在一起逃课、打扑克、泡妞。
    年纪小,玩的。
    这要是再等一年,严打来了,都有可能吃枪子。
    要是他执迷不悟,吃枪子是早晚的事。
    陆泛舟的表情终於变了。
    陆清北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许淮寧:“这些……你怎么会知道?”
    许淮寧没回答,沉舟不是没有朋友,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许淮寧盯著陆泛舟说道:“你大可以闹的人尽皆知,陆家是受害者,別人会嘲笑,但更多的是同情;你就不一样了,不是名声上的事,是会蹲监狱,和你妈一样。”
    房间里安静下来了。
    陆泛舟突然笑了,“你一个女人很能耐,行啊,那就按你说的,给我一千块,我消失。”
    陆清北,“一千块?你疯了?!”
    许淮寧按住陆清北的手臂,很冷静,“就一百,一次性付清,你签协议,从此和陆家再无瓜葛。”
    “你要是不同意也好办,我就去把你做的事报j。”
    陆泛舟不怀好意地咧嘴一笑,“成交。”
    双方立了个书面约定,陆泛舟拿钱走人。
    大家长陆奶奶说:“你们两个回去吧,寧寧,我累了,扶我回房间睡觉。”
    兄弟俩也识趣,知道这个打击太大了,老人得自我消化。
    走出老宅,陆清平就给陆清北“上课”了,“你记住,你最对不起的是嫂子和沉舟,不是薛菱镜和陆泛舟,別寒了沉舟的心。”
    陆清北不言语,要是重来一次,他不会再上那个女人的当了。
    发生了的事就是发生了,怎么能重来呢?
    许淮寧把老人扶进臥室,又转身去打水给老人泡脚。
    天冷,泡泡脚舒服。
    陆奶奶摸了摸许淮寧的发顶,“我没有女儿,你婆婆像亲女儿一样,就经常给我洗脚。”
    听起来,婆婆好像是个挺好的人。
    “我公公婆婆是自由恋爱吗?”
    “也不算,你外公和你爷爷在一起工作,两家比较熟悉,你公公婆婆年龄相当,两家人也有意撮合,就成了。”
    “那……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怎么样?”
    陆奶奶嘆了口气,“一般般吧,是你公公配不上她,要是早知道你婆婆会年纪轻轻惨死,我当初绝对不同意……终是我们陆家辜负了她。”
    苏月茹大高个,人也有气质,同在教育部门,性格好,疼儿子,对双方父母好……谁能想到,这些优点落在不珍惜你人的眼里,不值一提。
    许淮寧给陆奶奶擦乾脚,扶她上床躺下。
    “你是个好孩子,和沉舟好好过,这孩子在后妈手里没享过福,我和你们爷爷把他接过来同住,他才会笑了,但终究不是他妈,代替不了。”
    许淮寧对陆沉舟又多了一层了解。
    “奶奶,您放心,只要他还满意我,我一定和他好好过日子。”
    这句话预设了前提,受过高等教育的陆奶奶怎么能听不懂呢?
    “你俩吵架了?”
    “没有,你看他像能吵起架来的人吗?”
    陆奶奶就笑,“不像,他对別人我不知道,他对你对我们是很好的,那就是他做错事了,惹你生气了?”
    “没生气,就是,他不是有个暗恋的人吗?他喜欢的另有其人,要是那个人回来找他呢?人家互相喜欢,我不会拦著。”
    陆奶奶又坐了起来。
    “你不知道沉舟暗恋的那个人是谁吗?”
    “我没问,这种事怎么问?过去的事了,翻片了。”
    许淮寧儘量装作不在意,谁没有过去啊?她也有,但陆沉舟从来不说。
    陆奶奶看著许淮寧微微发愣的表情,忽然笑了,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本老相册。
    “来,给你看个东西。”
    许淮寧疑惑地凑过去,只见陆奶奶翻开相册,从夹层里抽出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扎著马尾辫,穿著校服,正坐在月季下看书,侧脸安静又温柔。
    许淮寧认识,那是读书时的她。
    许淮寧呼吸一滯,指尖不自觉地颤了颤。
    “这是……我?”
    陆奶奶笑眯眯地说:“是啊,沉舟藏的,夹在他毕业册里,我收拾东西时发现的。”
    许淮寧盯著照片,脑子有些发懵。
    “这么说,他……暗恋的人,是我?”
    陆奶奶光嘆气了,“沉舟这孩子从小话少,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偷偷喜欢你,又不敢说,后来你相中了沈家那个玩意,沉舟就歇了这个心思……”
    两世,要是陆沉舟能早一点表白,她是不是就不会爱上沈明远?不爱,那些伤害也就不存在了?
    “你想离开y市,他二话不说就答应和你结婚了……你真以为他是隨便找个人结婚?”
    许淮寧心跳漏了一拍。
    她一直以为,陆沉舟娶她只是因为合適。毕竟他们见面时,他表现得冷静又克制,连牵手都没有,都像是在完任务。
    可现在……
    “他从来没说过,我一直以为是你们催婚,我又那样一个情况,他为了帮我,又向你们交差,才选择我的。”
    陆奶奶替孙子解释,“他哪敢说?你性子要强,他怕你有负担,索性装得比你还公事公办。”
    许淮寧捏著照片,想起两个人相处的种种:为她出头,帮她虐渣,体贴照顾她,一直跟她站在一起。
    原来,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喜欢她。
    陆奶奶笑著摇头,“那个傻小子,在部队带兵倒是雷厉风行的,到了你面前,连句『喜欢』都憋不出来。”
    “奶奶……”她声音有些哑,“我能把这张照片拿走吗?”
    陆奶奶摆了摆手,“拿去吧,本来就是你的。以后啊,我把沉舟交给你了,好好对他,相亲相爱,早点让我和你爷爷抱上重孙子。”
    这一次,许淮寧没有迴避,“看缘分,怀了就生。”
    她也希望生一个和陆沉舟血脉相连的人。
    没有母亲,没有可以倾诉的人,他的童年一定很孤单吧。
    许淮寧鼻子一酸,突然很想立刻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