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日,石门城外。
    晨雾如纱,笼罩著这座华北重镇。但雾气掩盖不住城墙上密密麻麻的枪眼,也掩盖不住城外纵横交错的战壕和如林的炮管。
    386旅完成了对石门的最后合围。
    西面,丁伟的新二团;东面,李云龙的突击支队;南面,孔捷的独立团;北面,楚云飞的新三团。四支主力如同四只铁钳,將石门死死夹在中间。
    外围的零星据点早已被扫清,方圆二十里內,没有一个日偽军的影子。周边百姓在八路军组织下,大部分已经疏散到安全区域。现在的石门,就是一座巨大的、被孤立的要塞。
    旅指挥所设在城西五里外的一处高地。旅长站在观察所里,用高倍望远镜仔细查看著石门的城防。
    “饭沼守这老鬼子,把石门经营得跟铁桶似的。”旅长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长说,“你们看,城墙明显加高加固了,上面还修了掩体。四角的炮楼全部改建成了钢筋混凝土的永备工事。城外三百米內的房屋全部被拆光,形成了开阔的射界。这仗,不好打。”
    参谋长点头:“从抓到的偽军俘虏交代,饭沼守把城里能用的物资全部集中起来了,粮食实行配给,弹药统一分配。他还组织了敢死队,由最死硬的日军士兵组成,准备在城破时进行玉碎作战。”
    “狗急跳墙了。”旅长冷笑,“不过,再坚固的堡垒,也有裂缝。他们的裂缝在哪?”
    “在这里。”参谋长指著地图上一个位置——石门南门。
    “南门?”
    “对。守南门的是偽军第3团。团长叫王金彪,原是东北军的一个营长,九一八后流落到华北,被鬼子收编。此人贪財好色,但不算死硬。最关键的是,他的副团长刘青山,是咱们的人。”
    旅长眼睛一亮:“內线?”
    “对。刘青山是咱们敌工部三年前就发展起来的內线,一直潜伏在偽军中,现在是王金彪最信任的副手。”参谋长压低声音,“昨天夜里,刘青山冒险送出情报,说王金彪已经动摇。饭沼守最近对偽军越来越不信任,剋扣粮餉,还杀了好几个开小差的偽军军官。王金彪担心自己也会被清算。”
    旅长沉思片刻:“能爭取过来吗?”
    “有希望。刘青山说,王金彪现在如坐针毡,既怕八路军破城后算他的汉奸帐,又怕饭沼守翻脸不认人。如果能给他一条活路,他很可能反水。”
    “活路……”旅长踱了几步,突然转身,“告诉刘青山,可以给王金彪传话:只要他阵前起义,打开城门,配合我军进城,就算他將功折罪。
    不仅不追究他当汉奸的罪,还可以保留他的部队建制,但有个条件——起义必须是真的,要拿出实际行动,开城门,打鬼子。如果玩花样,城破之日,他就是第一个祭旗的!”
    “是!我马上安排人联繫。”参谋长应道。
    “另外,”旅长补充,“让政治部的同志抓紧製作宣传单,用大炮打进城里去。內容就写:鬼子大势已去,不要再为侵略者卖命了!阵前起义,將功折罪;顽抗到底,死路一条!特別要点出王金彪的名字,就说八路军知道他是被迫的,只要起义,既往不咎。”
    “明白!攻心为上,这招高明。”
    “还有,让李云龙的突击支队做好准备。一旦南门有动静,他的坦克要第一时间衝进去,控制城门和附近街区,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
    “是!”
    命令迅速下达。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悄撒向了石门南门。
    城內,偽军第3团团部。
    团长王金彪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晴不定。桌上摊著几张刚捡到的八路军传单,上面白纸黑字写著的“王金彪”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著他的眼睛。
    “团座,这……”副官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脸色。
    “八路军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王金彪烦躁地拍著桌子,“还说什么『被迫的』、『既往不咎』,这是要离间我和皇军的关係啊!”
