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哥,我记住了。我已经落下好几天的课了,我明天就回去。”
    “陆清北想结婚就结婚,不要去阻拦,也別对他抱有太大的希望,不然,吃亏的是你自己。”
    陆听舟咬了咬嘴唇,“我知道了,大哥,我从那个家跑出来了,就不可能再回去。”
    “晚上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二叔来接你。”
    “不用二叔来接我,我一个人行。”
    陆沉舟,“是二叔主动要来接你的。”
    “那我听哥的。”
    许淮寧准备做点吃的,搞点当地特產,让听舟带回去。
    黑木耳、虾酱、榛子、瓜子都准备了一些。
    路上吃的,明天准备也不迟。
    第二天中午,二叔跟在陆沉舟身后回来了。
    见了听舟,忍不住就批评起来,“是不是能耐了?知道离家出走了?有事找你奶奶和我,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走了?路上什么人没有,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一家人还不愧疚一辈子?”
    主要是前面有一个惨痛的教训,挽舟至今生死不明。
    “二叔,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乱跑了。”
    “这还差不多。”
    许淮寧赶紧让二叔坐下。
    陆清平打量著房间,“还不错,孩子小够住。”
    “三叔,喝茶。”
    第二天一早,许淮寧开始烙饼、煮了十个鸡蛋,炒了有半斤熟生,路上当零嘴。
    陆沉舟亲自把二叔和听舟送到了汽车站。
    “听舟,”陆沉舟特別叮嘱,“记住我说的话,別回那个家,回也要和叔叔婶婶一起回。”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刻进听舟心里。
    “哥,我记住了。”
    “上学路上也要小心,那个赵阳太不是个东西了,可能会找你麻烦。”陆沉舟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锐利,“离他远点。”
    “哥,我一定听你的话。”
    “我回去也找人警告那个小子,想动咱家的人,也不掂量掂量。”陆清平说道。
    陆沉舟也觉得,警告一下不会没效果。
    车子在汽车站停下,陆沉舟从身上掏出几张钞票塞进她书包侧袋,“有事打电话给我,或者找二叔,別找陆清北。”
    送走两个人,陆沉舟走进汽车站,在宿舍里找到了小胡。
    “哥,我正想找你。”
    陆沉舟也不吃惊,“人找到了?”
    “找到了,这是住址。”
    陆沉舟看著纸条上的地址,又问道:“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哪里?”
    “这人无所事事,也为了避风头,昼伏夜出,现在应该在补觉。”
    陆沉舟把纸条揣进兜里,准备骑著自行车去。
    “我去会会他。”
    陆沉舟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郊区,三间低矮的房子,破败的大门上著门閂。
    陆沉舟抬手拍门,动静大到左邻右舍都听到了。
    “谁啊?”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院內传出来。
    “是我,抓了两条鱼,给你送一条。”
    男人以为是他的狐朋狗友,有好吃的能不要?不要不就吃亏了吗?
    “来了,来了。”
    大门打开,一个壮汉出现了。
    “你是?”
    男人刚开口,就被陆沉舟一脚踹翻了,陆沉舟隨即关上了门。
    关门打狗最爽了。
    “你,你是什么人?”
    陆沉舟把男人的帽抓了过来,用一个帽耳朵塞住了他的嘴巴,又连踹了两脚。
    那个男人五大三粗的,愣是近不了身,坐在地上乾脆不爬起来了。
    爬起来也得倒下去,他就不脱裤子放屁了。
    陆沉舟拖死狗般將他拽进里屋,扯出他嘴里的帽耳朵时,带出一滩涎水。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男人喘著粗气,“好歹让我死个明白,我到底哪儿得罪您了?”
    陆沉舟的鞋子重重碾在他腰眼上,冰凉的巴掌拍打著他的脸颊,“最近又干了什么缺德事?”
    “真没有啊……”见陆沉舟的脚又要抬起,男人浑身一颤。他当混混图的就是吃香喝辣,哪受得了这个?
    “我说!我说,我偷了王五家两掛蒜,卖了两块五……”
    他偷瞄著对方阴沉的脸色,急忙补充,“还在碧玉府吃了顿白食……对了,豆腐房开张时我讹了十块钱……”
    陆沉舟的眼神越来越冷,这个男人一直在避重就轻,交代的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提醒你一下,十几天前,xx河边。”陆沉舟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最后问一次。”
    男人的瞳孔骤然紧缩,喉结上下滚动。这个要命的把柄,打死也不能认……
    “好汉是不是搞错了?我就懒的要命,要不也不会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我能去河边洗衣服,怎么可能呢?这还是大冬天。”
    “不说是吧?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陆沉舟摸向后腰位置,男人这回真怂了,“我说我说……那天的事確实是我乾的,有人出了二十块钱,就是让我把那个女人先打一顿,再祸祸了。”
    “说,那个人是谁?”
