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见到是不可能的,陆沉舟带兵还不知道回没回来。
    陆沉舟已经回来了。
    这次参加的军事对抗演习,陆沉舟带了一个连,他推荐秦志勇带了一个连。
    不是不服吗?那就八仙过海,来一场针尖对麦芒的对抗。
    在模擬外军坦克师进攻、模擬外军偷袭,步兵坚固阵地防御、部分实兵战役反突击四个主要课题里,陆沉舟带队打了个漂亮的4:0。
    完胜。
    团长表扬了陆沉舟,他看好的兵,果然没看错。
    秦志勇的脸有点黑,他笑不出来,他年长陆沉舟八岁,到他这个年纪就有点危险了,再不往上挪挪,就只能转业了。
    所以这一次,他卯足了劲,想把陆沉舟打下去,让领导只看见他。
    可惜技不如人,不但输了,还因为一名战士失误,让他受了伤,胳膊骨裂,打著吊带。
    临到他了,团长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好好养伤。”
    这是看在他受伤的份上,不然,非挨批评不可。
    “谢谢领导关心。”
    秦志勇转身走了。
    秦志勇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陆沉舟没有走的意思,看样子要和领导谈话了。
    想让他承认陆沉舟有实力不可能,还是有运气成分的,他带的那个连实力弱。
    天冷了,王丽不去外面坐了,待在家里就乱寻思,隔壁这几天一直没动静。
    许淮寧那个小妖精干什么去了?难道是住在城里了?住在哪里呢?不会是给陆沉舟戴绿帽子吧?
    王丽这个人风评不好,家属院的军嫂也都刻意避著她,免得惹得一身骚,所以许淮寧回老家的事,她不知道。
    “叭嗒”一声响,秦志勇推门走了进来,把王丽嚇了一跳,赶紧迎了上来,“胳膊是怎么了?”
    “一个兵操作失误连累了我,骨裂了。”
    “眼是干嘛的,你的伤是別人弄的,能赔钱不?”
    秦志勇有些烦躁,“赔什么赔?我还挨了批评,是我指挥的。”
    秦志勇转身说道:“有没有饭,我吃点。”
    “有。”
    中午的剩饭,王丽去热了热。
    王丽看著男人吃饭,“隔壁也回来了吗?”
    “嗯,一起。”
    “他也挨批评了?”
    秦志勇闷闷的,“人家带兵带的好,怎么会挨批评?还受到了表扬。”
    “运气真好。”
    “我说他怎么推荐我呢?是利用我抬他自己。”
    夫妻俩同仇敌愾,“没安好心。”
    两个人被怨恨蒙蔽了心灵,要真有实力,这次是个机会,怪就怪自己没实力。
    这种人永远不会反省自己。
    陆沉舟匯报完了工作,团长就让他回家了。
    这么长时间没洗澡,陆沉舟都觉得身上臭了,得痛痛快快洗个澡。
    用钥匙打开家门,没见到媳妇,陆沉舟猜到去培训班了,他先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他又去厨房准备做饭,发现什么菜也没有。
    得存点大白菜了。
    厨房落了一层灰,许淮寧爱乾净,这样的事以前可没有过。
    去哪儿了?
    出什么事了吗?
    陆沉舟穿上军装就要往外走,这才在桌子上看见一张纸,用杯子压住一个角。
    沉舟,爷爷病了,我回家看看,想问什么,可以打电话。
    爷爷病了?
    陆沉舟转身又回了营部。
    ——
    许淮寧正在打理院子的草草,以前都是陆老爷子打理的,他这一病,小园里就有点乱。
    这个季节也没有什么了,但枯草和落叶还是有,刮的到处都是。
    张姨从窗户上探出头来,喊道:“淮寧,电话。”
    “谁打来的呀?”
    “是沉舟。”
    “噢,马上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打明白男人的心意,她就特別想见到陆沉舟。
    可接到他的电话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回来了?”
    【刚回来,看到你放在桌子上的纸条,爷爷怎么病了?】
    “出去遛弯的时候摔倒了,磕到了脑袋。”
    【严重吗?】
    “还没醒,正在保守治疗,状况好多了……你没受伤吧?”
    【没有,我挺好的,奶奶是不是很伤心?】
    “奶奶很坚强,要让她接电话嘛?”
    【不用了,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她……谢谢你】
    许淮寧很不自在,“我是外人吗?干嘛跟我这么客气?你的爷爷奶奶也是我的爷爷奶奶。”
    【以后不跟你客气了,但你替我尽的孝,感谢这一次】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话,才掛断。
    她本该立刻去见他,可心里又莫名踌躇。
    明明已经知道他的心意,可真正面对时,反而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语气去迎接他了。
    骂她是驼鸟,她也认了。
    陆问舟从医院回来,跟她们说了爷爷的状况。
    “淤血又少了,医生说恢復的可能性很大。”
    这是个好消息啊。
    问舟还有学业,她要回学校了,问许淮寧要不要一起走。
    家里接二连三出事,要是许淮寧也走了,奶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再多待两天陪陪奶奶。”
    问舟也是感慨万千,前伯母是让现伯母害死的,这些情节不应该是小说里才有的吗?