    “团座,依我看,八路军这招狠啊。”副官压低声音,“他们这是把您架在火上烤。如果您不表態,饭沼守那边肯定会起疑心;如果您表態……”
    “表態?表什么態?当八路?”王金彪瞪了他一眼,“你知道当八路什么日子?吃糠咽菜,钻山沟,脑袋別裤腰带上!老子好不容易混到今天,有吃有喝有女人,去当八路?”
    “可是团座,眼下的形势……”副官欲言又止。
    王金彪沉默了。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死气沉沉的街道。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远处,八路军的炮阵地隱约可见,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城內。
    形势,他比谁都清楚。
    石门被围得铁桶一般,援军无望,粮弹將尽。饭沼守已经杀红眼了,昨天又枪毙了两个“动摇军心”的军官。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刘副团长呢?”王金彪突然问。
    “在城墙上巡视防务。”
    “叫他来。”
    “是。”
    不一会儿,副团长刘青山快步走进团部。他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身材不高,但很精干,穿著偽军制服,腰间挎著驳壳枪。
    “团座,您找我?”
    “青山啊,坐。”王金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等刘青山坐下,他指著桌上的传单,“这玩意儿,看到了吧?”
    刘青山扫了一眼,点点头:“看到了。八路军的攻心计。”
    “你怎么看?”
    刘青山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团座,八路军这招虽然老套,但很毒。他们这是逼您做选择啊。”
    “选择?什么选择?”
    “两条路。”刘青山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继续跟著鬼子,死守石门。但您想想,石门守得住吗?外面是八路军四个主力团,有坦克有大炮。援军在哪?粮食弹药还能撑几天?城破之后,以八路军的作风,像您这样的……”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王金彪脸色发白:“那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刘青山压低声音,“阵前起义,打开城门,迎接八路军进城。这样,不仅能將功折罪,说不定还能在八路军那边谋个前程。”
    “你疯了?”王金彪差点跳起来,“当八路的內应?要是被饭沼守知道,咱们全得掉脑袋!”
    “那也比城破之后掉脑袋强。”刘青山冷静地说,“而且团座,您觉得饭沼守现在还信任咱们吗?他为什么把咱们团放在最危险的南门?就是要用咱们当炮灰,消耗八路军的兵力。等咱们打光了,他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吞併咱们的部队。”
    王金彪不说话了。刘青山说的,正是他最担心的。
    “可是……八路军说话能算数吗?”他犹豫道,“万一咱们开了城门,他们翻脸不认人……”
    “团座,这您可以放心。”刘青山从怀里掏出一张小纸条,悄悄塞给王金彪,“这是八路军那边托人带给我的。您看看。”
    王金彪接过纸条,只见上面用毛笔写著一行小字:“王团长若能阵前起义,打开南门,便是反正功臣。我军保证,既往不咎,部队建制保留,团长职务不变。若虚与委蛇,城破之日,军法从事。八路军386旅。”
    纸条最后,盖著一个鲜红的印章——八路军386旅指挥部。
    王金彪的手开始发抖。这封密信,等於把最后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確。”刘青山肯定地说,“送信的人是我多年的兄弟,绝对可靠。他说,八路军那边说了,只要咱们起义,不仅不追究过去,还给咱们正规八路军的番號,粮餉照发,立功受奖。”
    王金彪在屋里来回踱步,內心激烈挣扎。一边是穷途末路的鬼子,一边是兵临城下的八路军;一边是死路,一边是可能有活路。
    “团座,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刘青山趁热打铁,“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八路军主力都在城外,只要咱们打开城门,他们就衝进来,饭沼守想反应都来不及。要是等八路军强攻破城,那咱们就真的里外不是人了。”
    王金彪停下脚步,咬了咬牙:“干了!不过,要计划周全。城门守军虽然大多是咱们的人,但也有鬼子的宪兵队。得先把他们解决掉。”
    “这个我来安排。”刘青山眼中闪过一道光,“鬼子宪兵队总共二十多人,今晚正好是他们队长龟田的生日,我请他们喝酒,在酒里下药。等他们倒了,咱们就动手。”
    “好!”王金彪终於下定决心,“你马上去准备。记住,要乾净利落,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是!”
