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寧包了包子,放在保温桶里,路上吃。
    人休息车不停,下午天黑之前就回到了y市。
    车窗外,许淮寧望著熟悉的街景,很是感慨,上次走时枯叶还没落尽,如今已是春暖开。
    王峻的货车在前头拐了个弯,停在了陆家老宅。
    陆沉舟跳下车,把媳妇和箱子拿了下去,又回来拍了拍车门,“王峻,真不跟我们去吃晚饭?老爷子藏了两瓶好酒。”
    王峻往回走拉了十多箱鱼,虽然特殊处理了,也不敢保证没损耗。
    “下回吧。”王峻打开车窗,袖口还沾著不明液体,“再耽搁怕冰块撑不住。”
    “好吧。”
    王峻的车驶离,陆沉舟去敲门。
    不一会儿,张姨的声音响起,“谁呀?”
    “张姨,我是沉舟。”
    张姨把大门打开,很是高兴,“沉舟淮寧都回来了,快进去,叔叔和大姨,天天都在盼著你们。”
    张姨帮著拎箱子,一边冲屋里说道:“沉舟和淮寧回来了。”
    奶奶扶著爷爷出现了。
    许淮寧突然鼻子一酸,半年不见,爷爷的白髮已经稀疏得盖不住头皮了。
    陆沉舟放下行李,重重跪在青石板上,“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
    老太太终於“呜”地哭出声,扑过来捶他肩膀,“混帐东西,电话里也不说一声,非要人提心弔胆……”
    老爷子慢慢走过来,手摸了摸许淮寧的发顶,“好孩子,辛苦了。”
    “不辛苦,我好著呢。”
    陆奶奶一把抓住淮寧的胳膊,上下打量,“瘦了!北方那地方是不是吃不好?”
    “奶奶,我没瘦,还胖了两斤。”
    陆奶奶打量著许淮寧的脸,“那两斤胖在孩子身上,也没胖在你身上。”
    陆爷爷故作严肃地咳嗽一声,他委屈啊,自从醒过来孙子孙媳妇是一次也没回来看他。
    “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俩把我这把老骨头忘了。”
    许淮寧抿嘴笑著递上手里的糕点盒,“爷爷,这是路上买的驴打滚,排了半小时队呢,沉舟说你和奶奶都喜欢吃。”
    老爷子顿时眉开眼笑,“这还差不多。”
    还没到饭点,许淮寧先回房间躺了会。
    有了身子,人容易乏,也没以前灵活。
    陆沉舟在客厅和爷爷奶奶聊天。
    “寧寧现在吃饭怎么样?”
    “吃饭还行,她不挑食。”
    陆奶奶还是吩咐了张姨,晚饭做的丰盛一点。
    “大姨,我知道了,王峻送了两条鱼,要不晚上做个鱼?”
    “行啊,鱼也养人。”
    没过一会,二叔二婶还有听舟先后都回来了。
    又是一阵寒喧。
    淮寧醒了,也来到了客厅。
    “淮寧,到奶奶这边坐。”
    家里的几个女人都围著淮寧,她是孕妇,珍贵著呢。
    丁姨问道:“现在是几个月了?”
    “刚四个月多月。”
    丁姨转身问陆奶奶,“妈,你觉没觉得寧寧肚子大?我怀问舟那会,五个月才出怀。”
    许淮寧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难道真是她吃胖了?
    陆奶奶,“亏你还是知识分子,连这点都不懂,有的在前位,有的在后位,前位会早早出怀。”
    丁姨噢了一声,她这个知识分子可比不得婆婆。
    张姨做好饭了,告知大家吃饭。
    饭桌上,许淮寧尤如眾星捧月一般,好像每一个人都给她夹过菜,都吃不下了。
    真是小幸福的负担啊。
    饭后,陆沉舟又去给许淮寧热了一杯牛奶。
    许淮寧摇头,“喝不下了。”
    陆沉舟没拿走的意思,“这个不占地方。”
    许淮寧嘟嘟囔囔,“不占地方你怎么不喝?”
    “我又不生孩子,喝了浪费。”
    男人在一堆聊天,女人在一堆。
    听舟在写作业。
    丁姨问道:“我听你妹妹说,你现在开店了?”
    “嗯,开了一个小店,离问舟的学校不远,五站路就到了。”
    丁姨小声说:“別看我年纪大了,也想穿的漂漂亮亮的,我还有一块亚麻布,寧寧帮我裁了吧。”
    许淮寧让陆沉舟把包拿过来,她带的衣裳一件件拿出来。
    “我没带什么,一人做了一件衣裳。”
    “哎哟这料子!”丁姨凑过来,指尖刚碰到那件亚麻连衣裙就缩了回去,“不行,我先去剪指甲,別划出丝来。”
    许淮寧笑道:“哪有这么夸张啊?”