    陆沉舟想想就后怕,那天要不是王临风救了许淮寧,后果不敢设想。
    “是朋友介绍的,只知道她姓秦。”
    许淮寧得罪过谁,又是姓秦的,都不用猜。
    “你们还联繫吗?”
    “通过我朋友可以找到她。”
    陆沉舟把男人薅衣领薅了起来,“走,去派出所交代。”
    男人扑通一声跪下了,“好汉好汉,我都是被穷逼的,我上有八十岁老母,我要是被抓进去,我妈就没人管了。”
    陆沉舟不揭穿他,借坡下驴,“不去也可以,你找到她,隨便你怎么闹。只要我確认解气了,我就饶过你;要是不能让我满意,派出所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
    “好,我去。”
    那个女人做贼心虚,谅她也不敢声张。
    刘卫红借来交衣服的时间,和许淮寧说了一会话。
    “听说妞妞她妈回来了,有好几家都去看过了,你去不?”
    许淮寧这几天都在赶工,根本没出去,自然是没听说。
    “谢婆子回老家了?”
    刘卫红鄙夷,“没呢,听说捨得那张老脸不要,去亲家又磕头又哭鼻子的,陈师长就把冬梅撵回来了。”
    总得有一方先低头,谁要脸面谁低头,屡试不爽。
    男人是战友,礼节一定要有的,许淮寧说:“那就去吧。”
    看望也很简单,孩子不能吃,也全是大人吃了。
    两包点心,一把子鸡蛋,关係好的买两瓶罐头。
    许淮安就买了点心和鸡蛋,也没和刘卫红一起,直接去了三楼。
    许淮寧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妞妞的哭声,夹杂著谢婆子低声的哄劝:“乖妞妞,不哭不哭,奶奶在这儿呢……”
    她抬手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是陈冬梅。
    陈冬梅见是她,勉强扯出个笑容,“嫂子来了啊,快进来。”
    许淮寧点点头,把点心和鸡蛋递过去,“听说你和妞妞回来了,来看看孩子。”
    陈冬梅嘆了口气,“孩子是回来了,可闹腾得很,老是哭,都不知道咋办了。”
    客厅里,谢婆子正抱著妞妞来回踱步,见有人来,连忙堆起笑脸,“哎哟,淮寧来了!快坐快坐!”
    许淮寧没急著坐下,先凑近看了看妞妞。小丫头眼睛红红的,脸蛋上还掛著泪痕,双眼紧闭,还有点抽搐。
    “妞妞,还认得阿姨不?”许淮寧轻声问。
    妞妞没吭声,貌似没有反应。
    谢婆子赶紧接话,“孩子认生呢,过两天就好了。”
    许淮寧笑笑,没再多问。
    刚两个月的孩子,都还不认人,哪来的认生?
    她环顾四周,发现屋里比上次来时整洁了不少,但气氛却莫名压抑。
    陈冬梅坐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显然和谢婆子之间仍有隔阂。
    正寒暄著,外头传来脚步声,孙干事推门进来,见许淮寧在,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脸色沉沉,径直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这才开口,“嫂子,来了啊。”
    “嗯,来看看妞妞。”许淮寧应道。
    孙干事“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是瞥了老娘一眼。
    谢婆子会意,抱著妞妞往屋里走,“孩子该睡了,我带她去里屋。”
    冬梅也站了起来,勉强笑道:“嫂子,你先坐会儿,我去厨房看看饭。”
    转眼间,客厅里就剩下许淮寧和孙干事两个人了。
    “那我回去了。”许淮寧起身告辞。
    “嫂子留步。”
    孙干事突然挽留,“嫂子,你是个明白人,有些话我也不瞒你。”
    许淮寧抬眼看他,“怎么了?”
    “冬梅这次肯回来,是我妈求的情,可她心里还是不痛快。”孙干事捏了捏眉心,语气疲惫,“我妈又不肯回老家,这日子过的小心翼翼的磕磕绊绊的。”
    “嫂子帮我劝劝冬梅,別总跟我妈置气,孩子还小,家里闹成这样,对孩子不好,她心里也不痛快。”
    许淮寧,“解铃还须繫铃人,孙干事,你说呢?”
    別人家的事,许淮寧不掺和,她和陈冬梅没交情,和谢婆子不对付,人要有边界感。
    把谢婆子送走,就能解决的事,孙干事难道不明白?
    临走时,冬梅送许淮寧到门口,突然拉住她的手,低声道:“淮寧,谢谢你今天来。”
    许淮寧拍拍她的手,“別想太多,孩子回来了就好。”
    冬梅眼眶微红,点了点头。
    “我都是为了妞妞,妞妞是我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