    刘青山转身离开,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计划,正按照预定方向顺利推进。
    城外,八路军阵地上,各部队正在进行最后的战前准备。
    李云龙的突击支队阵地上,坦克和装甲车已经加满油,装足弹药。战士们检查著武器,默默擦拭著刺刀。气氛凝重而肃穆。
    “都听好了,”李云龙站在一辆t-34坦克上,对著集结的部队训话,“今晚,可能是咱们在石门的最后一仗。南门的偽军可能要起义,但可能只是可能。咱们不能把希望全押在別人身上。”
    他指著远处的石门城墙:“如果起义成功,咱们就衝进去,控制城门,扩大战果。如果起义失败,或者有诈,咱们就强攻!坦克在前,步兵在后,用最快的速度撕开缺口!”
    “支队长,要是强攻,伤亡会不会太大?”一个连长担忧地问。
    “伤亡肯定有,但这一仗必须打!”李云龙斩钉截铁,“石门是华北门户,打下它,咱们就能切断平汉线,把河北鬼子拦腰斩断。这一仗,关係到整个战役的胜负!就是打光了,也得打下来!”
    “明白!”战士们齐声吼道。
    “现在,检查装备,补充弹药,抓紧时间休息。今晚十二点,准时进入攻击位置。听我命令,隨时准备出击!”
    “是!”
    部队解散,各自准备。李云龙跳下坦克,走到观察所,举起望远镜,再次仔细观察南门方向。
    夜幕渐渐降临,石门上空的雾气更浓了。城墙上亮起了零星的灯火,在雾气中朦朧不清。整个城市死一般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日军巡逻队的脚步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寧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晚上十点,十一点,十一点半……
    距离预定起义时间,只剩半小时了。
    李云龙看著表,手心微微出汗。这种等待的煎熬,比衝锋陷阵还要难受。
    突然,南门城楼上,亮起了三盏灯笼——绿、红、绿。这是约定的起义信號!
    “信號!起义信號!”观察员激动地报告。
    李云龙精神一振,抓起通话器:“各车组注意,南门出现起义信號!全体发动引擎,做好突击准备!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炮,不许开枪!”
    “明白!”
    阵地上,坦克和装甲车的引擎陆续发动,低沉的轰鸣在夜色中迴荡。战士们跳上战车,握紧了武器,眼睛死死盯著南门方向。
    时间,仿佛凝固了。
    五分钟后,南门方向传来了隱约的骚动声,接著是零星的枪声,然后是更密集的交火声。显然,起义部队和日军守军发生了衝突。
    “支队长,打起来了!要不要上去支援?”张大彪急切地问。
    “再等等。”李云龙冷静地说,“等城门打开。”
    激烈的交火持续了约十分钟。突然,南门那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在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缝越来越大,已经能看到城门洞里的火光和人影。
    “城门开了!”观察员大喊。
    李云龙不再犹豫,抓起通话器,用尽全身力气吼道:“突击支队,全体注意——衝锋!”
    “轰——”
    十辆t-34坦克的引擎同时发出怒吼,如同出闸的猛虎,衝出掩体,扑向敞开的南门!装甲车和满载步兵的卡车紧隨其后,扬起漫天尘土。
    城门口,王金彪和刘青山带著起义的偽军士兵,正与一股日军残兵激战。看到八路军的坦克衝来,偽军士兵发出欢呼。
    “八路军来了!”
    “咱们的援军到了!”
