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北都傻了,什么投毒贩卖的,他哪有?
    “冤枉呀,我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
    “十几年前,薛菱镜下毒,你是共犯;你还把你大女儿卖到了乡下,你拍著胸脯想一想,你真的冤枉吗?”
    “是薛菱镜乾的,和我有什么关係?”
    jc用手銬把他銬住,“走吧,到公安局说。”
    不管陆清北怎么挣扎,还是被带走了。
    陆清北被公安局带走的消息,像一枚炸弹爆炸,迅速一波一波扩散。
    除去陆家人,最早得知消息的是宋清。
    她是个有心机的女人。
    装怀孕是想用孩子拿捏住陆家。
    两个儿子才四个孩子,还有一个下落不明的,等於弃子。
    剩下的三个只有陆沉舟是男的……她要是再怀了,就会让陆家重视。
    装不了太久,前期能从陆家多捞点好处就行了。
    再找个合適的机会,碰瓷让孩子“流產”,利用陆家人的愧疚,再捞一笔。
    可惜啊,她现在除了把陆清北刮的毛都不剩,其他的目的都没实现。
    什么?陆清北抓走了?
    宋清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教材的事,陆清北可是收了赵阳好处的。
    看来,陆清北是指望不上了,她必须最大利益化,陆家有钱啊,能看著儿子进去不管?
    就算陆清北捞不出来,也得补偿她吧?
    宋清带著昂仰斗志来到了陆家。
    陆家也没为难她,让她进了院子进了屋。
    宋清哭的一抽一抽的,“爸,妈,清北被公安局带走了,这可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凉拌!有办案人员,黑的洗不白,白的抹不黑。”
    陆老爷子在走廊浇呢,到底是自己儿子,他在屋里坐不住。
    “爸,你怎么一点不惊讶?”
    陆老爷子有些不耐烦,陆清北不是东西,物以类聚,这位也好不到哪里去。
    “行了,我不会为了他徇私枉法,你走吧。”
    宋清又去求陆老太太。
    “他是怎么进去的,你比谁都清楚,他是替谁贪赃枉法的?人心不足蛇吞象,他是害虫不假,你就是蛆,一路货色。”
    “妈!怎么能这么说呢,清北好歹是你儿子,我好歹是你儿媳妇,哪有眼看著儿子进监狱不捞的?”
    陆奶奶也想通了,她都是土埋到下巴壳的人了,死后不问身后事,后人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她不管了。
    “不是我按著脑袋让他循私的,你怎么不反思一下你自己呢?一个老吸血鬼领著两个小吸血鬼,老大有今天的下场不很正常吗?行了,別在这里跟我浪费口舌了。”
    宋清还惦记著陆家的钱,满树的枣,不管能不能打下来,高低擼上两棍子。
    “妈,我怎么说也是替清北有过身子的人,清北不在,您和爸不能不管我。”
    陆奶奶的腰杆一下子挺直了,“就是要钱唄。”
    宋清一副很为难的表情,“爸爸妈妈,我总得拿点钱养养身子。”
    “清北爪子拿的钱去哪里了?不是进了你的腰包了吗?你哪来的脸还问我要钱的?”
    陆奶奶喊张姨把人撵出去。
    別小看了张姨,她力气大,还会拳脚,当时请她就是看中这一点。
    宋清搞的很狼狈。
    既然已经是这个结果了,宋清打算把家里的东西都搬走,然后跟陆清北离婚。
    刚到楼下,有同事就喊她了,“宋清,你怎么才回来呀?”
    “怎么了?”
    “刚才有人来了,说是找你儿子调查情况。”
    宋清心头一惊,她应该早就想到的,陆清北被抓,怎么会不交代出来赵阳呢?
    不行,得赶紧给赵阳送信,好让他去外面躲一躲。
    赵阳不务正业,狐朋狗友多,很多时候都是宿在外面的。
    宋清刚找到赵阳租住的地方,看到门外围著一群人,指指点点的。
    宋清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围观的人爭著抢著给她科普。
    “里面那个小子犯事了,警察正在抓他呢。”
    “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人,经常带女人回来,哎呦,那乱七八糟的声音都听不下去。”
    “抓起来真好,大快人心,省著小姑娘走夜路都不敢。”
    耍女人……要完蛋了呀。
    赵阳还想拒捕,折腾了十分钟还是被抓住了,摁著脑袋很狼狈。
    赵阳一眼就看见了宋清,大声喊道:“妈,救我,救我,你不能不管我。”
    宋清站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赵阳的呼喊声还在耳边迴荡,她却连追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警察的眼神冰冷,仿佛已经看穿了她的一切。
    宋清默默退后,转身走了。
    她找到了公用电话,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繫的號码,“老丁,我儿子被带走了……对,就是陆清北那件事,你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丁嘆了口气,“宋清,这次的事儿闹大了,可不是以前的小打小闹,看样子陆清北把你们都卖了。你最好也躲一躲,別让他们找到你。”
    宋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匆忙掛断了电话。
    躲?她能躲到哪里去?赵阳还在他们手里,而她这个当妈的,连救他的能力都没有……
    但束手就擒又不是她的风格,自首更不可能了。
    先把银行的钱拿出来,她也得去外面躲一躲。
    半个小时后,宋清捏著存摺,站在人民银行的柜檯前。
    她把存摺和工作证递过去,“同志,我取钱。”
    玻璃窗后的女职员慢悠悠地拨著算盘,抬头瞥她一眼:“取多少?”