    想想真可怕,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都能害人命了。
    话又说回来,大伯就没责任吗?薛菱镜是苍蝇不假,你个蛋裂个大口子让人家叮。
    当然了,这些话也就在心里想想……
    问舟突然有些恐婚了,说著甜言蜜语,谁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万一遇见大伯这样的,小命都不保。
    听舟倒是来过一次,许淮寧还以为她是来替薛菱镜求情的,但小姑娘啥都没说,在奶奶房里待了一下午,就再也没来了。
    陆听舟也不过十五岁,经过这件事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作为“始作俑者”,许淮寧没法安慰她。
    站陆沉舟的立场,作为妻子,她也没法大度。
    这天傍晚,大门突然敲响了。
    许淮寧觉浅,门外人和张姨一问一答,她全听见了。
    是陆沉舟!
    走近一些,许淮寧看见他了,他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眉目间带著些许倦意,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许淮寧站在二楼等他,看著他的身影,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陆沉舟也看见了她,脚步微微一顿,隨即加快步伐跑了过来。
    “天冷,怎么在外面等?”
    许淮寧目不转睛看著他,“我听见你和张姨说话了,是不是没吃饭?”
    “不急。”
    两人並肩往屋里走,一时无话。
    进房间后,陆沉舟把包放下,去洗了把脸。
    许淮寧一直跟在他后面,偷偷用余光瞥他,发现他下頜线绷得有些紧,似乎也在紧张。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紧张。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莫名鬆快了些。
    “你在电话里没说回来呀?要是知道你回来,就让张姨留饭了……吃麵条怎么样?冰箱里有,张姨做的。”
    “怕领导不批,就没跟你说。”
    这次带兵回来,有两天的假期,他又另请了两天。
    许淮寧抿了抿唇,忽然停下脚步。
    陆沉舟也跟著停下,侧头问她,“怎么了?”
    许淮寧抬眸直视他的眼睛,“陆沉舟,你以前……是不是喜欢我?”
    陆沉舟瞳孔微缩,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低声道:“……奶奶告诉你的?”
    许淮寧点头,心砰砰跳动,“她还给我看了那张照片,你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不知道?”
    陆沉舟躲开她的视线,声音沙哑,“……你读中学,我拍的,就在二叔家院子里,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那现在呢?”
    “现在,你是我的妻子。”
    不是“喜欢”,也不是“爱”,而是一句沉甸甸的“你是我的妻子”。
    许淮寧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为这句话是喜欢和爱没法比的,婚姻不是儿戏,而是一辈子的承诺。
    是喜欢和爱的升华。
    许淮寧,“陆沉舟,你真是个闷葫芦,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们错过太多了。
    陆沉舟怔住,还没反应过来,许淮寧已经踮起脚尖,搂住了他的脖子。
    “以后……不用藏著了。”她在他耳边轻声说。
    陆沉舟浑身僵硬,半晌,才回抱住她。
    “你是接受我了吗?”
    “傻子才这么问。”
    “傻子不问了。”
    许淮寧拉著他的手,先去冰箱里拿了一包麵条,准备给陆沉舟煮麵条。
    厨房里亮著灯。
    “张姨忘了关灯啊。”
    许淮寧揭开了锅,里面是蒸包子,还热乎著。
    “是张姨做的,她都没喊我们。”
    “张姨是过来人,她肯定不想打扰我们。”
    许淮寧嗔了他一眼,“你又知道了?”
    张阿姨在陆家干了有三年了,尽职尽责,做完家务之后,就是包饺子、做麵条,一包一包地放进冰箱。
    以防二老想吃了,现包来不及。
    陆沉舟吃,许淮寧陪著他。
    “你不吃啊?”
    “我吃不下了,你吃。”
    陆沉舟吃饭也要拉著媳妇的手,许淮寧想挣开,又让他拉住了。
    “你吃饭不得劲……”
    陆沉舟举了举左手,“我这只手閒著。”
    许淮寧就由著他了。
    “爷爷遛弯,怎么会摔到头呢?他身体还行。”
    许淮寧只是怀疑,还没有证据。
    “爷爷不像自己摔倒的,倒是像別人推倒的。”
    陆沉舟的表情凝重了,“怎么回事?谁干的?”
    “没有抓到人,有疑点。”
    许淮寧说了自己的看法,陆沉舟也认同。
    “孩子没有这么大的力气,应该是个成年人,最不济也是亚成年,谁和爷爷有矛盾呢?矛盾还大到要伤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