    日军的抵抗更加疯狂,但面对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坦克的机枪扫射,將日军残兵成片打倒。装甲车衝进城门,步兵跳下车,迅速清剿残敌。
    “王团长?”李云龙跳下指挥车,快步走到王金彪面前。
    “鄙人王金彪,这位是我的副团长刘青山。”王金彪赶紧敬礼,虽然不太標准。
    “王团长,刘副团长,你们立了大功!”李云龙用力和他们握手,“现在情况怎么样?”
    “南门已经控制,但城里的鬼子正在向这边反扑。”刘青山快速匯报,“饭沼守的司令部在城中心,他手里还有至少一个联队的鬼子,加上一些死硬偽军,总兵力大概五六千人。另外,东门、西门、北门还在鬼子手里。”
    “好。你们的人,能控制南门多久?”
    “没问题!我的人虽然打仗不行,但守个门还是够的。”王金彪拍著胸脯保证。
    “那南门就交给你们了。”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我的部队要进城,向纵深发展。你们守住后路,別让鬼子把门又关上。”
    “是!”
    突击支队的坦克和装甲车,已经全部衝进城內,沿著南门大街,向城中心猛插。步兵分成数路,沿著街道两侧推进,清剿沿途的日军据点。
    巷战,全面爆发了。
    城中心,日军第110师团司令部。
    饭沼守被激烈的枪炮声从睡梦中惊醒。他衝进作战室,只见参谋们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哪里打枪?”
    “报告师团长!南门……南门失守了!”参谋长脸色惨白地报告,“皇协军第3团阵前叛变,打开了城门,八路军坦克部队已经衝进城內!”
    “八嘎呀路!”饭沼守如遭雷击,愣了几秒钟,然后暴跳如雷,“王金彪!这个混蛋!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师团长,现在怎么办?八路军已经沿著南门大街向市中心推进,沿途的守军节节败退。”
    饭沼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衝到地图前:“命令预备队第2联队,立即向南门方向反击,务必將八路军赶出城去!命令其他各门守军,抽调兵力,增援市中心。命令炮兵,对南门大街进行覆盖射击,封锁街道!”
    “可是师团长,炮兵阵地在城北,距离太远,精度不够……”
    “那就打!打不准也要打!不能让八路军在城里站稳脚跟!”饭沼守吼道。
    “嗨依!”
    命令下达,日军开始了疯狂的反扑。
    第2联队是饭沼守手中最后的机动力量,齐装满员,装备精良。他们从城西的兵营开出,沿著东西大街,向南门方向扑来。
    与此同时,日军的炮兵开火了。炮弹呼啸著落在南门大街上,炸起一团团火光。虽然精度很差,但依然给八路军的前进造成了一定阻碍。
    “支队长,鬼子反扑了!”前面的坦克报告,“至少一个联队的鬼子,从西面压过来了!”
    李云龙在一处临街的二层小楼里建立了临时指挥所。他通过窗户观察著战场。
    南门大街宽约二十米,两侧是两层或三层的商铺和民居。日军的炮弹不时落下,炸塌了几处房屋,但街道总体还算完好。
    “命令坦克一连,在街口建立防线,用坦克炮阻击鬼子。二连、三连,从两侧小巷迂迴,包抄鬼子侧翼。”李云龙沉著下令,“步兵,占领两侧房屋,建立火力点。记住,不要蛮干,利用地形,步步为营。”
    “是!”
    命令迅速执行。五辆t-34坦克在南门大街与东西大街的交匯处展开,炮口指向西面。步兵迅速衝进两侧的房屋,用炸药炸开墙壁,打通院落,建立了连绵的防御体系。
    几分钟后,日军的反扑部队出现了。
    大约一个大队的日军,呈战斗队形,沿著东西大街向东推进。最前面是几辆装甲车,后面是步兵,再后面是重机枪和步兵炮。
    “距离八百,穿甲弹,瞄准装甲车,开炮!”坦克连长下令。
    “轰!轰!”