    “全取。”宋清压低声音,手指微微发抖。
    女职员皱眉,“三千块?这么大数额得找主任批条子。”
    宋清急了,“批什么条子?这是我自己的钱!我有急用!”
    职员狐疑地打量她,终於拿起电话,“喂,李主任,这儿有位女同志要取三千块现金,您看……”
    电话那头也不知道说什么,职员的表情突然变了,她放下听筒,声音有些发颤,“你、你等一下,系统有点问题……”
    宋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那把存摺还给我,我不取了。”
    就在这时,银行侧门被推开,两个穿橄欖绿警服的民警大步走进来,腰间配著手枪,浑身上下透著凛然正气。
    领头的警察扫视一圈,目光锁定在宋清身上。
    “你是宋清?”
    宋清腿一软,手里的存摺掉在了地上。
    “宋清?”为首的警察亮出证件,“请你配合调查。”
    宋清的喉咙发紧,却只挤出一句:“我……我只是取自己的钱,也犯法吗?”
    jc面无表情地捡起存摺,“这笔款项已被冻结,涉嫌非法转移赃款。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排队的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低声议论,“这不是第一中学的宋老师吗?咋让公安逮了?”
    “jc抓不错人,肯定犯法了唄,这还用问?穿著衣服都人模狗样的,脱了衣服,谁知道是人是鬼?”
    宋清眼前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完了。
    全完了。
    她被带出门时,阳光刺眼得可笑,整个人差点出溜到地上。
    是她害了陆清北,还是陆清北害了她?
    ——
    陆沉舟还在计算陆清北还有赵阳的刑期,许淮寧可是知道的,农历五六月份开始严打,这俩人十有八九能赶上,薛菱镜的十几年刑期要累加几年了。
    陆听舟的父母双双入狱,抚养费別指望陆清北。
    小两口商量过后,决定他们来付,一个月十几块钱能负担的起。
    “爷爷奶奶,以后听舟的抚养费我来承担,每半年一付,我会准时寄过来。”
    陆爷爷大手一挥,“我和你奶奶还负担的起,等我们没了,你再给她发零钱。”
    二老早替听舟准备了以后,一张两千块的存摺是以听舟的名义存的,可以確保她读完大学。
    在这个家里,其实最大的受害者不是听舟,而是沉舟。
    先是目睹母亲去世,后又姐弟分离,而陆清北就是罪魁祸首之一,老两口哪来的脸让他抚养妹妹?
    陆沉舟打算明天回部队了。
    张姨开始做吃的,带上路上吃。
    下午,王峻又约陆沉舟聚一聚,淮寧累了,她没去。
    陆沉舟没有回家吃晚饭,许淮寧收拾了要带的东西,早早就上床睡了。
    深夜,许淮寧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夜色如墨,像是一张无形的网。
    她赶紧打开灯,穿上衣服去开门。
    王峻架著醉醺醺的陆沉舟站在门口,一脸歉意,“嫂子,对不住啊,我哥今晚喝多了……”
    许淮寧赶紧帮忙扶住他,陆沉舟浑身酒气,眼神涣散,嘴里含糊地念叨著什么。
    王峻匆匆告辞,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陆沉舟粗重的呼吸声。
    许淮寧帮他调了调位置,在枕下塞了枕头。
    许淮寧刚躺下,陆沉舟就像只猫一样枕在她的胸前。
    “淮寧,我……我难受。”
    “哪里难受?”
    陆沉舟戳了戳心窝子,“这里难受,这里疼。”
    许淮寧帮他抚胸口,她傻傻的,还真以为陆沉舟心窝子疼。
    “我给我妈……给我姐报仇了……坏人就不配活著……可我报仇了,她们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许淮寧从未见过这样的陆沉舟——这个在部队里铁骨錚錚的男人,此刻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蜷缩在黑暗里独自舔舐伤口。
    她轻轻抱住他,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两行泪从眼窝里滚了出来。
    “都过去了……”许淮寧低声说,儘管知道这句话毫无意义。
    “我为什么不早点长大?我有能力了,她们却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