    二婶还是去剪了指甲才回来试衣服。
    陆奶奶的是枣红短褂上,许淮寧特意在盘扣上缠了金线。老太太举著老镜看了半晌,突然起身往臥室走,“我得配个扣……”
    听舟的是鹅黄连衣裙,这个顏色显得单纯活泼,就是希望她活泼一点。
    “谢谢嫂子,我很喜欢。”
    许淮寧面面俱到,爷爷和二叔都有一件衬衫,亚麻布料的,吸汗。
    就连张姨,许淮寧也送了一顶遮阳帽。
    “我也有啊?让寧寧破费了。”
    张姨干活拿著工资,二老也没亏待她,过大年还有奖金,陆清平一家住进来,每月又给她涨了工资。
    陆家人厚道,没看低她。
    “张姨,不了几个钱,你喜欢就好。”
    这一路上也累了,陆奶奶催许淮寧早点回房间睡。
    许淮寧还真累了。
    “那我回房间了。”
    陆沉舟等许淮寧躺下了,才开始搞个人卫生。
    听舟也在洗手池那边刷牙。
    “哥。”
    “嗯。”
    兄妹俩挨著,刷了牙又洗了脸。
    “爸这个月的生活费没给我。”
    陆沉舟漱口,用毛巾擦乾,“等会我拿给你。”
    陆听舟急忙说道:“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爸又开始用拖延术,下一步是不是又要赖帐了?让爷爷奶奶替他养我?”
    “那他不拿钱,总得有个藉口吧?他是什么藉口?”
    “只说手头紧张,下个月一起给。”
    陆沉舟的眉毛拧的紧紧的,“这个月手头紧,下个月要掏两个月的抚养费,手头就宽鬆了?骗谁呢?他就是想赖帐。”
    听舟也是这么想的,怕的是没有人约束,陆清北把她推给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都这么大年纪了,再养她……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趟陆清北家。”
    陆听舟点点头,“嗯。”
    陆沉舟刚上床,淮寧就搂住了他,找了个舒適的位置接著睡。
    陆沉舟回抱。
    第二天吃了早饭,陆沉舟就跟爷爷奶奶说了去找陆清北的事。
    “趁著我回来了,我想把这件事解决了。”
    爷爷奶奶年纪大,二叔出面不如他这个当儿子的出面。
    提起自己这个大儿子,老两口真是无话可说,越来越歪了。
    他是耳根子软,说到底还是背后女人挑拨的。
    “行,去吧,別跟他吵,实在不行就去他单位要,看他丟人不丟人?”
    陆爷爷很是气愤,他都怀疑自己的儿子被別人换了,不然怎么生了这么个不著调的?
    陆沉舟穿著便装。
    许淮寧小声叮嘱,“你要冷静,咱是去解决问题的不是去恶化问题的,不能动手。”
    “知道。”
    兄妹俩骑著一辆自行车,到了学校家属院,陆沉舟去停车。
    “你先去他家门口等著我。”
    陆听舟噢了一声,就走到了楼里面。
    赵阳这小子不务正业,靠陆清北的关係,在教材上赚了一笔,又约他的狐朋狗友喝酒了。
    突然他眯起眼睛,楼道上站著的人不正是他继妹吗?才十六岁就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更加白皙,纤细的腰肢下是微微隆起的臀部曲线,胸前的起伏虽然青涩,却已经足够引人遐想。
    “这不是妹妹吗?来了怎么不进屋啊?”赵阳故意拖长了音调,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听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等人。”
    赵阳又凑近了些,別说这小丫头没长开,但长的是真好看。
    “是不是等我啊?走,哥哥带你进去。”
    他故意把“哥哥”两个字咬得曖昧不清,右手假装要去拉听舟的手,却在半路改变了方向,直直朝著女孩的胸前袭去。
    “你,你耍流氓!”听舟惊叫一声,猛地侧身躲避,但狭窄的楼道限制了她的行动空间,她有些绝望,哥哥怎么还没来?
    “你再敢胡来,我就喊人了。”
    “装什么清纯?”赵阳嗤笑一声,再次伸手,“你妈当年不就是靠这手段爬上我继父的床……”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他身边闪过。
    赵阳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整个人踉蹌后退数步,重重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他的后背与地面接触的瞬间,感觉背部都禿嚕皮了。
    “谁他妈……”赵阳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被一只鞋子踩住了胸口。他仰头看去,逆光中站著一个高大的身影,看著他的目光,像刀子一般锋利。
    “你父母没教过你怎么做人?也对,那样的父母,自己压根连人都算不上。”
    听舟的眼泪终於夺眶而出。
    “哥哥!她耍流氓!”听舟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抱住了陆沉舟的胳膊。
    赵阳这才看清来人的样貌。
    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寸头,小麦色皮肤,眉骨上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锐利。
    他穿著简单的军绿色t恤和黑色长裤,肌肉线条若隱若现,浑身散发著强大的气场。
    “哥哥?”赵阳咳嗽著,试图挣开那只踩得他喘不过气的鞋子。
    “你就是陆沉舟?”
    他终於想起了继父曾经提过的那个在部队服役的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