    两辆t-34同时开火。76毫米穿甲弹准確命中打头的两辆日军装甲车,薄弱的装甲被轻易撕裂,车辆化作两团火球。
    “八路军战车!”日军惊呼。
    但日军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冲了上来。步兵利用街道两侧的建筑物做掩护,向前推进。重机枪架设起来,向八路军阵地扫射。
    “机枪,压制鬼子步兵!火箭筒,打掉鬼子的重机枪!”八路军的指挥员们大声下令。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子弹在街道上横飞,炮弹不时爆炸,將碎石和瓦砾拋向空中。日军凭藉兵力优势,一波接一波地衝锋,但每次都被八路军的坦克和自动火力击退。
    “支队长,鬼子进攻很猛,咱们的伤亡在增加。”张大彪报告。
    “告诉同志们,坚持住!咱们的援军马上就到!”李云龙看看表,凌晨一点。按照计划,其他三个团应该已经发起总攻,牵制日军兵力。
    果然,东面、西面、北面同时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丁伟、孔捷、楚云飞的部队,按计划发起了全线进攻。
    日军的压力骤然增大。饭沼守不得不从反击部队中抽调兵力,增援其他方向。南门大街的压力减轻了。
    “好机会!”李云龙抓住战机,“命令坦克连,向前推进两百米,建立新的防线。步兵跟上,巩固阵地。咱们要像楔子一样,一点一点钉进城中心!”
    “是!”
    突击支队开始稳步推进。坦克在前面开路,用炮火清除日军的火力点。步兵跟在后面,逐屋清剿。遇到坚固的据点,就用火箭筒或炸药解决。
    这种步步为营的战术虽然慢,但稳妥有效。到凌晨三点,突击支队已经向南门大街推进了五百多米,控制了整条街道的三分之一。
    与此同时,城內的起义浪潮开始蔓延。
    当偽军第3团起义的消息传开后,其他偽军部队也动摇了。特別是那些早就对日军不满、或者担心城破后遭到清算的偽军军官,开始暗中与八路军联繫。
    凌晨四点,守东门的偽军第1团一个营,在营长带领下阵前起义,打开了东门。孔捷的独立团趁机衝进城內,与日军守军展开巷战。
    凌晨四点半,守西门的偽军第2团一部,在八路军的政治攻势下,放下武器投降。丁伟的新二团顺利进城。
    只有北门还在日军手中,但楚云飞的新三团已经攻上城墙,与日军展开惨烈的爭夺。
    至此,石门四门已破三门,八路军主力全部进城。巷战在各个街区全面展开。
    城中心,日军司令部。
    饭沼守已经彻底绝望了。四门被破,部队被分割,偽军大批倒戈,援军无望……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师团长,八路军已经从三个方向逼近司令部,最近的距离已不到五百米。”参谋长声音沙哑地报告,“第2联队伤亡过半,已经退守最后一道防线。其他部队联络中断,恐怕……”
    “八嘎……”饭沼守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滯。他从军三十年,从满洲打到华北,从未遇到过如此绝境。八路军的战术、装备、士气,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师团长,请立即转移吧!从北门突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参谋长急切地说。
    “突围?往哪突?”饭沼守惨笑,“城外全是八路军,咱们这点人,出去就是送死。”
    “那……那怎么办?”
    饭沼守沉默良久,缓缓站起身,整了整军装:“作为帝国军人,当有玉碎之决心。命令各部,战斗到最后一人。我,將与石门共存亡。”
    “师团长!”参谋长还想劝。
    “执行命令!”饭沼守厉声道。
    “嗨依……”参谋长含泪敬礼,转身离去。
    饭沼守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火光冲天的城市。枪声、爆炸声、喊杀声越来越近,八路军的旗帜已经在不远处的街道上飘扬。
    他拔出军刀,跪在地上,面向东方,开始做最后的祷告。